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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塑神魂(3)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廓,……

重塑神魂(3)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廓,……

最後, 這場架當然還是沒有打起來。

不止是因為有鳳瀟聲坐鎮清一學宮,時刻虎視眈眈,更因為寒玉衣同樣放心不下盛凝玉, 與宴如朝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至於謝千鏡麼, 更不必說了, 早在宴如朝話音落下的幾乎同一秒,外頭便傳來了敲門聲。

“師父。”少年聲音清淺, 聽著乖巧極了, “我可以進來麼?”

宴如朝:“。”

他深吸一口氣。

若非寒玉衣也很快趕來,宴如朝十分想拎著對面那兩人一起去練劍場。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 但聽著這兩人說話,宴如朝實在覺得難受。

說來也不知道為何, 分明方才宴如朝還被盛明月那張人嫌狗憎的嘴氣得想要與她再打一架, 但當看到謝千鏡時——哪怕對方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做,光是站在那裡, 宴如朝就已經看他不順眼了。

寒玉衣聽完後, 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

她一襲紫衣,彎著細細的眉, 若古畫中的仕女圖般嫻靜好看。

“我們明月和人家小謝仙君怎麼惹到你了?”

寒玉衣抬手在宴如朝的手背拍了拍, 哪怕傳音也是細聲細語, “你這人怎麼如此計較?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寬宏大度的無雙劍主了?”

宴如朝皺了皺眉:“這不是一回事。”

別人就算了,但是既然是寒玉衣,宴如朝倒是願意多說幾句。

“我年少遊歷凡塵,曾聽聞一句話‘慣子如殺子’。”宴如朝道, “她如昔日便放肆不及,如今仍是這般,倘若再——”

一身墨色玄衣的宴如朝抿了抿唇, 沒有再說下去。

寒玉衣一眼看穿宴如朝的擔憂:“明月的《九重劍》已是大成,如今修仙界中,再無人能與她相抗衡。”

宴如朝:“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寒玉衣笑嘆:“這便是我也希望小謝仙君快快好起來的原因。”

明月皎皎,或許不曾將那些俗世紛爭落在眼中。

然而,雖然盛凝玉如今劍法大成,可她當年被人聯手封印一事,實在是她身邊人掩蓋在心中最深處的擔憂。

哪怕知道她如今早已劍道大成,可宴如朝仍放不小心。

萬一。

萬一過往之事再來,萬一這一次他還是來不及阻止,萬一——

寒玉衣握住了宴如朝的手,將握成拳的手指攤開。

她輕嘆:“我聽聞,菩提仙君重塑神魂後,仍能操縱魔氣。”

論起這世間苦難,又有誰比這位仙君經歷的更多呢?

這樣說或許有些卑劣,但是凡活於世,總有親疏遠近,比起那些不相干的人,寒玉衣當然更希望她從小看著長大的盛凝玉好。

寒玉衣:“有菩提仙君在,再沒人能欺負明月了。”

不僅是操縱魔氣,更是因他能洞察人心。

倒也對。

宴如朝很快被自家道侶安撫,再向盛凝玉那一處走去。

趁著人都在,拜託宴如朝與寒玉衣再查了一遍謝千鏡的身體。

宴如朝詫異,抬手向角落裡的少年一指:“看他?”

宴如朝認為,根本不必看。

光是謝千鏡能卡著時間,如今“恰好”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就知道,謝千鏡必然恢復的很好。

宴如朝瞥了那白衣少年一眼,語氣更堅定:“不必看。”

不等盛凝玉開口,身側寒玉衣柔柔的笑起來,她抽出手,指尖在宴如朝的手背上一點。

宴如朝:“……看看也無妨。”

他與寒玉衣對視一眼,默契抬手。

兩道精純的鬼氣自他們指尖無聲湧出,並未直接觸及謝千鏡,而是在他身側交匯,最後化作一道似有若無的淡墨色氣環,如遊蛇般無聲盤旋縈繞。

寒玉衣:“恭喜二位,謝仙君恢復的極好。”

宴如朝輕哼一聲:“是啊,好的不能再好了。”

不必旁人開口,謝千鏡已自行上前一步:“勞煩二位告知,依眼下情形,距離神魂完滿、記憶復甦,尚需多少時日?”

宴如朝瞥了盛凝玉一眼,不知想到了甚麼,眉頭一鬆,流露出了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面前這少年謝千鏡雖然口口聲聲稱盛凝玉為“師父”,可對他們這些外人時,卻從來都是以平輩相交。

有趣。

宴如朝:“至多月餘。”

謝千鏡頷首:“多謝。”

宴如朝到底是鬼修,不便在清一學宮中多呆,更何況,難得出來一次,他亦不想將時間完全浪費在這裡。

見宴如朝牽著寒玉衣的手轉身要走,謝千鏡立刻上前一步,白衣袖擺輕輕一拂,偏過頭對盛凝玉彎起眼:“弟子代師父送客。”

宴如朝腳步一頓,側過頭,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好一個“送客”。

寒玉衣瞧著有趣,故意放慢腳步,眉眼彎彎地跟在後頭,又和盛凝玉悄悄傳了個眼神,一副等著看熱鬧的模樣。

謝千鏡沒有開口。

雪衣烏髮,身姿修長,尤其是眉心一點硃砂之下,壓著清凌凌的一雙眼,似乎能看穿人的神魂。

清豔又漂亮,像是用月光和山巔雪捏出來的人偶。

這般姿容,世間再無第二人可比擬。

但就是這樣看著清冷勝雪的少年仙君,分明說著要“送客”,卻一路沒有開口。

謝千鏡走得從容,好似極為自然,可宴如朝是何等人物?不過轉念之間,他就明白了甚麼。

但正是因為明白,宴如朝才更詫異。

他乾脆停下,轉身直接問:“你對我有意見?”

謝千鏡腳步緩了緩,側過頭看他。

日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小仙君臉上那副溫良恭儉讓的淺笑一絲沒變,聲音清凌凌的,開口時更是輕飄飄的,好似半點不在意:“是啊。”

宴如朝:“……”

饒是宴如朝見多識廣,也沒料到這回答來得這麼痛快,這麼……

理直氣壯。

宴如朝沉默地看了謝千鏡兩秒,問道;“你想起來了?”

謝千鏡又彎眸笑了起來。

四時景中虹橋相連,沿街鸞鶴翩躚,周圍迴廊裡奔跑著各門各派的學子,廊下銅鈴隨風清響,一聲聲盪開雲霧。

重重聲響中,謝千鏡頓了頓,他瞥過底下那些學子,心想,她年少時,大概也曾是這樣。

在這座學宮裡,她也像他們一樣奔跑過,歡笑過,擁有過他全然陌生的、鮮亮蓬勃的過往。

風吹過廊橋,帶著涼意。

謝千鏡收回目光,笑意盈盈的看著宴如朝,可眼中的冰雪卻沒有絲毫消融的跡象。

“抱歉。”少年仙君輕輕一嘆,似乎有些歉疚,可那雙眼瞳卻毫無波動。

少年謝千鏡平靜又直白的宣告:“我討厭她所有的‘師兄’。”

宴如朝:“……”

他有理由懷疑,這小子根本就是在借自己如今年少的外表,故意說出這些心裡話!

直到和謝千鏡分開,走了一會兒,宴如朝忽然冒出一句:“你說,有沒有可能,他身體仍是少年,神魂記憶卻已先一步復甦?”

不必點名,寒玉衣也明白宴如朝指的是誰。

她忍俊不禁,最後竟是失笑出聲:“怎麼可能?”

“神魂與肉身,猶如靈與器,相輔相成,共生共長。如今菩提仙君這具身軀仍是少年,神魂強度與容量便受其限制。”

宴如朝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

“還有一種可能。”

寒玉衣牽著身側道侶的手,眨眨眼:“神魂未醒,但某些事情他記得太深,哪怕靈臺蒙塵,也會最先透出點影子來。”

……

要為盛凝玉梳髮。

——這是謝千鏡想起來的第一件事。

待回房後,白衣少年動作自然的讓盛凝玉躺在他腿上,為她梳著頭髮。

少年雪白的衣袂鋪在身下,稍顯凌亂,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入她髮間,指腹貼著髮根緩緩梳過,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撫弄。

溫熱的指尖偶爾擦過頭皮,帶起細微的、令人戰慄的酥麻。

盛凝玉合著眼,舒服得她幾乎想要如凡人般沉沉睡去。

倒不是她不注意這“師徒關係”,只是在眾人接連隱隱點破後,盛凝玉自覺謝千鏡早已對此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特意再說一次。

然而就在這時,昏昏欲睡的盛凝玉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隨後,溫柔似春水的聲音在盛凝玉耳邊響起。

“舒服麼?”

盛凝玉幾乎要睡著,勉強從喉嚨裡發出聲音,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少年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將膝頭的烏髮繞在腕上,鴉羽般的烏色緊緊貼著底下清冷的皓白,纏得鬆散,卻莫名讓人覺得糾纏不清。

謝千鏡繞得很慢,指尖帶著一種近乎審視般的溫柔,他垂著眼,將柔軟的髮絲一寸寸收攏在腕間,眸色幽深,看不出情緒,唯有指尖無意識地撚著髮尾。

一圈,又一圈。

“那是我梳髮舒服,還是……”少年頓了頓,揚起唇角,嗓音輕柔,“那位魔尊更好?”

……甚麼?

盛凝玉混沌的腦子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她遲疑的睜開眼,眼神尚不清明。

不及她回答,謝千鏡就已笑吟吟的俯身貼近了她的耳畔。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廓,他嗓音裡勾著笑,在她耳邊輕輕道。

“——師父。”

作者有話說:少年小謝吃醋本

1、“師兄”

1、魔尊

【注:排名不分先後,皆該死】

小謝很聰明,早就知道自己是眾人口中的“魔尊”了,但這並不影響現在的他吃醋[好運蓮蓮]

下一章小謝就完全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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