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羅馬 沒有爸爸媽媽也沒關係
自然瞞不過她。
是不是私人飛機簡直一目瞭然, 寬敞的客艙統共才四張航空椅,自動隔斷門開啟後則是更為私密的區域——
兩側鑲嵌智慧操控的氛圍燈帶,人一走過就亮起, 柔軟的羊毛地毯適合赤腳踩踏,玳瑁色酒櫃裡擺著各式干邑和一排漂亮的Barat水晶杯,鱷魚皮和絲絨拼接的沙發鋪了溫暖的山羊長絨墊, 還有……一張床。
“有床!還這麼大!我要和你一起睡!”宋知禕眼睛一亮,不看其它的, 徑直奔向這張床,雙手攤開,一跳,整個人呈大字型倒進柔軟的床裡。
華麗的粉色晚禮服扇子般散開。
空姐嚥下驚詫, 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瞥開目光, 不去看那兩條不停晃盪的細白腳踝。
這架小型灣流g550只會在先生私人出行時使用, 工作出差則會用另一臺更大更適合環球飛行的龐巴迪。
作為簽署了保密合同的固定機組人員, 他們已經為先生服務五年了。五年裡,他們從未見過先生帶誰上過這架灣流, 除了那名老管家, 保鏢, 再就是兩條油光水亮的大黑狗, 和一條極度高傲也極度危險的花豹。
現在,多了一個貌美年輕的女人, 看那深發深瞳, 大概是亞裔,但這豪放的作風,和她見過的亞裔都不同。刻板印象中亞裔的形象常與含蓄、內斂掛鉤。
原來那些金髮碧眼性感熱辣的美人們卯足力氣想要勾引的男人,喜歡這一款。
時霂淡聲打斷了這場暗暗的凝視, 抬指讓空姐先出去。
隔斷門自動闔上,鎖住,隔音效果極佳,連起飛時的引擎轟鳴都幾乎感覺不到。
宋知禕害羞地躺在床上,腳踝被男人握住。
時霂下車後沒帶手套,短短上飛機的一截路,手指已經被凍得微涼。最近氣溫逼近零下,天氣預報說德國大t部分地區即將迎來大雪。
指是涼的,又用消毒巾擦了一遍,有些濡溼,觸上那溫溫熱熱,就像藥膏,冰得她一哆嗦。
“好像碎冰冰啊。”
時霂搓了幾下指尖,試圖捂熱,隨後又細緻地剝開,俯身,觀察,“碎冰冰是甚麼。”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撲過來,使得不停蠕動。
宋知禕咬唇,她感受到了時霂的視線正審視著她,如有實質,“……不知道,反正我腦子裡有碎冰冰這個東西,好像是一種冰激凌。”
時霂嗅到一種甜膩的味道,喉結滑動幾息,手指紳士地定住,手背青筋卻暴躁地凸起。
這麼小,比她的小指甲蓋還小,連入口都看不見。
如何能與野獸共處?
神奇的寶貝。
又過了好幾秒,時霂結束觀察,把輕薄的真絲小內提上去,“還有點腫,小鳥,再塗一支藥吧。不能太貪吃,好嗎?”
為了不磨疼,連內.褲都特意選了最軟滑的真絲緞面。
宋知禕甕聲甕氣道:“不要塗藥,要獎勵。而且是你吃我呀,又不是我吃你。我不像你這麼小氣,我准許你天天都吃!”
“………………”
時霂好笑,說不過她,又覺得她太不聽話,乾脆抬手輕輕甩了一巴掌,在她還腫著的地方。
“啊……”
輕呻溢位來,女孩像是過電了一般,渾身都顫了顫。
比時霂預想的反應激烈了數倍,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過分了,沉啞的聲音含著心疼,“疼嗎?”
宋知禕哼了一聲,把紅透的臉埋進枕頭裡,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每次被打屁屁都會覺得舒服,現在被扇這裡,更是宛如潮湧。她好羞恥,不想讓時霂知道,其實他每次懲罰她,她都覺得好舒服。
所以那些調皮都是故意的,挑釁daddy,再順理成章得到daddy的懲罰。
“疼…”
“以後不打這裡。”
“那我不疼。”
“…………”
最後還是給了她獎勵,舌面帶來的觸感比巴掌要溫柔數倍,女孩抱著蓬鬆的枕頭,一邊流淚一邊敞開門,像小動物一樣咕嚕咕嚕地哼唧。
感覺來得很兇猛,不需要怎麼撩撥,就不停地哭,簡直是淚失禁體質。不巧,一直緩慢滑行的飛機在這時突然加速奔跑,帶來更加緊張和刺激的反應,心臟誇張地跳動著。
在宋知禕貧瘠的記憶裡,這是她第一次做飛機,比直升機完全不一樣,這種推背感,失重感都非常很陌生,她無助地喊了一聲daddy,緊實地踩住男人寬厚有力的肩膀。
時霂雙手掐死她的腰,隨後吸一下水果核,飛機的推力也在這一瞬間達到頂峰,滾輪驟然離地,轟然,帶著宋知禕一起衝上雲霄。
“Daddy!”她失控地哭出來。感覺被浪湧帶到了天上。
男人的襯衫、馬甲全部濺溼,精心抓出來的髮型被她亂動的雙腿弄亂,至於那張英俊的臉,經歷了一場欲。望,凌亂又性感,散發出致命的荷爾蒙。
時霂喘息了數個來回,尾椎骨處一陣陣發麻。明明他離達到滿足還差了十萬八千里,應得發疼,可他的大腦卻感覺達到了那裡。
他們的氣味把這間密閉的機艙塞滿。
這是一種甜美的,誘惑的,騷動的氣味。
時霂撈起比水草還軟的宋知禕,抱住她,親了下她發燙的臉頰,“看外面,小鳥,我們在天上。”
舷窗外,一片星輝夜色,整個漢堡的夜景都在腳下,那些人類引以為傲的建築、燈光、運河都在不停地變小,變成一顆一顆光斑。
宋知禕視線都開始暈眩,快樂得快要起飛,她迷迷糊糊地喃喃:“yes,daddy,我真的……爽到在天上了……”
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飛機早已落地,時霂正抱著她走出機艙。
男人身量極高,黑色大衣也長,行走時衣袂紛飛,遮了她大半,隔遠看,像是抱著一團雪鳥。
宋知禕迷糊中問了一句這是哪。
“羅馬。”
甚麼馬?宋知禕強撐著眼皮看了四周,機場都是一樣的,也看不出稀奇,她哦了一聲,繼續把臉埋進時霂帶著香味的大衣裡。
時霂低頭看了眼她完全舒展的睡顏,比睡在搖籃椅中的baby還有安全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她也不怕被他賣了,就這樣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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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各國都離得近,從漢堡飛羅馬不過是兩個多小時的機程而已,但一落地就能感覺到氣溫不一樣了。地中海氣候讓這裡的冬天溫和少雨,晴天中有著微微的乾燥的涼意,比起德國北部的溼冷和陰寒,令人舒服太多。
清晨七點,Cornelius家族在Ostia海邊的古堡莊園正沐浴在澄澈的陽光中。這座濱海小鎮有著羅馬最悠閒的海灘,古奧斯提亞城的廢墟和地中海的日出日落,讓這裡的時間有一種亙古的美麗。
Cornelius家族則擁有這片海灘上最漂亮的一小部分,作為私享的後花園。
臥室朝向海的這一面,若是不關窗,徹夜都能聽到起伏的浪。時霂抬手擋在眼簾,偏頭,在久違的陽光中眯了眯眼。
時霂的生物鐘向來很準,即使前一夜只睡兩個小時,也會在次日的七點之前醒來。宋知禕就不一樣,她是早睡早起身體好,一旦睡得晚,那必定哈欠連天,賴著起不來。
腰上有些沉,時霂一醒來就感受到了,是女孩毫無顧忌地把腿撩在他身上,把他當成了糖果抱枕。
這是和小鳥同榻而眠的第二個夜晚。算起來這三天裡,他總共就睡了不到八個小時,可大腦沒有絲毫睏倦,反而神清氣爽。
宛如找到了歸舟的旅人,睡得每一秒都很踏實,短暫卻充足。
大腦精神,身體也精神,緊繃的小腹底下,內褲也很精神,快要撐破了。
時霂做了三次深呼吸,忽略掉這些,剛起床還有些乾燥的手掌,撩起這條還帶著點點紅痕的腿,不想吵醒她,動作格外輕柔。
“幹嘛呀……”
宋知禕還是稀裡糊塗地醒了,她懶,睜眼都只睜一隻,看見是時霂,又安心閉上眼,雙臂把他抱住,在他裸露出來的飽滿胸肌上蹭了蹭,含糊地喊了聲Daddy。
她特別特別喜歡拿臉頰蹭他的胸肌。又膨大,又飽滿,沒有充血的狀態下是柔韌的,很舒服,面板光滑有彈性,更沒有一般歐美男人返祖的胸毛,還香。
時霂打算起床去洗澡的計劃告破,他被女孩困在了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用手臂圈住她,等她再一次進入熟睡。
“還早,小鳥,再睡會兒。”他像母親那樣,溫柔地拍她後背。
宋知禕也的確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母親的溫柔,那麼舒服,那麼有安全感,恨不得溺死在裡面。
媽媽……
想媽媽………
好想媽媽………
“mama。”
朦朧的睡意之下,她哼唧出這個人類世界中任何語言都能相通的音節。
時霂沒聽清,俯身,靠近她,“說了甚麼?”
“mama……”
這次時霂聽清楚了。她又喊他媽媽。他微蹙眉,並非不悅,只是有一點不理解。
宋知禕繼續用臉頰蹭著男人的胸肌,面板上的香氣,經過了一個夜晚的沉澱,不那麼濃烈,是溫沉和緩的,是香水尾調的那股餘韻。
好溫暖……是媽媽的懷抱嗎?
“別蹭……小鳥。”時霂有些無奈,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消停些。
□*□
時霂環住她的手臂肌肉一緊:“…………?”
□*□
時霂嚥了咽喉,面無表情,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有些宕機。
他不知道是該阻止,還是放任女孩把他當成媽媽,吃他的……絕不可能會有甚麼東西流出來的男人的奈子。
她吃得太純潔了,若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調情,他不會覺得自己湧來的欲.望是卑鄙無恥。
但她完全是把他當成了媽媽,甚至把他嘬得有些疼。
fuck。這太荒唐了。她把他當媽媽,他卻想甘她。
時霂忍得發疼,臂膀上青筋都凸起來,他冷漠地一手抱緊女孩,任由她吃,一手滑進被窩裡,握住。
他的小鳥,可以把他當成爸爸,當成媽媽,當成老公,當成愛人。
沒有甚麼是屬於他的,只有小鳥。
“mama。”
□*□
“就這樣想媽媽嗎,Poor nestling。”時霂抱住宋知禕腰的那隻手挪到她的後腦勺,沉穩地托住她,像是母親托住孩子,好讓她能在“哺育”中吃得更多。
女孩牙齒很厲害,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他哼喘一息,低沉的磁嗓喑啞著:“沒有爸爸媽t媽也沒關係,小鳥寶寶,你不需要爸爸媽媽。”
“我會像爸爸媽媽一樣愛你。”
…………
一個無比荒唐的清晨終於結束,時霂用乾淨的那隻手替她蓋好被窩,親了親她的臉,隨後大步走去浴室洗澡。
早上洗澡是大多數歐美人的習慣,用來保持一整天的清爽。
今日沒有行程,他丟掉了西裝三件套,只在襯衫外面罩一件暖駝色羊絨織物,配米色長褲,皮鞋也換了麂皮絨的樂福款式,都是溫暖的質地,溫暖的顏色,有股義大利男人獨有的“sprezzatura”腔調——漫不經心的優雅。
在德國時,他看著總是要更嚴謹、疏冷些。
下樓來到餐廳,時霂和這座古堡的管家打了個照面,問母親是否起來了。
管家是個英國女人,傳統倫敦式,制服熨得筆挺,“夫人剛從海邊冥想回來,現在正在戶外廚房做早餐。”
茱莉亞夫人每日清晨都會在古堡後面的私人海灘上進行半小時的冥想,時霂是知道的。
這座古堡是Cornelius家族的產業之一,茱莉亞夫人的祖母把這處房產留給了她的母親,在她結婚之前,母親又送給了她。
和沃爾特離婚後,茱莉亞夫人就搬回了這裡,之後沒有再婚,但有固定的生活伴侶,一個比她小十歲的斯拉夫血統的男人,他們一起養育了三個孩子——大女兒在雜誌社工作,二女兒讀大學,還有一個在上小學的小兒子,有著漂亮的綠眼睛。
今日週末,孩子們應該都在家,想必母親是在為他們做早餐。
時霂很淡地一笑,沒讓管家去通知,獨自來到西北角的花園。
正方形的綠茵草坪修剪得無比整齊,紫藤花樹下搭建了一座木質結構的遮陽棚,一名打扮優雅的婦人正彎著腰,在一方石磚質地的島臺邊洗著西蘭花、蘆筍等蔬菜。
羅馬的水源多來自亞平寧山脈和臺伯河的地下水,水質硬,茱莉亞夫人不喜歡。她用的水都源於阿爾卑斯山,透過專業的運輸團隊,定期送往宅邸。
時霂站了片刻,走過去。
茱莉亞聽見了腳步聲,沒有回頭,指揮著:“Darling,去把那邊的番茄拿給媽咪。”
時霂拿起兩顆番茄,遞過去。
年輕男人的手修長而結實,骨節分明,茱莉亞愣了下,抬起頭,對上那雙暗藍色的眼睛時,她愉快而輕鬆的表情有一瞬間緊繃,不過掩飾得非常快,接過西紅柿,放進水池裡,“早上好,弗裡茨。”
“早上好,媽媽。”時霂側身,鬆弛地倚著島臺。
茱莉亞洗著果蔬,“你的女朋友呢?”
“還在睡。沒有吵醒她。”
她點頭,“讓她多睡會兒,Sofia和Livia也在睡懶覺呢。”番茄洗乾淨,放上砧板,切成均勻的薄片備用,“她有忌口嗎?我準備做煎蛋卷和切肉拼盤。廚房還烤了牛角包。”
“她甚麼都愛吃。沒有忌口。”時霂走到咖啡機前,為自己做了一杯拿鐵,“如果有鴨肉的話,可以為她準備一些。甜品她喜歡巧克力慕斯蛋糕,要加草莓。”
茱莉亞:“好,中午讓廚房做鴨腿肉。”
時霂:“謝謝。咖啡要嗎?”
茱莉亞:“不用,謝謝。”
客氣的對話過後,一時無話。只有刀切菜發出的剁剁聲。
許是茱莉亞自己都覺得這種安靜太尷尬了,連手頭有事做都蓋不過去,於是開始找話題聊。
“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掉進獵場裡,被我撿到了。”
茱莉亞微微一笑,“在中國話裡,這叫緣分。”
茱莉亞的父親——時清從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名望和才華的記者,出版了許多書籍,他從小就教茱莉亞學說中國話,時霂的中國話也是他教的,當然,名字也是他起的。
霂。
“夜響流霢霂,晨暉霽蒼涼。”,時老先生回憶起他與妻子相遇的那一天,溫和細柔的小雨,疏朗的初春,於是用了一個霂字。
“你們戀愛多久了?”
“十七天。”
“你是非常有主見的孩子,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會選擇伴侶,我對你的決定很放心。”
時霂微笑,靜靜喝著咖啡,順帶漫不經心地掃過這頓已經有了雛形的早餐,非常豐盛,充滿了母愛的氣息。那份火腿芝士三明治上插了一枚小旗子,畫著小狗,手寫著“For cool Loe”。
這是為那個綠眼睛的小男孩準備的,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他挪開視線,“嗯,我們過幾天會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行天主教儀式的婚禮。”
茱莉亞切蜜瓜的動作一頓,終於,她抬起頭來,看向時霂。
這是她的大兒子,是她在人生最美麗、驕傲、也是最容易犯錯的年紀生下的孩子。生下時霂的那年,她才二十一歲。
時霂波瀾不驚地對視,看見母親那雙溫和疏離的眼裡,有了一絲漣漪。
“那個女孩也是這樣想的嗎?不如多交往一些時日再決定婚姻,不過這都是你的決定,我會尊重你。”茱莉亞垂下眼,繼續切蜜瓜。
太溫和了,也太平淡了,所以帶著一層隔閡,這不是媽媽和孩子之間該有的氣氛,更像是兩個客氣疏離,因緣際會有了一番交談的陌生人。
十二歲之後,他就漸漸忘記了和媽媽之間的相處該是怎樣的。記憶裡的母親一直都是這樣優雅美麗,疏離也客氣,絕不會在一份三明治上寫一句親暱的“for cool xxx”。
義大利男人被調侃為長不大的孩子,戀母情結嚴重,他骨子裡那份義大利的血統,令曾經還是男孩的他無數次陷入迷惘。
成年後他不再困惑,他明白了道理,道理很簡單——他的母親並不喜歡他。
時霂忽然笑了聲,一口沒動的拿鐵擱在流理臺上。
“怎麼了,弗裡茨。”茱莉亞柔聲問。
“您一直以來都疏遠我,不是因為您和父親離婚,不願意再與赫爾海德家族有來往,而是單純因為您也覺得我是惡魔,對不對。”
切蜜瓜的動作驟然一亂,茱莉亞切斷了她一小塊漂亮精美的指甲,她愕然地看向時霂,嗓音帶著難以剋制的顫抖:“弗裡茨,你在說甚麼。”
時霂文質彬彬地:“您知道我在說甚麼。”
“我十二歲那年用槍把父親的腿打成殘廢時,您就驚恐地發現您生下的孩子是個惡魔。父親憎惡我,您疏遠我,惡魔是不配被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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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霂親情淡薄是有原因的!所以他無法共情崽崽對爸爸媽媽那麼那麼愛!甚至會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