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鳥特種兵 主會見證我們
茱莉亞夫人有著一半羅馬血統一半中國血統, 她的頭髮是濃密的黑色,眼睛則是凍潭水的深綠。
而眼前的大兒子,金髮, 藍眼,日耳曼人的血統如此明顯,從頭到腳沒有半分像她, 以至於疏遠得久了,她甚至會忘記自己還有一個留在德國的兒子。
茱莉亞夫人雙眼蒙上一層霧, 她艱難地開口:“媽媽……是愛你的,弗裡茨。”
時霂站直了身體,收斂住漫不經心,頗為鄭重地:“我記得。十二歲之前, 您對我就像對Loe一樣。”
沃爾特曝光外遇醜聞的那年, 茱莉亞終於懷上了第二個孩子, 醫生說是女胎。命運並不垂憐這個可愛的小生命, 原本溫馨的莊園因為男女主人激烈的爭吵、咒罵而破裂,露出了原本猙獰的底色。
茱莉亞無法忍受自己和丈夫的情人同時懷孕, 那樣低賤的靈魂, 靠出賣肉/體混跡富人圈的婊/子, 居然要和她同時誕下孩子, 不亞於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恥辱印記。
她威脅要離婚,並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以此來報復丈夫的不忠。
男孩跪在母親面前, 抱住她的腿,哭著懇求她留下妹妹。
年輕的茱莉亞被憤怒和恥辱衝昏了頭,把對丈夫的恨意傾瀉在了這個同樣金髮藍眼的孩子身上,她托住隆起的小腹, 歇斯底里:“讓你那個四處留種的父親去選吧!要我的孩子,還是要那個捷克妓/女生下的小雜種。你出去,弗雷德裡克,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十二歲的男孩已經趨向成熟,何況是從小浸淫在錯綜複雜的權貴家族,他抹掉眼淚,站起來,對母親行了一個紳士禮。
少年修長勁瘦的身體有著冷杉的孤傲。
他在一個深夜偷偷進入赫爾海德莊園的地下武器庫。這裡擺著四百多把槍械,t從獵槍到突擊步槍到衝鋒槍,英國貨,美國貨,也有來自上個世紀蘇聯和德三製造,完全是一座小型的槍支博物館。他有著不符合年歲的冷靜,挑選了一把便於攜帶,安全性最高的科赫P7手槍。
這把武器放在他的枕頭底下,一夜睜眼到天明。
時霂從父親秘書口中套出這位情婦住的別墅,避開傭人,他來到了女人的臥室,親眼看見了這位母親口中的“妓/女”,破壞他家庭的元兇。
這是個美麗性感的東歐女人,斜靠在沙發上,她說她懷的這胎也是個女孩兒,希望他以後能好好愛護兩個妹妹。
直到他用槍頂住她的額頭,稚嫩的聲音和這個冷酷的舉動形成詭異的反差——
“打掉這個孩子,我會給你一百萬歐。車就在外面,跟我出去。”
女人驚恐地跌下沙發,跪爬到他腳邊,痛哭流涕:“不要殺掉我的女兒……大少爺,求你,求你不要這樣……你的父親會生氣的……”
時霂四肢冰涼,好似血液不在流。不是這個女人的哀求,而是他的小腿感受到了女人高高隆起的腹中,那個胎兒在動,彷彿也在懇求他。
他覺得自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醜陋,殘忍。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只想要留下妹妹,留下媽媽,有甚麼錯呢?他猶豫了,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握槍的那隻手變得僵麻。
提前回到別墅的沃爾特看見這一幕,驚恐地直呼上帝,“弗雷德裡克!你在做甚麼!”
“放下你的槍!立刻!”
時霂緩緩回過頭,視線落在自己父親身上。
十二歲的少年遠遠沒有父親高大,應該在父親的羽翼下享受著庇佑,接受著引領,表達著崇拜,但這一瞬間的對視,他居然沒有落下風。
他開始用一種全新的視角去審視自己的父親,這個男人,並沒有他想象得那樣高大,偉岸,不是一個英雄。
父親有很多的情人,這個捷克女人只是其中一位。這只是一個風流浪蕩,四處留種,對家庭不忠的背叛者。
這樣的男人,為甚麼會成為他的父親?
時霂覺得他不配。
這個捷克女人不是破壞他家庭的元兇,面前這個男人才是。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恨、憤怒、鄙夷、失望在心口交織,最後衍變為一種寂靜。
“是你母親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的孩子。”沃爾特痛心疾首,臉上、眼中皆是濃濃的失望。
時霂已經不記得他當時是甚麼表情,只記得他冷漠地卸掉保險栓,子彈上膛,他開了一槍,不是對準這個捷克女人,而是對準自己的父親。
父親有甚麼資格對他失望?該是他對他失望才是。
“砰”地一聲。整座別墅為之一震,捷克女人發出歇斯地尖叫。
沃爾特不可置信,狼狽地跪倒在地上,鮮血蜿蜒,他那種眼神,是看惡魔的眼神。
少年居高臨下,審判著親生父親:“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
犯錯必有代價——赫爾海德家族的家訓之一。這個富有了兩百餘年的龐大家族,為人類歷史留下了無數智慧與箴言。
有關沃爾特跛腳的傳聞,整個歐洲貴族圈中都對此諱莫如深,有人說是車禍,有人說是遇上槍殺,有人說是滑雪時摔斷了腿骨。
海因裡希先生親自派人處理善後。這個捷克女人的孩子沒有留下,茱莉亞腹中的孩子也沒能留下。
因母體情緒太過激烈,胎心停跳,被迫流產。
…………
“抱歉……弗裡茨……”茱莉亞深吸氣,眼角不知不覺流下淚來,“我當時不該對你說那種話。我沒有想到,我,”
時霂:“您沒有想到我會當真。”
他自顧自嘆息,“那時的我非常愛您,您的每一句話我都放在心上。不過您沒有錯,母親,您不需要有愧疚,您是受傷的那一方。”
那時。茱莉亞內心的弦被用力叩撥,發出劇烈的錚鳴,她流著淚,朝這個被她疏遠了十七年的兒子走去,想要抱一抱他,想修正這一場錯誤。
“弗裡茨。”
時霂禮貌後退一步,漫不經心地,“媽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他微笑著,“現在你有了兩個女兒,她們都很可愛。”
父親除了他以外還有很多孩子,母親除了他以外也有很多孩子,只有他是一個存在於夾縫中的獨立體,也只有他仍舊記得那個在母體中尚未成形的妹妹,永遠留在了墓地。
茱莉亞尷尬地定在原地,她抹去眼淚,輕聲:“嗯,過去了,你願意帶你喜歡的女孩來見我,我很高興。”
時霂唇角保持著微笑的禮儀,眼眸卻懶得再假裝,寡淡地投向遠處,“大後日的儀式不勞您出席,我已經選好了作為見證的親屬,等到婚禮那日,我會邀請您參加。我知道要您愛我很難,我也不需要了,不過媽媽,我的未婚妻很需要您的母愛。”
他一字一頓,冷靜地下達命令:“這幾日,請您務必像對待Sofia和Livia一樣對待她。她是一個想念媽媽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在您這裡得到母愛的感覺,即使是假的也沒關係,不要讓她看出來你在演戲。”
茱莉亞面色蒼白。
“請您不要讓我失望。”
時霂行了一個紳士禮,十二歲的少年和如今二十九歲的成熟男人在某種意義上重疊了,隨後他轉身離開,去了海邊,用手擋住海風,點了一根細枝雪茄。
他在十二歲那年,成為了一名虔誠的天主教教徒,時任教皇親自為他洗禮。
宏偉的聖彼得大教堂中,陽光穿透彩色穹頂,唱詩班的樂聲輕盈,宛如天國而來,他跪在巍峨的青銅華蓋寶座之下,受難耶穌像高懸於頭頂。
他緊握十字架懺悔,從此剔除了身生父親作為他的父,他選擇天父成為他心中真正的父。
他決心以“父親”來要求自己,要溫和寬容,仁慈智慧,要權威,強大和秩序感,他不會成為沃爾特那樣失敗的男人,被妻子憎恨,被兒子摒棄。
他不需要父親和母親,也能得到歸依和指引。時霂安靜地望著大海,一縷菸灰順著海風飄落。
所以他的小鳥也不需要父親和母親。
他會當她的爸爸、媽媽,任何她渴望的。
.
時霂告訴宋知禕,他們會在羅馬停留四天。之所以是四天,是哪怕資本家要吃人,那件華麗的高定婚紗也至少還需四天才能趕製出來。這已經是品牌方給出的極限時間,哪一件婚紗不是得五個月以上才能做好?他們品牌的客人訂婚紗都是乖乖提前兩年起等!
整個手工坊的八十多名工人停下手頭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就為了趕製這件婚紗,最讓他們頭禿的是,這件婚紗過後,還有另一件更加華麗、繁複、重工的婚紗,交貨時間是三個月之後。
光是那片綴滿鑽石的頭紗,就價值五十萬美金。
時霂的西裝也在訂製中,還有他們的對戒,都在宋知禕不知道的地方緊鑼密鼓地進行。
婚禮所需要的一切,他都考慮周到。
空閒的這四天,時霂為宋知禕定製了專屬行程,連每日中午晚上在哪裡吃,也做了非常嚴謹的規劃,所選的餐廳無不是環境、口味、服務都是頂級。
第一日他們在莊園附近活動,享受義大利式的悠閒小鎮,晚上和茱莉亞夫人一家在沙灘上燒烤。
第二日,時霂計劃帶宋知禕出去走走逛逛。中午在一家會員制餐廳裡飽餐一頓,這家餐廳視野極好,窗外便是臺伯河,能看到羅馬最好的景色。下午時,他們會慢悠悠地去往博爾蓋賽美術館看展覽,時霂打算加強一下宋知禕在藝術方面的鑑賞能力,之後,他們坐在附近的露天花園咖啡廳裡喝一杯特調拿鐵,吃剛出爐的杏仁可頌。
第三日,他們的日程是參觀一座不對外開放的莊園,裡面藏品無數,從米開朗基羅的雕塑作品,到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還有埃及王室的珠寶,能比肩任何一座博物館,這座莊園曾經屬於美第奇家族,五年前被一位俄羅斯富商收購,鮮少有人知曉,這位俄羅斯人是赫爾海德家族的白手套之一。當粉紅晚霞降臨時,時霂安排了羅曼蒂克的後湖遊船,木質結構的復古小遊艇上會擺滿女孩喜愛的甜品、鮮果、他們要共飲一瓶香檳。
宋知禕在時霂的安排下度過了非常美好、慵懶、充實的時光。
當晚,宋知禕震撼宣佈她要自己規劃最後一日的行程t。
“確定自己來?”時霂聽到這個重磅訊息後,輕輕挑了下眉。
宋知禕穿著寬大的丁香紫色綢緞睡裙,裙襬和袖口都有一圈鴕鳥毛裝飾,她一蹦跳,羽毛就飄飄蕩蕩,“我確定,Daddy,我會讓你玩得非常高興。”
羽毛輕輕拂過她白皙的腳背,這顏色和這質地都襯得她面板格外潔淨。
時霂的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又漫不經心挪走,“小鳥,你讓我期待明天。”
“必須的,我都規劃好了,你就期待吧!”宋知禕拋去一個媚眼,踢掉軟緞拖鞋,大跨步踩到床上去。
調皮鬼。
時霂看著她把倒黴的床當蹦床折騰,抬手一顆一顆解開睡衣紐扣。他習慣了裸/睡,自從和宋知禕同榻而眠後,他就會加一條輕薄的真絲長褲,只有上半身仍舊赤著。
男人露出寬厚的肩和手臂,還不是賁張的狀態,力量感也驚人,流暢的線條像極了宋知禕在博爾蓋賽美術館裡看到的大理石雕塑,她不蹦了,就站在床上,直勾勾盯著。
時霂勾唇,也看著她,明知故問:“怎麼了。”
宋知禕靦腆地眨眨眼,“時霂,我發現你的身體很像雕塑,非常性感,而且你那裡看上去比雕塑的還大。因為雕塑做的很大嘛,但是那裡又不那麼大,看著就有些顯小了,如果和你一樣大的話,那雕塑會更性感。所以我覺得應該是你比雕塑更性感!”
時霂微笑:“最後那一堆都可以不用說,小鳥。”
“最後一句很重要,我不喜歡太小的。”
“……我知道了。”時霂頷首。
“反正你很性感!”宋知禕強調。
“能得到小鳥女士的認可,是我的榮幸。”時霂赤著上身走到床邊。宋知禕站在床上,比一米九的他更高,他揚起利落的下頜線,迷人的雙眸被曖昧的暖光點亮。
宋知禕眼珠子一溜:“我也很性感。”
時霂罕見地沒順著她的話誇獎,反而環抱雙臂,含笑地端詳起她,這種似笑非笑落在宋知禕眼裡,簡直就是對她美貌的質疑。
她討厭這樣的Daddy!
宋知禕不高興地往後退兩步,抿了一下嘴巴,就在時霂灼灼的目光裡,她忽然彎腰,兩手提起裙角,隨後猛地一掀——
輕盈的裙子飛起來了,裡面的風景一覽無餘,她立馬擺出性感的pose,學著瑪麗蓮夢露的那張照片,一邊拋媚眼,一邊假裝去掩自己飄飄蕩蕩的裙襬。
裙襬之下甚麼都沒有。
她沒穿內褲,光溜溜的大腿,光溜溜的屁股,光溜溜的小bb。
時霂:“……………”
宋知禕嫵媚地嬌聲:“Daddy,我性感嗎。”
“………”時霂氣得頭昏腦脹,血壓上浮,他緩了足足兩三秒,對宋知禕勾了勾手掌,聲線沉著:“先過來。”
宋知禕哦了聲,從性感的pose中正常過來,踩著彈性十足的床墊,走到時霂身前,“性不性感。”她戳戳時霂的胸肌。
時霂低低嗯了聲,雙手握住她的腰,像翻烤餈粑一樣把她翻了一面,讓她把後背留給自己。宋知禕不理解,看著前方,牆壁鋪滿了奢華雕花的胡桃木護牆板,壁燈渲染曖昧光暈。
下身忽然涼嗖嗖。
裙子從後面被人掀起來,她一愣,屁股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她站在床上,屁股對著男人胸腹,這是一個非常順手的高度。
她扭了一下,時霂按住她後腰,低聲:“站好。”
宋知禕因為看不見男人的表情,有些緊張地咬住唇,屁股也緊張起來,她心想她沒做錯甚麼啊?
“會不會報數。”時霂的目光安靜落於那團杏仁白。
“……不會。”宋知禕甕聲甕氣地。
“很簡單,小鳥。每次數一下,現在是一。”啪地一聲,清脆的聲音環繞在臥室裡,宋知禕嗚了聲,撅著嘴巴,小聲數一。
“好聰明,寶貝。”時霂溫熱的掌心貼在上面,柔聲誇獎著。
接下來是二,再是三,總共五下,並不多,他在數量上非常剋制。
但仍舊是把豆腐似的地方抽出了粉色。
宋知禕嘴巴撅得老高,雖然不疼,但她需要知道自己哪裡犯錯,誰都不能不明不白地懲罰她!
“你都不說,我又哪裡做錯事!”
時霂把她重新轉回來,看著她的眼睛:“以後不準不穿內褲,更不準隨便把裙子掀起來。這很不雅觀。”
“這是性感啊!那個叫瑪麗夢的女明星,她就是這樣!”
“性感也分好壞,小鳥。你看到的那張照片,其實是在女明星本人不被尊重的情況下拍攝的,雖然很美,但這是不好的性感。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展現你的美麗,知道了嗎?”
不好的性感。宋知禕想了想,沒明白又像是明白了。
她很乖地認錯,低下頭,“我知道錯了,Daddy,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知錯就改,是一種能力和勇氣。她身上有太多美好的品質。
時霂在她小腹上吻了一下,“勇敢的乖孩子。”
除了這個紳士的吻,宋知禕還得到了一場纏綿熱烈的深吻,她一邊回應,一邊攥著拳頭,忍住。她計劃明日七點起床,所以今晚不能有更多的進展。
“……明天要六點半起床。”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不提心心念唸的獎勵。
“你起得來嗎,小鳥。”時霂含笑,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
“我安排了很多好玩的行程,我還要化妝,必須六點半就起來。”
“那我們睡覺。”時霂伸手關了燈。
原來小鳥也能為了正事剋制住自己,這讓他很欣慰。她太重欲了,需要學會節制。
兩人躺在床上,時霂把她摟在懷裡。宋知禕安靜了足足有十分鐘,時霂都以為她睡著了,忽然,她扭了下。
蹭到一處燙的。
宋知禕心裡哇了一聲,好大!黑暗中,她很小聲地,像是在講悄悄話:“Daddy,你好因呀,你這樣能睡著嗎?”
她蠢蠢欲動,時霂閉著眼,大掌按住她亂動的腦袋,“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睡覺。”
“………”
一夜好夢。
.
次日,宋知禕六點半準時起床,一秒都不等,直接從床上坐起來,然後風風火火收拾自己。她換上提前選好的裙子,給自己畫了一個妝,用時一刻鐘,學著化妝師的手法,拿海綿粉撲在臉上拍拍拍,給眼皮點上亮晶晶,還塗了玫瑰色的唇膏。
時霂悠悠閒閒坐在臥室的露臺上喝咖啡,看她像一隻小陀螺,忙來忙去。
一切準備就緒,宋知禕揹著一隻看上去非常沉的雙肩包,來到時霂面前,“出發出發!快點!不然沒位置了。”
包是找茱莉亞夫人的女兒借的,她帶來的包都太小了。
時霂不太理解這隻大包,問:“小鳥,你包裡裝了甚麼?”
“很多啊,粉餅,口紅,錢包,遮陽帽,墨鏡,餐巾紙,充電寶,礦泉水,筆記本,地圖,餅乾,巧克力,水果糖,一個蘋果兩個橙子,還有茱莉亞媽媽送我的拍立得。”
“……………?”
他們是去逃難嗎?
在宋知禕的強烈抗議下,時霂還是從她包裡把礦泉水拿了出來,難怪看起來鼓鼓囊囊,塞了整整三瓶!
“那口渴了怎麼辦?”
“讓保鏢去買。”
“好吧。”宋知禕癟嘴。
“橙子蘋果也不需要。”
“不行,我等會肯定想吃!”
“等你想吃再去買。不用背這麼多東西,小鳥,我們不是去打仗,還要自帶乾糧。”
宋知禕不說話,撅著嘴巴,抓緊包帶,眼巴巴地盯著他。
三秒過後,時霂妥協,“想帶就帶吧,寶貝。”反正他替她拎包就是。
上車後,宋知禕報出地址,是一家位於鬥獸場附近的餐廳,他們會在這裡吃早餐。
地方不錯,很顯然是網紅餐廳,ins上很火,靠漂亮打卡圖把宋知禕吸引了。不過他們來得早,店裡零星坐了幾桌,不用等位。宋知禕胃口很好,吃了一隻可頌,一隻帕尼尼,一份滑蛋蘑菇,還有兩根燻腸,只是她吃得很猛,看得時霂一度皺眉,怕她噎死。
時霂搭著腿,優雅地切著一份三明治,他來了義大利,義大利男人的腔調就很濃了,甚至壓過了他身上德國血統的那一面,“別狼吞虎嚥,小鳥,我們又不趕時間。”
“趕的!趕!”宋知禕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知為甚麼,時霂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他對今天的行程有一點點存疑。
吃完早餐,首站去鬥獸場,因為是套票,所以這一站鬥獸場、古羅馬廣場和帕拉蒂尼山可以一起玩。時霂對這種老掉牙的無聊景點興趣寥寥,全t程都看著宋知禕,幫她拍照,想替她拎包,但她不肯,她非得自己背。
今日天氣很好,是個大晴天,過了九點,太陽的威力漸漸顯現,時霂脫了外面的灰色羊絨薄衫,身上有些不舒服,他不習慣走路時有可能擦到路人的肩膀,更不習慣這種人山人海的景點。
他的生活很寧靜,遠離著喧鬧和擁擠,空間和時間無限充沛,不過不習慣也不影響,他看上去依舊從容優雅,沒有半分不耐。
“小鳥,慢一點,你可以慢慢玩,慢慢走。”
“不行不行,得走快點,不能浪費時間!daddy!我們今天的行程非常豐富!我怕太陽落山了,很多景點都玩不了。”
“……………”
走馬觀花地結束三個景點,宋知禕興致勃勃趕下一場——國會大廈廣場。當然,是步行,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是步行,為此她穿了一雙特別舒服的sneaker。
時霂非常配合,她說去哪就去哪,總之是跟著小鳥導遊逛羅馬。
中途,宋知禕數硬幣時揹包敞著,差點被一個吉普賽人偷東西,不過她比保鏢反應更快,反手一把抓住那個吉普賽女人,差點把對方胳膊掰斷,對方嘰裡咕嚕說了一連串,大概是對不起求饒之類的,宋知禕一鬆手,人就連滾帶爬跑了。
宋知禕很得意:“我就知道有小偷,攻略都這麼說,我機靈著呢。”
時霂一年都難得在大街上壓馬路,向來鋥亮的皮鞋也染上塵土,“機靈的小鳥,累不累,不如我們去旁邊的餐廳喝一杯咖啡?”
“不能喝咖啡。”宋知禕把筆記拿出來,指著,“你看,我們現在要去這裡,特雷維廣場,這裡有許願池,我要去許願。”她要許,早點找到爸爸媽媽,早點想起一切記憶。
時霂看了一眼筆記本,“小鳥,介意我看一下你做的筆記嗎?”
宋知禕大方拿給他。
筆記寫了整整五頁,按照計劃,他們已經從國會大廈廣場走到威尼斯廣場,逛吃,再走到納沃納廣場,逛吃,再到萬神殿拍照,接下來,要去特雷維廣場,西班牙廣場,聖天使城堡,從羅馬走到梵蒂岡………還有她圈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必吃冰激凌店、甜品店、必逛紀念品店、中古店、服裝店等等,以及拍照最佳機位,秀氣的中國字,一看就非常認真。
這不叫度假,甚至連旅遊都不算,這叫打仗。
他的小鳥不適合當導遊,屈才了,她該去當將軍,十小時閃電拿下羅馬梵蒂岡。
時霂闔上筆記本,知道今天算是完蛋了。
他微笑,紳士地:“許完願,我們可以找個地方休閒一下,我想請美麗的淑女喝一杯咖啡。”
怎麼又是喝咖啡?
宋知禕咬著唇,欲言又止。她不想懷疑時霂是累了,因為她都沒累,時霂在她心中是非常強壯的男人!做那事都能做一晚呢!
“想說甚麼就直說,Aerona。”
宋知禕大聲:“Daddy,可我都沒喊累呢!你是不是不行了!”
這小鳥!時霂好笑又好氣,在她耳朵上輕輕揪了一下,“以後不準說我不行。走吧,小鳥,陪你去許願池。”
宋知禕點頭,“嗯嗯嗯!許願池肯定好多人,我們還要排隊呢!”
時霂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凡知道她今天要去許願池,他絕對會提前致電羅馬警察局局長,讓他隨便找個理由把許願池封起來。這樣她想許幾個願,就許幾個願,不用浪費至少兩個小時去人群裡排隊,聞那些臭男人的廉價香水味和汗味。
時霂想說,羅馬不會跑,永遠在這裡等著她。但她太興致勃勃了,充滿了野心,她在探索世界。
他不忍澆滅這種熱情。
那就陪她吧,跟隨她,直到她喊累,想停下來歇一歇。
落日西沉,終於一路逛到梵蒂岡的聖天使城堡,時霂承認,自己有些累了,不是體力上的累,是心累,耳朵累,眼睛累,鼻子累。他是在森林裡徒步二十公里也不疲憊的男人,今天被小鳥征服了。
他這一天見到的人,比一年還多,一天聞過的亂七八糟的味道,比兩年加起來還要多。
保鏢也累了,西裝裡的襯衫全是汗,他們累到一人吃了一個冰激凌。老闆的未婚妻簡直是monster!體力怪物!暴力蘿莉!
好吧,他們不敢說。
只有宋知禕生龍活虎,也許她也累,但並不疲憊,眼睛裡有一種探索世界的欣喜,好奇,她神采奕奕地站在聖天使城堡的頂部平臺,絢爛的粉紫色夕陽籠罩著她,手中的檸檬水也籠上一層甜蜜的暖調。
“Daddy,你知道我們今天的旅行叫甚麼嗎?我起了一個特別厲害的名字。”她回頭找時霂的身影,漂亮的眉眼染著一股鮮亮的氣息。
時霂正從保鏢手裡接過一瓶礦泉水,擰開,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飽滿的喉結隨之滾動。他舉止永遠優雅從容,即使皮鞋和襯衫都沾了風塵僕僕的味道。
喝過水的唇溼潤著,很性感,他笑了笑,似乎在思考,“叫……小鳥的羅馬假日?天使的藝術之旅,還是……永恆之城的漫步?”
宋知禕興奮地公佈答案:“叫小鳥大鳥特種兵之戰羅馬!”
“………”
時霂抬手去捏眉骨,緩了緩,“好的,小鳥特種兵。”
戰鬥了一整天的特種兵終於歇下來,靠著古老的石柱,愜意地欣賞夕陽中的羅馬和梵蒂岡,聖天使路在俯瞰的視角里,有一種通往天國的神聖感。
“那裡就是聖彼得大教堂嗎?”宋知禕抬手一指,那是一座宏偉的教堂,是人類歷史上偉大的傑作,是文藝復興的讚歌,是米開朗基羅的輝煌。
落日熔金中,磅礴的穹頂染上金色聖輝,如此神聖,彷彿天國降臨。
時霂望過去,“嗯,喜歡嗎?”
宋知禕當然喜歡,睜著明亮的雙眼,有些激動:“我們明天會在這裡結婚!要穿婚紗的那種結婚?”
“是的。你會有婚紗,捧花,戒指,主會見證我們締結婚姻的契約。”
.
作者有話說:小鳥特種兵加入小鳥軍團一起地獄式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