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討厭的淋浴器 手勁很大的寶貝
黛西本就難看的臉, 現在更是脹成了豬肝色,她盯著宋知禕,目光厭惡又鄙夷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隱晦。
她沒想到這個女孩能如此不要臉, 把sugar daddy這種下流的東西擺在檯面上說。
更讓黛西憤怒的是弗雷德裡克!
甚麼清心寡慾的天主教徒,甚麼潔身自好的優雅紳士,拒絕她的時候冷豔高貴, 原來背地裡玩這麼淫/蕩!
爭吵就像火星,噼裡啪啦炸開, 戰火很快升級。
黛西如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個鄉巴佬亞裔居然伶牙俐齒,用一口流利的英語還夾雜幾個德語單詞,機關槍一樣掃射她引以為傲的金頭髮,又罵她的眼珠子像哈士奇, 還詛咒她大冷天光腿, 老了以後肯定得old cold leg。
God!誰知道old cold leg是甚麼鬼東西!
黛西氣到發抖。
她的金髮碧眼是貴族的象徵!雖然金髮要靠染才能如此均勻和諧, 藍眼睛也偏灰, 但她身上依舊流淌著高貴的日耳曼貴族血脈,她的曾祖父是德意志第二帝國的溫薩爾伯爵的小兒子。
她是貴族, 她生來就是高貴的。
“住口, 你這個從中國跑來的鄉巴佬, 你大概連大學都沒有讀過, 才會如此愚蠢粗俗!”
宋知禕理直氣壯,張口就來:“誰說我沒讀過大學, 我是哈弗畢業的!中國人就是比你聰明!”她一字一頓強調。
黛西臉色更臭了。哈弗。她曾經申請哈弗被拒了。
“你這個來自德國的土鼈鄉巴佬。”宋知禕發現剛才說少了, 又補上一句。
黛西終於忍無可忍,罵出:“小婊子!”
她抬手去拽宋知禕的頭髮,要打她,沒想到宋知禕的反應靈敏到驚人, 瞬間攔截她的動作,手勁也誇張,毫不費力就將她的胳膊扭成了詭異的麻花狀。
黛西常年運動健身,是很有力量的女性,身高也比宋知禕高出一小截,但宋知禕輕輕鬆鬆就將她壓制,完全出乎她意料。
“啊——痛,痛!快鬆開我!你這個暴力粗俗的中國小婊子!”黛西疼得五官扭在一起,不停地摳抓宋知禕的手,一米七五的個子彎曲成蝦狀,比不到一米七的宋知禕還要矮上三分。
黛西越是罵,宋知禕的力氣就越大,表情執拗著,嘴唇抿得很堅毅。
動靜鬧得大,傭人們都怕殃及池魚,只敢象徵性地去勸架,推搡間吵得亂作一團。索菲亞嚇得連球拍都甩了,和丹尼爾一起衝過去,強制性地把兩人分開。
宋知禕被人架著,往後趔趄了幾步,混亂間,黛西對著宋知禕的腿狠狠踢了一下,隨後哭哭啼啼地捂著胳膊,倒進索菲亞的懷裡。
宋知禕結實地捱了一腳,很疼,但她似乎很能忍痛,這點不算甚麼,就是委屈而已,她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忿忿地看著黛西。
黛西眼睛通紅,眼淚嘩啦啦地流,“我好心教她網球,她卻動手打我,還侮辱我的家族。索菲亞,我的胳膊動不了了,是不是骨折了,怎麼這麼痛……”
宋知禕見黛西哭得稀里嘩啦,也有些懷疑自己的手勁,難不成真這麼大?
她心虛地把手藏在身後,只敢小聲為自己辯解:“是你想打我,也是你先罵我的。”
黛西冷笑:“你真是個撒謊精。”
網球場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這座別墅的主人。
傭人彙報時,時霂坐在一旁,聽見自己的小鳥動手打人,還把黛西給打哭了,他無奈地揉了揉額t角,“Aerona受傷沒有?”
傭人:“沒有。是黛西小姐的胳膊受傷了,已經去請醫生了。”
時霂頷首,放心了,他站起身,拿上搭在椅背的羊絨大衣,筆挺的身體對向坐在沙發主位上的老人,“祖父,我去看看。Aerona是非常友善也很膽小的孩子,她不會輕易和人發生衝突。”
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孫子,“我看她不是個膽小的。”
時霂笑,“她很膽小,連我書房裡的標本都能嚇到她。”
“你不必對我解釋。黛西的母親今日也在這,想想如何向她交代。畢竟這孩子是你帶來的。”
“我會處理好。”
老人穿著格紋羊毛軟呢西裝,復古款式,繫了領結,顯得老派、優雅,他有著和時霂一模一樣的暗藍色眼眸,“如果你完全不願意考慮黛西,我尊重你,但並不代表我支援你和這位中國女孩在一起。你自己的人生,自己下注。”
“祖父,您知道的,我從不輕易下注。”時霂微笑,優雅地微微躬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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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為黛西塗藥按摩,一股清涼的味道瀰漫開來。帕特里夏夫人心疼地摟著女兒,吩咐醫生下手輕點。
“醫生,我是不是骨折了?怎麼動一下就疼。”
醫生解釋:“黛西小姐,在沒有外力衝擊的情況下,是很難骨折的。您可能是輕微拉到了韌帶,多按摩,快的話明天就能恢復很多。”
帕特里夏夫人並不認同醫生這番話,淡淡道:“黛西的手要用來彈鋼琴、畫畫、打網球,萬一留下永久性損傷,誰能負責?”
這番話是說給誰聽,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
丹尼爾尷尬地打圓場:“帕特里夏阿姨,Aerona也不是故意的……”
宋知禕蔫頭耷腦地站在一旁,像做錯事後被老師罰站的小朋友,這氣氛壓得她有些喘。
她想著自己是不是給時霂闖禍了?他會生氣嗎?
肯定會。宋知禕光是想想就難受起來,她已經很乖了,真沒想弄成這樣。
“Aerona小姐,你說呢?”帕特里夏夫人優雅地抬起下頜。她戴禮帽,金色捲髮盤得慵懶又牢固,帽簷擋住光源,在她削瘦的臉頰上落下淡淡的陰影,嘴角笑著,但不是真的在笑。
“我……”宋知禕不知道該說甚麼,腦子空空了,滿臉倒黴的表情。
就在這時,玩帆船的那群人回來了。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一進別墅就察覺到氣氛凝重,彼此摸不著頭腦。
本傑明走過去湊熱鬧,倒是沒看見正在塗藥的黛西,反而一眼就看見了宋知禕。
他捋了一把頭髮,滿臉驚喜,“是你!漂亮小甜心!弗裡茨居然把你帶來了!”
宋知禕眨了眨眼,那花一樣的美少年正朝她撲來,金髮綠眼,唇瓣比女人還要粉紅,“Oh,東方的公主!你的眼睛比我想象中更甜美!”
本傑明從小在米蘭長大,完全沾染了義大利男人甜言蜜語隨口而來的優點。
宋知禕無措地憋出一個笑,本傑明輕哼,“小苦瓜,誰欺負你了嗎?”
丹尼爾撞了下本傑明的胳膊,附耳低語幾句,本傑明挑眉,詫異地看向黛西,又看向宋知禕。
帕特里夏夫人聽見這話,不悅地蹙了下眉,“本傑明,這裡可沒有誰欺負Aerona小姐。”
本傑明站直,對帕特里夏夫人恭敬地說:“當然。帕特里夏阿姨,您也知道,女孩兒之間發生小摩擦很正常,我還經常和丹尼爾打架呢。”
帕特里夏夫人笑了笑,“你說得對,孩子之間有小摩擦是常事,但動手了也應該勇於承擔不是嗎?我絕不是怪罪誰,只是希望Aerona能主動道歉,畢竟黛西因為她受傷了。黛西其實很希望能和Aerona成為好朋友呢。”
她目光轉向宋知禕,和煦地詢問:“Aerona小姐,你覺得這樣可好?”
宋知禕並不想和罵她是“小婊子”的女孩當朋友,也不覺得自己錯了,她只是不想再給時霂惹麻煩,委屈地癟了癟嘴,聲音比蚊子還小:“黛西,對不——”
“Aerona。”
一聲低沉溫柔的呼喊響起,止住她這句即將脫口的對不起。宋知禕猛地偏頭看去,時霂就站在燈下,明淨的光佈滿他冷金色的頭髮,如深海般的眼眸也澄澈著。
“時霂!”宋知禕恨不得立刻鑽進他溫暖又寬厚的懷抱裡。
時霂笑了笑,藏著一點點無奈的笑意,邁開長腿,大步來到她身旁,低聲問她有沒有受傷。
宋知禕搖頭,壓根就忘了自己被踹的事,立刻向時霂彙報實情:“我不是故意扭她的手,是她先要抓我頭髮。我也沒有先罵她,是她罵我。”
“我知道,你是最誠實的好孩子。”時霂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往身後一塞,轉而看向帕特里夏夫人和黛西。
他很高,肩背又舒展而筆直,再加上健美修長的身形,往任何地方一站都氣場十足。這種氣場不是凜冽的,也絕不盛氣凌人,就像平靜的大海,能承託萬物,也能掀起海嘯。
黛西心虛地避開時霂帶著審視的目光,輕輕哎喲了一聲,“輕點,醫生,好痛。”
時霂微笑,“帕特里夏夫人,我的女友扭傷了黛西的胳膊,我替她道歉。”
帕特里夏夫人並不贊同這樣處理,但還是決定順著臺階往下,她按住黛西暗暗發力的手,“既然這——”
“但是帕特里夏夫人,您不想知道Aerona為甚麼要這樣做嗎?”
帕特里夏夫人微微一怔。
時霂抬手示意一旁的哈蘭。哈蘭用手機操控了幾下,客廳中央升起一張巨大的顯示屏,畫面上開始播放一段監控回放。
超高畫質的畫面完全將當時的場景重現,表情都纖毫畢現,影片反覆播放兩次,最後定格於黛西猙獰地抬手去抓宋知禕頭髮的那幀。
黛西臉色慘白,又很快火辣辣地燒。
本傑明看熱鬧不嫌事大,倚著牆,吊兒郎當地:“喲吼,看來我們甜心不是打人,是正當防衛哦!黛西,你有話好好說,抓人頭髮的樣子有點粗暴呢!”
宋知禕連連點頭,時霂抬手箍住宋知禕的腰,淡淡瞥了眼這位花花公子堂弟。
“我沒想打她,是她罵我……”黛西泣不成聲。
“是你先罵我鄉巴佬!你歧視我!”宋知禕有了時霂撐腰,說話氣都足了。
“我——”黛西還想說甚麼,帕特里夏夫人冷靜地按住她的手腕,餘光告誡她不要再多說一個字。
她轉過頭來,笑著,眼角的細紋也跟著動:“瞧她們拌嘴,我就說女孩們打打鬧鬧令人頭疼。弗裡茨,我看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她們都是沒長大的孩子。”
時霂笑笑,語氣溫和卻擲地有聲,“Aerona是高貴的淑女,來自偉大的民族,帕特里夏夫人你說呢?”
不是沒長大的孩子,也不是鄉巴佬。
帕特里夏夫人沒再說甚麼,維持著優雅的儀態笑了笑,只是內心已然沉到了底。
很快就到了晚餐時間,大家都體面地不提剛才發生的鬧劇。
宋知禕乖巧地坐在時霂邊上,在時霂的介紹下,甜甜地喊了祖父祖母。海因裡希先生只是禮貌回應,態度模糊,梅布林夫人倒是很喜歡宋知禕,拉住她的手問了一些家常,最後送了她一枚貴重的紫水晶古董胸針。
紫水晶放在如今並不是甚麼昂貴的寶石,但在十八世紀之前卻是非常稀有,甚至比鑽石更昂貴,是皇室貴族們的專屬。
這枚胸針便是曾經赫爾海德家族的馬蒂拉公爵夫人的心愛之物,傳承了幾百年,依舊通透璀璨,色澤濃豔,原是有一整套的,包括王冠、項鍊,耳環和胸針。項鍊耳環被梅布林送給了女兒,王冠是她最心愛的收藏,從不輕易示人,如今居然將這枚胸針送給宋知禕,意思並不難猜。
看見盒子裡裝的居然是這枚胸針,黛西藏在桌布之下的高跟鞋狠狠踩著,將盤中的漢堡切得稀碎。
這難吃的高熱量碎肉餅,噁心透頂的廉價醬汁,只有貧窮肥胖的平民才會熱愛的垃圾食物!可弗雷德裡克居然t向所有人介紹這是Aerona特意為大家準備的美味,還分給了每一個人。
帕特里夏夫人不動聲色地用腿撞了一下女兒,暗中敲打她如此外露的情緒。
黛西熬過晚餐,向東道主辭行。梅布林夫人邀請她後日來參加她與海因裡希先生的金婚紀念晚宴,黛西並不想來,帕特里夏夫人倒是很高興地應下。
上車後,黛西氣沖沖地說:“我後日是不會來了,要來你來吧!真是丟臉!”
帕特里夏夫人對女兒的嬌縱幼稚感到無比失望,“你今日主動挑釁那個女孩就已經是犯蠢了,剛才還差點在梅布林夫人跟前甩臉子,簡直是蠢到無藥可救!”
“我蠢?”黛西冷笑,“弗雷德裡克看上這樣一個鄉巴佬才是蠢到無藥可救。行了,你也別想了,我和他是徹底完了。”
帕特里夏夫人被女兒氣得說不出話,“是,你和弗雷德裡克是完了,你哥那個蠢貨也快把你外公留下的產業敗完了!一旦我們無力維持開支,就等著被踢出這個殘酷又冷血的圈子吧!你還想參加party?以後你就去供應廉價啤酒的party上展示你那過氣的蛋糕裙吧!”
維持上流階級的生活,是需要大量金錢的。莊園、僕從、服裝、珠寶、私人飛機、遊艇,養馬,各種度假晚宴聚會活動……太多太多,就連運動也需要金錢。
在公共網球場打網球怎麼比得上在科莫湖畔的私人莊園中打網球?
許多祖上顯赫的家族都因為後續無力而淪落為中產階級,沒落的貴族簡直一文不值。
黛西立刻不說話了,她感受到了恐懼。
她大哥菲利克斯這些年好幾筆投資都不盡人意,不止沒賺錢,還留下了一個三億歐的大窟窿。帕特里夏夫人已經賣了好幾座莊園。
帕特里夏夫人平復了片刻,拉過女兒的手,嚴肅問:“你只管告訴媽媽,你還喜歡弗裡茨嗎。”
“當然!我十五歲時就覺得他將來的妻子一定是我!”黛西眼淚湧了上來。
可弗雷德裡克說,只把她當成和索菲亞一樣的妹妹,並從那以後就疏遠了她。他仍會禮節性地祝賀她節日快樂生日快樂,並準時送上一份平平無奇的禮物,黛西能感覺到,他的刻意疏遠。
這個男人英俊,富有,溫柔,成熟,是所有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丈夫人選,可一旦靠近他,他就會變得冷漠,傲慢,殘忍,令女人心碎。
如果這個男人令所有女人心碎,那便罷了,但他對一個女人破了例,這就成了黛西的恥辱,成了她的不甘心。
帕特里夏夫人頷首,“那從現在起,聽媽媽的話。我會讓弗雷德裡克不得不娶你。”
黛西怔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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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時,已是夜色酣濃。
宋知禕被安排睡在時霂小時候住過的臥房。這間臥房在主別墅左側的小三層建築裡,連著書房和浴室,陽臺上還有一座非常乾淨的無邊泳池。
時霂的房間則安排在樓下客房。
時霂告訴她,在漢堡的這幾日,他們都會住在這裡,等祖父祖母的紀念日過後,他會帶她去義大利度假,順道見他的母親和妹妹。
回到房間,宋知禕第一時間開啟絲絨盒,把胸針拿出來欣賞,一會兒別在胸前,一會兒比在頭髮上,一會兒又放在鎖骨處當吊墜。
其實她心情一般,說不出的乾巴,黛西的那些話被她記在了心裡。
她真的是鄉巴佬,是小土妞嗎?還有時霂,他會和別人結婚嗎?
結婚……
宋知禕喉頭有細微的咽動,將胸針放回盒中,啪地一下蓋上,無精打采地走進浴室,打算洗澡了就睡覺。
這裡的浴室非常簡潔,冷灰色調帶來冷漠的秩序感,與赫爾海德莊園的華麗繁複完全相反。不止浴室,整個臥房都是留白空曠的風格,一眼望去,連物品都寥寥無幾。
把自己脫到光溜溜後,宋知禕才傻眼,這麼大的淋浴間,除了壁龕裡擺了四瓶沒有標籤的洗護產品之外,居然甚麼都沒有,連花灑都沒有!
她目光繞了一週,終於鎖定鑲嵌在牆上的兩顆黑色圓柱,她疑惑,研究了片刻,伸手一撥——
瀑布般的水柱突然從天花板傾盆而落,把她從頭到腳澆溼。
宋知禕完全被淋懵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冷水,打了個哆嗦,手忙腳亂,又不知道如何關掉,最後只能溼噠噠地跑出淋浴間。
本來心情就不好,想洗個熱水澡舒服舒服,現在澡沒有洗成,還成了落湯鳥!
宋知禕甚至覺得這個故弄玄虛的淋浴器也在嘲笑她是鄉巴佬。
鄉巴佬鄉巴佬鄉巴佬。
她氣得鼻頭髮酸,拿起手機打給時霂,對方一接通,她就噼裡啪啦告狀:“時霂,我討厭這裡的淋浴器!”
時霂正在和紐約總部的高管開視訊會議,聽到電話裡傳來一通扭捏又嬌氣地怒火,微不可察地擰了眉,當即切換到秘書內線,交代幾句後就退了出去。
“淋浴器?”
“嗯……”宋知禕凍得打擺子,“我不要在這裡洗澡了,我要回家。”
時霂很快明白過來,取下眼鏡,起身往外走,“不會用怎麼不告訴我?我就在樓下,隨時能過來。”
宋知禕難以啟齒,她不想被時霂當做鄉巴佬。雖然她今天戰勝了黛西,但也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黛西性感漂亮,打網球時非常迷人,還和時霂認識了很久,時霂為甚麼就不會喜歡黛西呢?
“我沒有不會用。”宋知禕倔犟地咬字,“我討厭你。”
冷不丁的一句討厭,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時霂心口一凝,像是被打溼了。
頓了幾秒,他沉聲,含著某種告誡:“不準再說這種話,Aerona,記住。”
宋知禕聽出他生氣了,委屈交織著懼意,全部爆發成大吼:“你居然還兇我!那我不要你做我的Daddy了!”
孩子氣的惡語,往往更尖銳,刺得人鮮血淋漓。
時霂面色冷淡,沒有吭聲,腳步越發利落,大步跨上樓梯時,西裝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肌肉。
聽筒很安靜,只有悉悉索索的背景音。
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宋知禕很快就垂頭喪氣,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挑釁時霂,不挑釁她很委屈,挑釁後又害怕,沒甚麼安全感,糾結了好幾秒,她慢吞吞地說:“你為甚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也討厭我了。”
其實剛才的那句話她說完就後悔了,可立刻道歉又顯得沒面子,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時霂已經走進臥室,來到了浴室門口,沒有突兀地進去,就站在門前,低聲回答:“你說討厭我,也不要我做你的Daddy,我在反思有哪裡做錯了,才讓我的小鳥這樣不高興。”
他嗓音醇厚,溫和,有著讓她安靜的魔力,讓她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至於討厭你。”時霂聽見對面的呼吸小心翼翼止住,他眸色流露出溫柔,“小雀鶯,我永遠不會討厭你。”
宋知禕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忍著眼淚,很認真地說:“那我也收回討厭你。剛才是氣話,我不是故意的。”
時霂抬起唇角,“把門開啟,小雀鶯,我就在外面。”
敲門聲同時從聽筒和現實傳來,宋知禕沒有多想,驚喜地奔過去,立刻開啟門。
開門的速度比時霂想象中快,令他沒有反應過來,闖入視線的是宋知禕那張溼漉漉的笑臉,以及她光溜溜面板,和成套的粉藍色蕾絲bra。有幾顆水珠從髮梢滴落,順著面板向下滑去,滑過她左胸的一顆小小紅痣。
這是第一次看見她的身體。
纖瘦曼妙的體型,白潤似一顆珍珠,但並不羸弱,相反,是一具非常健康並充滿了力量的女性身體。手臂、腰腹、大腿、小腿,能清晰地看見流暢緊緻的肌.肉線條,軟的地方又如此得綿密,瑩潤,美得令人血脈膨脹。
視覺衝擊太過強烈,時霂維持著一手舉手機,一手插進西裝褲兜的姿勢,喉結連續滾了數下,靠著強大的剋制力才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奇怪。
他迅速脫下西裝把人包裹住,抬手重重t抽了一下,“下次開門前能不能穿件衣服?”
白皙,綿軟,Q彈,回彈的力撞上他的掌心。
“如果不是我呢?”
宋知禕被溫暖的西裝裹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光著身子,她臉頰發熱,挨巴掌的p股也發熱,慢慢湧出紅暈。
但她並不為此感到羞恥,看著時霂金色的頭髮,小聲說:“反正是你又沒關係。我才不像你這麼小氣,我想看你的裸體,你不給看就算了,我給你看了,你還要打我屁股。”
時霂很多時候都被她搞得有些火大,完全無法理解她對這種事為何如此不忌諱。
是失憶前就這樣,還是失憶後才這樣?
他再次重重給了一巴掌,掌心被水汽打溼了,把不服氣的宋知禕放到一邊,他挽起袖子走進淋浴間,把水溫調到三十九度,再調成雨淋模式,這才招呼宋知禕過來洗澡。
襯衫不可避免溼了大半,黏糊糊地貼上他健壯飽滿的肌肉,手臂也被打溼。他手臂上的汗毛已經剃乾淨了,藏於面板下的青筋和血管的形狀越發顯露。
宋知禕看他光潔的手臂,又盯那片起伏的胸膛,“我想和你一起洗。”
時霂:“胡鬧。”
宋知禕撅了下嘴,忽然使壞,抬手推了一下時霂。
他這樣高大的身形,像一尊沉重的大理石雕像,可想而知,憑她的力量根本很難撼動,可時霂晃了一下,就這樣輕易地被她推進水裡。
他穿著襯衫、打領帶、馬甲、西裝褲和皮鞋,工整嚴肅的一身,瞬間澆了個透。
金髮被打亂,隔著水幕,那雙暗藍的眼睛像暗潮湧動的深海。
宋知禕再次對自己的手勁表示懷疑,“我手真這麼有勁嗎……好厲害。”
先是甩翻一個成年男人,再是把黛西的胳膊扭到動彈不得,現在又推動了時霂。
時霂聽不見她嘰裡呱啦說些甚麼,潮熱的空氣一輪一輪地吸入肺裡。
他沒有動,就站在嘩啦啦的水中,抬手去解領帶、然後脫掉馬甲、再一顆顆鬆開襯衫紐扣,逐漸浮現的緊實線條看得宋知禕目瞪口呆,“你………”
寬肩窄腰,壯碩凌厲的八塊腹肌宛如一張蓄滿力量的弓,面板下蜿蜒著蓬勃的青筋,危險的感覺噴薄而出。他的身體其實和長相併不適配,太過強悍了,但細細看他那張臉,又覺得並沒甚麼不配,高眉深目,骨相鋒利,是非常配的。是他氣質和舉止太過溫和優雅,掩蓋了很多真相。
宋知禕呼吸都停滯了,呆呆地看著,眼也不眨,原來他不穿衣服是這樣的……
好誇張……她平時最喜歡蹭的胸肌,結實又飽滿,看上去能悶死她。
時霂把襯衫揉成亂七八糟的一團,扔到淋浴間外,一把將發愣的宋知禕拽進來,那鼓脹的胸肌瞬間貼上她的鼻子。
宋知禕發暈了:“……………”
下一秒,時霂狠狠握住那隻調皮搗蛋的鳥爪子,放在西裝庫前,按住,“來,勁大的寶貝,讓Daddy感受一下你的手到底多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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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鳥展示肌肉:我是宇宙最強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