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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還是被丁魁楚發現了

陳老大遞上。

稅吏看了看,抬頭打量朱友儉:“湖廣來的?第一次來廣州?”

“是。”朱友儉拱手。

“來做甚麼?”

“做買賣。”

稅吏點點頭,卻道:“最近匪患,總督大人有令,外省來的客商,須住指定的客棧,以便官府保護。”

朱友儉挑眉:“指定的客棧?”

“對。”

稅吏遞過一張紙條,“城裡有‘懷遠驛’,是官驛。城外碼頭有‘粵華客棧’,是官府指定的商旅住處。你們選一個。”

朱友儉接過紙條,看了看。

上面寫著兩個地址,還蓋著廣州府的官印。

“那就粵華客棧吧。”

“好。”

稅吏收回紙條:“客棧有人接應。記住,不要亂跑,晚上有宵禁。”

說完,他轉身走了。

朱友儉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皇爺。”

王承恩湊過來,細聲道:“這是要把咱們看起來啊。”

“看就看。”

朱友儉淡淡道:“住客棧,總比住監獄好。”

他轉身對陳老大說:“卸貨,留兩個人看船。其他人,跟我去客棧。”

“是。”

......

粵華客棧在碼頭東側,臨江,三層樓,飛簷翹角,看起來頗為氣派。

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夥計穿著整齊的藍布衫,見客人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客官住店?幾位?”

“十幾位。”

王承恩上前:“要幾個房間,要清淨的。”

“有有有,三樓臨江的雅間,又安靜,景緻又好。”

夥計笑道,“各位請進。”

一行人進了客棧。

大堂很寬敞,擺著十幾張桌子,此刻坐了七八成客人。

有行商模樣的,有文人打扮的,也有幾個看起來像江湖客。

朱友儉掃了一眼。

那些江湖客的手,虎口有老繭。

還有靠窗坐著的兩個漢子,看似在喝茶,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門口。

很顯然,這些都是丁魁楚的暗哨。

他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跟著夥計上了三樓。

房間果然不錯,寬敞明亮,窗戶正對珠江。

江風徐徐,吹散了屋裡的悶熱。

夥計安排好房間,又熱情地問要不要飯菜熱水。

王承恩打發他走了。

門關上。

朱友儉走到窗邊,推開窗。

從這裡,能看到大半個碼頭,也能看到遠處廣州城的城牆。

還能看到斜對面另一家客棧的二樓,窗戶開著,裡面坐著個人,正拿著個單筒望遠鏡朝這邊看。

見他開窗,那人立刻縮了回去,窗戶也關上了。

“皇爺。”

王承恩低聲道,“咱們被盯死了。”

“不止。”

朱友儉指著樓下:“院子裡那兩個掃地的,腳步太穩。櫃檯後那個算賬的眼睛也不老實。”

“丁魁楚給了咱們準備的籠子還挺精緻的。”

朱友儉,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廣州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難纏。”

王承恩有點急了:“那咱們怎麼辦?高將軍和黃將軍的人還沒到,咱們就十幾個人,萬一......”

“萬一甚麼?”

朱友儉笑了笑:“丁魁楚現在不敢動咱們。畢竟一個能掌控在自己手裡的皇帝,才是最好的底牌。”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所以,咱們就在這裡等他還就行了。”

王承恩一愣,不過看到皇爺如此鎮定的神情,也就沒再問甚麼。

“承恩,記得給他們傳暗號。”

朱友儉喝了口茶,繼續道:“讓我們的人暫緩彙集,先辦一件事。”

“先摸清丁魁楚軍營的準確駐地和換防規律。”

王承恩眼睛睜大:“軍營?”

“對。”

朱友儉看向窗外,遠處總督府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只有這樣,才能方便行動,而且咱們明面上就三百人,此刻應該都在丁魁楚的監視之中。”

“不過咱們的其他人手,他未必知道。”

“奴婢這就去辦。”

......

同一夜,廣州城西,破廟。

這座廟已經荒廢很久了,屋頂漏風,牆壁斑駁。

神像倒在地上,斷成幾截。

高傑和五個手下蹲在神像後,點著個小火堆,火苗很小,只夠取暖。

他們都穿著破衣爛衫,臉上抹了灰,看起來像逃荒的流民。

廟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急。

高傑立刻踩滅火堆,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一個人影閃進廟裡。

是手下趙小二,白天在碼頭負責盯梢的那個。

“將軍。”

趙小二喘著氣:“人帶來了。”

高傑探頭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三十來歲的書生模樣的人,正瑟瑟發抖地站在廟門口,臉色慘白,眼神驚恐。

“進來。”高傑說。

書生哆哆嗦嗦地走進來。

高傑打量他。

長衫是細布的,但洗得發白,袖口有磨損。

臉很瘦,眼眶深陷,一看就是長期鬱郁不得志。

“你叫周安?”高傑問。

“是...是。”

周安發顫道:“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白天在碼頭給我塞銀子,現在又把我帶到這荒郊野外...你們想幹甚麼?”

高傑沒回答,反問:“你在廣州府衙當書吏?”

“是。”

“管甚麼的?”

“管...管一些文書抄寫,田賦賬目的核對。”

周安說到這裡,忽然頓住,驚恐地看著高傑:“你們打聽這些做甚麼?!”

高傑盯著他:“丁魁楚貪墨的賬冊,在哪兒?”

周安渾身一抖,連連後退:“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們...你們這是要害死我!”

高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周安,你爹三年前被丁魁楚的族侄打傷,告到府衙,反被誣陷訛詐,打了三十板子,回家沒半年就死了。你娘哭瞎了眼,去年也走了。”

周安僵住了。

高傑繼續道:“你在府衙幹了八年,和你同期的,要麼升了,要麼調了肥差。只有你,還在抄文書。為甚麼?”

“因為你不會巴結,不肯同流合汙。”

周安嘴唇哆嗦,眼淚湧了出來。

“你恨丁魁楚。”

高傑鬆開手:“我們都知道。”

周安癱坐在地上,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許久,他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

“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高傑蹲下來,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能幫你爹報仇的人。”

周安死死盯著他。

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上,有恐懼,有掙扎,有痛苦,還有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希望。

高傑也沒再說話,只是雙眼死死的盯著他。

周安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

最後,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我知道了。”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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