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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全殺了!!!

一隊錦衣衛押著三十九名囚犯,從遠處走來。

他們穿著白色囚衣,五花大綁,背後插著亡命牌。

走在前面的,正是錢萬財和沈壽遠。

錢萬財肥胖的身子抖得像篩糠,褲襠溼了一片。

沈壽遠倒是強撐著,但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唸叨甚麼。

人群騷動起來。

“就是他!逼死我爹孃!”

“打死他們!”

“打死他們!!”

......

爛菜葉、臭雞蛋、碎石塊雨點般砸過去。

錦衣衛沒有攔,只是押著囚犯放慢了腳步。

囚犯被推上高臺,跪成一排。

鼓聲停。

王錚身著飛魚服,按刀上臺,展開一卷黃綾詔書,朗聲誦讀:

“奉太子殿下諭:查揚州民錢萬財,為富不仁,逼死人命,強佔田產,勾結逆黨,暗通流寇,資敵糧草......”

一條條罪狀,清晰,冰冷。

每念一條,臺下百姓的怒吼就高一分。

唸到胡三浪一家時,王錚特意提高了聲音:

“......逼死胡氏夫婦,強擄其女胡小娥為奴,轉送逆黨玩弄,復賣入青樓,致其病重瀕死。其子胡三浪,為國征戰,於南京保衛戰中奮勇殺敵,力戰殉國!”

“忠烈遺屬,遭此荼毒,天理難容!”

臺下瞬間炸開。

“畜生!”

“該千刀萬剮!”

“殺了他!殺了他!”

聲浪幾乎掀翻高臺。

錢萬財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沈壽遠閉上眼,渾身顫抖。

王錚唸完所有罪狀,收起詔書,退到臺側。

然後,所有人看到,太子朱慈烺登臺了。

這一次。他沒穿儲君禮服,沒戴金冠。

只是一身素白色箭袖武服,腰束黑帶,腳蹬短靴。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走到臺前,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喧譁聲漸漸平息。

數萬道目光,聚焦在這個太子身上。

“今日所斬,非因抗丈,乃因害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士紳代表,掃過軍中遺屬,最後落在那頂青布小轎上,繼續道:

“胡三浪,揚州人,於南京保衛戰血戰殉國。其妹胡小娥,被臺上此人逼死父母,強擄為奴,轉賣青樓,如今病重待死。”

“太醫說,她活不過這個月。”

臺下死寂。

只有風捲旗幡的獵獵聲。

“此非個案!”

“江西、湖廣,前線將士,乃至在座的諸位,背後可能就有一個被貪官惡紳逼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父皇推行新政,清丈田畝,官紳納糧,不僅為國聚財,更是要斬斷這吸血的根子!”

“讓將士的血不白流,讓百姓的淚不白淌!”

他猛地抬手,指向跪著的囚犯:

“自今日起,凡有此類血債者,一經查實,立斬不赦!”

“其家產,盡數分與受害百姓及前線將士遺屬!”

“江南士紳,良善者,孤敬之、用之、保其合法之產。”

“為惡者,這便是下場!”

“行刑!”

最後一句話落下,朱慈烺從王錚手中接過火籤,看也不看,反手擲下高臺!

火籤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臺前。

四名紅衣劊子手踏步上臺,鬼頭刀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寒光。

第一刀,砍向錢萬財。

那顆肥胖的頭顱滾落高臺時,臺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十九顆人頭,三十九具屍體。

血從高臺木板的縫隙裡滲下來,滴在泥土上,染紅了一片。

觀刑計程車紳代表裡,有人當場暈厥,有人嘔吐不止,更多人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位太子,不是來講道理的,是來要命的。

行刑完畢,朱慈烺沒再看臺下,轉身下臺。

王錚跟上,低聲稟報:“殿下,胡小娥姑娘剛才笑了。”

朱慈烺腳步頓了頓。

“以她的名義,在南京設一處忠烈遺孤院,收容陣亡將士的孤兒。她從今往後,就在那裡管事,給她一個新身份,新名字。”

王錚躬身:“是。”

......

公審之後,南京城的氣氛變了。

捷報帶來的歡騰還在,但多了一層肅殺。

街頭巷尾的議論,從“陛下神勇”悄悄變成了“太子殿下好狠的手段”。

說這話時,百姓眼裡多是痛快,士紳語氣裡多是畏懼。

效果立竿見影。

三日後,李邦華捧著新的奏報進文華殿時,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殿下,公審之後,南京周邊十二縣,主動到衙門配合清丈計程車紳,已有四十七家。蘇州、松江兩地,也有十八家遞了請罪文書,願意繳納贖罪銀,田產悉數登記。”

“句容、溧水那幾個鬧事的家族,昨日派了族老來南京請罪,願加倍賠償被毆書吏,並每家願捐銀三千兩助餉。”

朱慈烺正在看江西送來的最新戰報,父皇已率軍西進湖廣,李自成殘部開始退往襄陽。

他放下戰報,問:“錢家的田,分下去了嗎?”

“分了。”

李邦華道:“按殿下吩咐,優先分給了胡家族人及當年同被錢萬財迫害的農戶。餘下的田,併入官田,租給願意租借的農戶,租稅按新政一成收取。”

“好。”

朱慈烺點點頭,看向王錚,問道:“胡小娥如何?”

“太醫院用了藥,這兩日略有好轉,雖未脫險,但已能進些流食。”

“臣已按殿下吩咐,將忠烈遺孤院的章程擬好,選址在城東舊驛館,修繕後即可啟用。”

朱慈烺沉默片刻,說:“讓她養好病,就去那裡。名字...就叫胡念安吧。”

念安。

念兄長安息,念自己餘生安寧。

王錚明白其中深意,肅然道:“臣記下了。”

朱慈烺揮揮手,王錚與李邦華躬身退下。

殿內又只剩他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深秋的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遠處玄武湖的方向,那片公審的高臺已經拆了,血漬也清理乾淨,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批閱奏章、聽從師傅教導的儲君。

他親手擲下了火籤,看著三十九顆人頭落地。

他明白了,想要推行新政,想要改變這個積弊百年的世道,光有仁心不夠,還得有鐵腕。

有些仗,不在戰場,而在人心。

有些敵人,不是流寇,而是藏在袍服下的蛀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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