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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持寶弟子

2026-03-31 作者:花生醉下酒

浩瀚如淵的恐怖靈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空氣中殘留的那份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威儀與窒息感,卻久久不散。

癱軟在地的駝山甲依舊瑟瑟發抖,將頭顱深埋塵土,連嗚咽聲都細若蚊蚋。

廢墟間揚起的塵埃在清冷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的靈燈光芒下緩緩飄落,給這滿目瘡痍的景象蒙上了一層悽迷的紗幔。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半空中,隨即緩緩降落。

當先一人,正是韓青的師祖,亂鳴洞真正的主宰——蛉螟子。

他依舊是那副平淡無奇的樣貌,中等身材,穿著半舊不新的灰色道袍,頭髮隨意用木簪挽起,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彷彿只是一個尋常修士。

但此刻,他僅僅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廢墟、傷者、癱倒的巨獸以及拄刀喘息、臉色蒼白的韓青,便自然而然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那份返璞歸真般的淡然之下,是令人不敢直視的深不可測。

緊隨其後的,是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施安。

他顯然已經提前用神識粗略掃過了現場,當親眼看到自己苦心經營、代表亂鳴洞在總堂臉面的理事樓化作一片冒著青煙的斷壁殘垣,看到地面狼藉的血跡和呻吟的傷者,看到那些癱倒卻仍有氣息、明顯被藥物刺激過的駝山甲時,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混合著被挑釁的屈辱,瞬間沖垮了他原本因面見祖師和太師祖而緊繃的神經。

蛉螟子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在韓青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他此刻的狀態和手中那柄燃燒著餘焰的熾炎刀、以及懸浮在身側警惕環伺的五隻刺甲蚤微微留意,但並未多問。

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奇異的韻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心神不寧者的耳中。

就是這輕輕一聲,那幾頭癱軟在地的駝山甲,眼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瘋狂與赤紅竟如同被清水洗滌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茫然的溫順和深深的恐懼。

它們掙扎著,順從地、艱難地翻身站起,儘管身上帶傷,動作遲緩,卻不再有絲毫攻擊意圖,緩緩聚攏到一起。

僅僅依靠靈壓和一聲輕哼,便撫平了藥物刺激下的狂暴獸性!這便是結丹修士的手段!

施安卻無暇驚歎祖師的神通。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同噴火的刀子,狠狠掃向那些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卻都縮在遠處陰影中、滿臉惶恐的守衛弟子和管事們。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尖銳,如同夜梟啼鳴,響徹在寂靜的廢墟上空:

“這——是——怎麼回事?!!”

他伸手指向那片理事樓廢墟,手指都在顫抖:“理事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這群畜生怎麼會發瘋?!還有——”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刺向那幾個負責值守和陣法維護的弟子,“防禦法陣呢?!為甚麼不開?!你們都是幹甚麼吃的?!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啊?!”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般砸下,蘊含著築基修士的靈威,讓那些守衛和管事們臉色煞白,渾身抖若篩糠,紛紛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卻無一人敢抬頭,更無人敢出聲回答。

他們當然知道一些內情,至少知道馮九齡之前來過,支開了他們。

但他們更清楚馮九齡的陰狠毒辣和其背後的能量,此刻若是指證馮九齡,或許能暫時平息施安的怒火,但事後絕對會被馮九齡瘋狂報復,死無葬身之地!

兩害相權,他們只能選擇沉默,將頭埋得更低,用顫抖的身體表達恐懼與順從。

施安見無人應答,更是怒不可遏,眼看就要發作。蛉螟子卻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韓青,” 蛉螟子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目光轉向場中唯一站著、也是明顯經歷了戰鬥的當事人,“你來說說,方才此地,發生了何事?”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韓青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將熾炎刀收回儲物袋,五隻刺甲蚤也化作紅光沒入靈獸袋。

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對著蛉螟子和施安分別躬身行禮,然後開始敘述,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他從施安離開後,自己與馮九齡獨處一室,馮九齡如何“勸茶”,自己如何拒絕,駝山甲如何“突然”驚亂,僕役如何來報,馮九齡如何催促自己同去檢視而被自己以師命婉拒,馮九齡獨自離去……一直說到那突如其來的皮囊襲擊,粉末爆散,駝山甲撞樓,自己逃出,發現粉末似乎能吸引駝山甲,清身符無效,試圖引開失敗,目睹凡人慘狀,最終決心停下抵擋……

他的敘述客觀簡潔,只陳述自己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事實,沒有任何主觀臆測和情緒渲染。

對於那皮囊從何而來、粉末具體是甚麼、駝山甲為何偏偏只追自己、馮九齡在整個事件中扮演了甚麼角色……這些最關鍵、最可疑的環節,他點到即止,甚至略過不提,將判斷的權利完全交給了聽者。

他最後說道:“……弟子自知修為低微,本不足以抵擋這群發狂靈蟲,但見身後眾多無辜凡人僕役慘狀,心中實有不忍。想著能拖得一息是一息,能救得一人是一人,便咬牙硬撐了下來。幸得祖師及時歸來,否則弟子……。”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蒼白的臉色,卻道出了方才的兇險與艱難。

施安聽著,臉色變幻不定,時而憤怒,時而驚疑,時而看向那些跪伏的守衛,眼中寒光閃爍。

他不是傻子,韓青雖然沒說,但整件事的蹊蹺之處太多了!

恰好的獸亂,精準的粉末襲擊,失效的清身符,守衛的集體失職與沉默……這一切,都隱隱指向一個他極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懷疑的方向。

蛉螟子始終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直到韓青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你既已逃出,且身法不弱,為何不選擇遠遠避開,或將其引向他處,而是要停下,選擇獨自攔住這群發狂的駝山甲?”

這個問題,讓施安也微微一怔,看向韓青。

韓青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蛉螟子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

“回稟祖師。弟子當時……確實想過將其引開。但弟子看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些仍在低聲哭泣、相互攙扶的傷者,和那片倒塌的屋舍廢墟,“……看到這些因獸亂而無辜受害的僕役,他們的屋舍被毀,親人傷亡,自身亦朝不保夕。弟子想,若弟子只顧自身安危,一味引著這群發狂的巨獸在舵口內橫衝直撞,它們所過之處,必然會有更多這樣的慘劇發生,會有更多無辜之人喪命。”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情緒:“弟子也是從凡俗中來,深知生存不易。他們在此勞作,領取微薄薪俸,或乾脆賣身為奴,只為求一線生機,何罪之有?要受此無妄之災?所以,弟子選擇了停下。能攔多久是多久,能護住幾人……是幾人。”

這番話,說得樸實無華,甚至沒有甚麼大道理,卻讓施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久居總堂,見慣了修士間的傾軋與對凡人的漠視,韓青這種“愚蠢”的堅持,讓他既覺得意外,又隱隱有某種觸動。

蛉螟子靜靜地看著韓青,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似乎有極淡的微光流轉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評價韓青的選擇是對是錯,只是說道:“你之心意,吾已知曉。”

他轉而看向依舊怒氣難平、欲言又止的施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施安,眼下,尚有更要緊之事需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和跪伏的眾人:“此處善後,你來安排。救治傷者,清點損失,收攏駝山甲,嚴加看管。至於今日值守失職之人……”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掠過那些顫抖的守衛,“暫候審,待明日,再行細究。”

“是!弟子遵命!”

施安連忙躬身應道,他不敢不從。

蛉螟子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韓青籠罩。

他對施安道:“你們隨我來。”

說罷,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三人腳下便自然生出一團淡青色的雲霧,託著他們離地而起,向著舵口那兩座矮山中,位置更高、靈氣更為濃郁的那座山峰之巔,飄然而去。

速度看似不快,卻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與山巒的輪廓之中。

直到那淡青色的雲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下方廢墟間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解。

在距離廢墟不遠的一處偏僻牆角陰影下,馮九齡如同真正的毒蛇,將自己完美地隱藏著。

他眼睜睜看著蛉螟子降臨,輕描淡寫化解危局,帶走韓青和施安。

他雙眼佈滿血絲,瞳孔因為極致的憤怒、不甘與恐懼而劇烈收縮,幾乎要滴出血來!

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本以為此計天衣無縫,借蟲殺人,製造意外。就算韓青僥倖不死,也必是重傷殘廢,且要背上“引動獸亂”的嫌疑。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韓青竟然如此“愚蠢”和“固執”,會選擇停下硬抗!

更沒算到蛉螟子會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歸來!一切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突如其來的變數面前,土崩瓦解!

現在,麻煩大了。

師傅施安不是傻瓜,肯定懷疑到自己頭上。

祖師蛉螟子那句“明日細究”,更是如同懸頂之劍!他了解自己的師傅施安,或許會因為師徒情分和自身利益考量,對自己暗算韓青的事情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但自己擅自行動,把事情鬧得這麼大,連理事樓都毀了,讓亂鳴洞在總堂丟了大人,這絕對是施安無法容忍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他的後腦。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施安暴怒的臉,聽到了嚴厲的懲處。甚至……祖師會不會親自過問!

就在他心亂如麻,懊悔與怨恨交織之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帶著忐忑的呼吸聲。

是那個給他出“山不就我,我來就山”毒計的奴僕,正低著頭,如同鵪鶉般瑟縮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馮九齡猛地轉過頭,那雙赤紅如血、充滿暴戾的眼睛,死死盯在了這個奴僕身上。

如果不是這個奴才出的餿主意,把事情搞得這麼大,或許……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那奴僕被馮九齡這擇人而噬的目光嚇得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砰砰響,聲音帶著哭腔:“仙……仙主息怒!小的……小的也是想為仙主分憂啊!那小子……那小子眼看就撐不住了,靈力都快耗幹了!要不是……要不是舵主和祖師他們恰好趕回來,他絕對死定了!仙主神機妙算,只是……只是時運稍有不及……”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同時不忘小心翼翼地提醒,“仙主……您答應小的……那名額定……”

他不提“名額”還好,一提此事,馮九齡眼中最後一絲理智也被瘋狂的怨毒所吞噬!

就是這愚蠢的奴才!就是這愚蠢的計策!害得自己陷入如此絕境!還想討要好處?!

馮九齡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極其扭曲、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哦?名額?本座答應你的,自然會給你。”

那奴僕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之色,彷彿看到了改變命運的曙光,連聲道:“多謝仙主!多謝仙主大恩大德!小的願為仙主做牛做馬,肝腦塗地……”

然而,他感激涕零的話還未說完,瞳孔便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馮九齡垂在身側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烏黑如墨、散發著陰冷死氣的靈光驟然凝聚,如同毒蠍之尾!

“現在!就給你!”

馮九齡獰笑一聲,並指如劍,朝著那奴僕的心口,輕輕一點。

“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刺破敗革的聲音響起。

那點烏黑靈光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沒入奴僕的胸口,消失不見。

奴僕臉上的狂喜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沒有任何傷口,沒有任何血跡。

但下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從他心臟位置爆發,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甚麼,身體卻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

倒下之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馮九齡那張充滿了殘忍快意和冰冷殺機的臉。

“砰。”

屍體倒地的聲音淹沒在遠處施安指揮善後的嘈雜聲中。

馮九齡看也不看那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他最後陰毒地望了一眼蛉螟子等人離去的山峰方向,身影徹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分割線…………

淡青色的雲氣輕盈地落在山峰之巔一處開闊的平臺上。

此地古松虯結,雲氣繚繞,靈氣濃度比韓青的洞府又不知濃郁了多少倍,吸上一口都令人精神一振。

一座佔地頗廣、氣勢恢宏的洞府嵌在山壁之中,門戶以整塊溫潤白玉雕琢,門楣上刻著“聽松”二字,筆力遒勁,隱含道韻。

此處,便是蛉螟子在總堂舵口的臨時居所。

經歷了方才的激戰、逃亡和巨大的精神壓力,韓青此刻靈力幾乎耗盡,經脈隱隱作痛,精神也十分疲憊,只是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他默默跟在蛉螟子和施安身後,踏入洞府。

洞府內部,其恢弘與精緻,遠超韓青的想象。

入門便是一處極其高闊的穹頂大廳,地面鋪著光潔如鏡的暖玉,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柔和光芒的碩大夜明珠,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卻又毫不刺眼。

大廳兩側矗立著數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盤龍玉柱,撐起穹頂。

廳中陳設不多,卻無一不是精品,有整塊靈木雕成的屏風,有散發著清心香氣的千年沉香木矮几,有栽種在靈玉盆中的奇花異草。

空氣中流淌的靈氣,溫和而浩瀚,彷彿置身於靈脈泉眼之中。

蛉螟子徑直走到大廳上首一張寬大的、鋪著不知名靈獸皮毛的雲床上,盤膝坐下,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施安則恭敬地侍立在下首一側。

韓青站在大廳中央,對著蛉螟子再次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蛉螟子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韓青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背脊上,語氣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方才山下之事,你做得很好。護送交數,你也立下了大功。”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馬七能有你這樣的弟子,是他的福分。”

韓青低垂著眼簾,心中卻因這句對馬七的評價而微微一動。他恭敬道:“弟子惶恐,只是盡力而為,不敢當祖師謬讚。”

蛉螟子微微頷首,不再就此多言,話鋒一轉,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卻帶著一種宣佈重大決定的肅穆:“有功,則賞。此乃宗門鐵律,亦是天道酬勤之理。你此番立下的功勞,橫穿林莽帶回‘交數’物資,保全宗門顏面。我皆看在眼中。”

施安聞言,精神一振,看向韓青的目光也複雜了幾分。

蛉螟子繼續道:“關於對你的獎賞,此前在六蜈太師祖處,已有商議。你六蜈太師祖,原意是讓你留在總堂任職。”

他緩緩說道:“總堂諸殿閣,貢賦殿,至武殿,文渠閣皆有空缺。”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韓青的想法:“你六蜈太師祖的意思,是讓你去文渠閣。那裡事務清閒,資源不缺,更無甚風險。以你之資,在那裡潛心清修數十載,加上宗門供給,築基,當是水到渠成之事。待你築基之後,再調至太師祖座前,做個執事,安穩穩妥,前程可期。”

施安在一旁聽著,不由得暗暗點頭。這確實是一條極好的路子!

對於絕大多數外門弟子而言,能進入總堂文渠閣這種清貴衙門,無需再為任務和資源奔波,安穩修煉直至築基,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獎賞!

看來六蜈太師祖對韓青確實頗為看重。

然而,蛉螟子的話卻並未結束。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平淡,卻彷彿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但是——這條路,被我否了。”

施安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愕與不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否了?

為何要否了這條看似完美無缺的路?

韓青心中也是一凜,抬起頭,看向蛉螟子,等待下文。

蛉螟子迎著兩人的目光,緩緩說道:“此路看似順遂,安穩無虞,對尋常弟子而言,確是恩賞。但——” 他目光如電,落在韓青身上,“此路,在我心中不足以酬你之功,亦……非你應走之路。”

他停頓片刻,彷彿在給兩人消化的時間,然後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了一個讓施安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幾乎停滯的稱謂:

“所以,我向你六蜈太師祖力薦——讓你去當,持寶弟子。”

“持……持寶弟子?!”

施安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猛地看向韓青,又看向蛉螟子,彷彿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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