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袤而殘酷的修仙界中,妖修二字,往往與禁忌、危險緊密相連,是絕大多數人族修士內心深處極度排斥甚至敵視的存在。
根深蒂固的觀念便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在尋常修士看來,妖修終究是由禽獸、草木、精怪之屬修煉而成,其心性思維與自詡為萬物靈長的人類迥然不同。
它們大多缺乏人族社會千百年來形成的道德倫理、禮義廉恥等榮辱觀念,行事準則更傾向於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全憑自身好惡與本能慾望驅動。
更令人髮指的是,歷史上不乏有妖修視人族為“血食”,以吞噬修士精血、魂魄來增進自身修為的兇殘記載。
它們動輒屠村滅鎮,手段狠辣暴戾,其兇名早已深入人心,與“殘暴”、“嗜血”、“不可理喻”等詞彙畫上了等號。
因此,無論是自詡正道的名門大派,還是亦正亦邪的修真世家,絕大多數修行勢力在明面上,都堅決奉行著“不與妖孽為伍”的鐵律。
門下弟子若在野外或秘境中遭遇化形妖修,往往不需多言,直接便會劍拔弩張,視為生死大敵,務求將其斬殺,以“替天行道”之名,行消除隱患之實。
這種牴觸與敵意,早已融入了人族修仙文化的骨髓之中。
然而,萬事皆有例外。
在這涇渭分明的對立之中,偏偏有一個宗門,以其特立獨行的風格,打破了這無形的壁壘——那便是雄踞南疆、手段詭譎、令人聞風喪膽的驅靈門。
若在其他地方,一位修士若與化形妖修並肩而行,必遭千夫所指,群起而攻之。
但在驅靈門內,這卻並非甚麼稀奇景象。
其門內,赫然便收錄有正式身份的“妖修弟子”!
究其根源,在於驅靈門的核心傳承,本就與駕馭、培育、共生各種靈獸、靈蟲密不可分。
門人弟子終日與這些開啟了些許靈智、甚至身具上古異種血脈的非人存在打交道,久而久之,對於“異類”的接受程度,自然遠非外界修士可比。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靈蟲、靈獸,還是更進一步、已然化形的妖修,本質上都是可供驅使、合作乃至利用的“靈”之一種,只是形態與力量層次不同罷了。
非但如此,驅靈門歷經無數代先輩的鑽研,甚至掌握著數種不傳外界的玄奧秘法,能夠以特殊手段點化某些資質優異的靈獸,激發其潛在靈慧,加速其修煉程序,助其突破種族桎梏,最終踏上妖修之路!
這些由驅靈門親手點化培育出的妖修,自幼便在門中成長,對宗門的認同感與歸屬感遠非外界野生妖修可比,自然而然地便融入了驅靈門的體系,成為其中一股不可小覷的強大力量。
對於奉行實用主義、一切以壯大自身實力為優先的驅靈門而言,接納乃至主動培育妖修,非但不是離經叛道,反而是一條增強宗門底蘊、拓寬力量邊界的捷徑。
一個成長起來的強大妖修,其戰力、天賦神通以及對特定環境的適應能力,往往遠超同階人類修士,乃是開疆拓土、守衛宗門的絕佳利器。
故而,在驅靈門這片被視為“南疆魔窟”的土地上,人與妖的界限變得模糊。
你能看到身披鱗甲的妖修與驅使蟲潮的修士一同執行宗門任務。
也能見到化作人形的狐妖在坊市中與人討價還價,購買修煉資源。
甚至在某些重要的宗門典禮上,還會有德高望重的妖修長老現身說法。
這種在外界看來近乎“人妖不分、綱常混亂”的景象,在驅靈門內卻是常態。
也正是這種海納百川相容幷蓄的詭異氛圍,造就了驅靈門獨樹一幟、令人愈發忌憚的宗門特性。
然而此刻,這獸修一脈的慄姓修士,竟公然指使那鱘魚妖修,要對同屬驅靈門的馬七與孫繭下殺手!
此舉已然徹底踐踏了宗門內部哪怕最微弱的默契與底線。
那鱘魚妖修聞言,咧開佈滿細密利齒、帶著鱘魚特徵的突出吻部,發出“桀桀”的怪笑,冰冷的豎瞳中滿是殘忍與貪婪。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後仰,粗壯的脖頸處一陣不自然的蠕動,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從腹腔深處強行上湧。
緊接著,它猛地向前一探首,張開了那鏟子般的巨口——
“嘔——噗!”
一道混雜著腥臭黏液與濃郁妖氣的黑影,被它從喉嚨深處猛地吐了出來!
那黑影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柄造型奇古、長約丈許的慘綠色眉尖長刀!
刀身狹長,略帶弧度,如同某種巨大魚類的背鰭,刀刃處寒光流轉,隱隱有無數細密的水波紋在靈光中盪漾,刀柄則被雕刻成扭曲的魚尾形態,通體散發著陰冷、鋒銳且極其嗜血的氣息。
這柄眉尖刀靈壓逼人,妖光四溢,一看便知是經過精心煉製、與這妖修本性極為相合的兇戾妖兵!
鱘魚妖修粗壯的、覆蓋著鱗片的前肢一把抓住刀柄,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掄起丈許長的眉尖刀,挾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與磅礴的妖力,狠狠朝著寶船劇烈閃爍的防護光罩猛劈而下!
“轟!!”
刀鋒與護罩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護罩表面金光狂閃,被劈中的地方瞬間向內凹陷,漣漪瘋狂擴散,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與此同時,那條小青龍也再次發力,纏繞船身的軀體進一步收緊,龍種巨力與妖刀劈砍內外夾擊!
馬七與孫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充滿了驚怒與焦急。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寶船的防護罩在這兩大強敵的聯手猛攻下,已是強弩之末,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黯淡,護罩上甚至開始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
被攻破,僅僅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絕不會長!
一旁的王健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一股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浸溼了他的褲襠,整個人癱軟在地,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韓青也是心頭狂跳,手心冰涼,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死死攥著拳,心中雪亮:一旦防護罩破碎,面對那恐怖的鱘魚妖修和慄姓修士,若馬七和孫繭無法抵擋,自己這點微末修為,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那被黑煞蛟糾纏住、金身已佈滿黑色裂紋的胖大和尚所化的金剛法身,看到這一幕,竟不顧自身困境,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嘲笑聲,聲音如同破損的銅鐘:
“哈哈哈!貧僧早就聽聞你們驅靈門內鬥兇殘,行事百無禁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豢養妖修,殘害同門,當真是將這邪魔外道的名頭坐得實實的!佩服,佩服啊!”
空中的慄姓修士,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冰寒的殺意,粗啞的嗓音如同砂紙摩擦:“將死之人,哪來這麼多廢話!通通給老夫受死吧!”
馬七與孫繭再次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已達成決斷。
兩人嘴唇微動,顯然在以傳音之術急速交流了最後的計劃,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皆是一片決然。
下一刻,兩人動作迅疾如電,猛地從各自的懷中、袖內,掏出了足足十餘個鼓鼓囊囊、樣式統一的灰色儲物袋。
馬七轉頭,目光掃過韓青、癱軟的王健以及沉默的趙鐵柱,聲音急促而嚴厲:“都過來!”
韓青立刻上前,趙鐵柱也默默走近,孫繭則是一把將幾乎癱軟的王健從地上拽了起來。
馬七和孫繭迅速將這些儲物袋分成三份,不由分說地塞到他們三人手中,每個都分到了四五個。
馬七語速極快地說道:“拿好!這裡面是此次需要上繳宗門的緊要物資,萬萬不可有失!”
緊接著,孫繭單手一展,一幅略顯古舊、標註著附近山川地形的獸皮地圖出現在她手中。
她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標記處,那是一座位於群山之中的廢棄古殿圖案,旁邊標註著“牽絲殿”三個小字。
“都聽清楚了!”
馬七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緊迫,“待會兒防護罩一破,我與你孫師姑會不惜代價,聯手施展秘術,製造混亂,並儘可能將你們向不同方向送出一段距離。
之後,所有人立刻分散逃命,能跑多遠跑多遠,不要回頭,不要管其他人!
最終目標,便是這三百里外的牽絲殿匯合!記住,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
王健聽到這話,嚇得面無血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孫繭的衣袖,帶著哭腔哀求道:“師…師尊!我不要分開!我…我要跟著您!求您帶我一起走!”
孫繭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往日的寵溺,反而露出一絲厭煩與決絕,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喝道:
“糊塗!跟著我?目標更大,死得更快!分開走,尚且有一線生機!若被那妖修或慄老怪的神念同時鎖住,我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這是命令,由不得你!”
相比之下,那名叫趙鐵柱的高大弟子,雖然臉色同樣凝重,卻只是默默地抓緊了分到的儲物袋,對著馬七和孫繭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麻木的堅毅。
韓青也默默接過了屬於自己的那幾個儲物袋。
然而,就在他接過袋子的瞬間,手心傳來異樣的觸感。
在儲物袋的下方,竟然還悄無聲息地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觸手溫潤的淡青色符紙!
符紙之上,玄奧的銀色符文勾勒出風靈的形態,靈氣內蘊——這赫然是一張珍貴的“中階御風符”!
韓青猛地抬頭,看向馬七。
卻見馬七正一臉不耐地瞪著前方搖搖欲墜的防護罩,彷彿根本沒注意到他。
但就在此時,馬七那熟悉而低沉的傳音,卻清晰地在他腦海中響起:“臭小子,機靈點!一會兒罩子破了,瞅準機會,立刻往東面跑!那張御風符是給你保命用的,關鍵時刻不要吝惜,全力激發!能否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這一刻,韓青心中五味雜陳,對馬七的情感變得極其複雜。
平心而論,馬七這個師尊,乃是當初蛉螟子強行指派,兩人之間並無多少師徒情分。
自己加入亂鳴洞,更多是形勢所迫,是為了在驅靈門這魔窟中求得一線生機。
入門以來,馬七對他雖不算親切,卻也並未刻意加害,真正算計他、欲置他於死地的,是齊鍾那夥人。
因此,韓青對馬七,倒也談不上甚麼恨意。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馬七竟會暗中單獨給他這張保命的御風符,並指明逃生方向……
這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無異於雪中送炭,在絕境中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韓青握緊了手中的御風符,感受著符紙傳來的微弱靈氣波動,再看向馬七那故作不耐的側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混雜著之前的複雜心緒,悄然湧上心頭。
他低下頭,用微不可察的動作,將符紙迅速而穩妥地塞入了自己最貼身的衣物內袋之中。
渡空寶船那曾經輝煌璀璨、如同七重琉璃華蓋般的靈光護罩,此刻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在小青龍那足以勒斷山嶽的恐怖纏繞之力與鱘魚妖修手中那柄煞氣逼人的眉尖刀瘋狂劈砍下,護罩一層接一層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相繼破碎、消散。
最外層的護罩率先化為漫天飄零的光點,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每破碎一層,反噬之力便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甲板上那些盤膝而坐、竭力維持陣法的僧人身上。
只見這些僧人,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容此刻扭曲痛苦,殷紅的鮮血如同小溪般,從他們的雙眼、雙耳、鼻孔和嘴角不斷溢位,染紅了胸前的僧衣。
他們周身原本溫潤祥和的佛門靈光,此刻變得慘淡無比,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許多人身體劇烈搖晃,甚至有人直接萎頓在地,氣息奄奄,顯然已是油盡燈枯之兆。
船上的其他乘客,早已被外面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尖叫著、推搡著,拼命往船艙深處擠去,恨不得找個船縫鑽進去。
甲板上頓時亂作一團,絕望與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尊被十數條黑煞蛟死死纏繞、金身已被侵蝕得佈滿黑色裂紋、光芒黯淡的巨大金剛法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胖大和尚的心,如同被置於油鍋之中煎炸。
他深知,一旦最後一層護罩破碎,寶船暴露在外的瞬間,便是船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被屠戮殆盡之時!
屆時莫說完成宗門重任,恐怕連魂魄都難入輪迴,更遑論登臨極樂淨土!
“不能再等了!拼了!”
一股決絕的意念,如同火山般在他心中爆發!
縱然身軀被縛,動彈不得,但佛門秘法,亦有捨身衛道、玉石俱焚之招!
“哈哈哈!阿彌陀佛——!”
金剛法身猛然爆發出兩聲震天動地、卻又帶著幾分悲壯與癲狂的大笑!
笑聲如同驚雷,竟暫時壓過了蛟龍的嘶吼與妖修的咆哮。
他運起殘餘的全部佛力,透過法身,向船艙方向發出了最後的、不容置疑的吼聲:“舵手!莫要管我!最大靈樞,給貧僧開船!撞!往前撞——!”
下達這最後的命令後,金剛法身巨大的頭顱猛地低下,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怒目之中,閃過一絲如同佛陀涅盤般的平靜與決然。
他不再試圖掙脫蛟龍的束縛,反而將全部的精神、所有的生命力,乃至對佛法的最終感悟,都凝聚起來,開始吟誦一段古老而晦澀、充滿了寂滅與超脫意味的經文秘咒:
“唵·阿謨伽·尾盧左曩·摩賀母捺囉·摩尼·缽納摩·入嚩囉·缽囉韈哆野·吽!”
隨著這蘊含著無上偉力的秘咒響起,異變陡生!
原本因煞氣侵蝕而黯淡無光、裂紋遍佈的金剛法身,內部彷彿有一輪沉睡的大日驟然甦醒!
璀璨奪目、純粹到極致的金色佛光,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熔岩,猛地從他軀體的每一道裂縫中迸射出來!
光芒之盛,瞬間驅散了周遭大片的黑霧,將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煞蛟映照得如同燒紅的鐵索!
“吼——!”
金剛法身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原本被緊緊束縛的四條巨大金臂,肌肉賁張,佛力澎湃,硬生生地、緩慢卻堅定地將纏繞其上的黑煞蛟撐開了一段距離!
但這僅僅是開始!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在他那寬闊如同山脊般的後背肩胛骨位置,金光劇烈地湧動、凝聚,彷彿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只聽“噗!噗!”兩聲彷彿金石開裂的悶響,兩條全新的、完全由精純佛力與不朽金身物質構成的金色手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背後猛然生長了出來!
這新生的兩條手臂,同樣肌肉虯結,充滿了無匹的力量感!它們在空中靈活地舞動了一下,隨即在胸前迅速合十!
雙掌合十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鋒銳意志,自合十的掌間沖天而起!
無盡的金色佛光向著合十的掌心瘋狂匯聚、壓縮、凝練……最終,化作了一柄長約十丈、通體猶如液態黃金流淌、劍身銘刻著無數細密梵文、劍鋒處空間都為之扭曲波動的古樸長劍。
“斬——!!!”
金剛法身六臂齊振,發出最後的、撕裂蒼穹的怒吼!
那柄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全部生命力與捨身衛道意志的金光巨劍,隨著他合十的雙掌猛然向前一推,悍然斬出!
這一劍,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劍光過處,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首先遭殃的,是那些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煞蛟。
劍光如同熱刀切過牛油,沒有任何阻滯,一條條堅韌無比、魔煞之氣繚繞的蛟龍身軀,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便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無聲無息地斷裂、消融!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化為了最原始的煞氣,湮滅在璀璨的金光之中!
劍勢不停,直接劈開了厚重粘稠、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郁黑霧!
如同摩西分海,黑霧被硬生生斬開一條巨大的、筆直的通道,久久無法合攏!
緊接著,劍光餘波狠狠地撞擊在那條正纏繞著寶船、體型龐大的小青龍身上!
“嗷——!”
小青龍發出了痛苦而驚怒的咆哮,它那堅不可摧的龍鱗在金光面前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震飛出去,纏繞之勢瞬間瓦解!
最後,那凝練到極致的劍意,甚至跨越了空間,直逼遠處懸浮的慄姓修士!
那慄姓修士,一直冷漠平靜的臉上,首次露出了極度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之中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超越了築基層次、觸控到規則邊緣的“道”的鋒芒!
哪怕他身為金丹修士,也不敢直攖其鋒!
“甚麼?!”他驚駭之下,幾乎是本能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向後暴退數十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令他心悸的劍意核心!
其倉促退避的姿態,顯得頗為狼狽。
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斬斷魔蛟,劈開黑霧,震退青龍,驚退金丹!
然而,發出這石破天驚一擊的金剛法身,在劍光斬出的同時,那巨大的、剛剛還威勢無匹的金身,如同耗盡了所有能量的琉璃,從邊緣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緩緩飄散。
最終,顯露出內部那胖大和尚的本體,他面色如同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直接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