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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逼迫

2026-03-31作者:花生醉下酒

劉執事臉上那道猙獰的疤似乎都扭曲了幾分,他死死壓著翻騰的不甘與懼意,終究不敢違逆老者半步。他垂下頭,緊抿著嘴,腳步僵硬地跟在那道枯槁的黑衣背影之後。

綠豆兒收了韓青今日割好的蜜筐,小小的身影蹦跳著綴在隊伍末尾,漸行漸遠。

臨行前,劉執事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剜過負責看押的弟子。那弟子心頭一凜,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沉重的石門在韓青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蜂房內只剩下他,以及幾名氣息不善、虎視眈眈的看押弟子。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未散的壓抑。

眼見兩位執事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那幾名弟子立刻卸下了表面的肅穆,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他們默契地散開,形成一個半圓,緩緩向韓青逼近,將他困在冰冷的巖壁角落。

“小子,” 為首一名三角眼的弟子咧開嘴,聲音帶著戲謔的狠戾,“蜜呢?藏哪兒了?現在沒旁人,識相點,自己交出來,省得爺們兒動手。” 他搓著手指,目光在蜂巢方向逡巡。

韓青背脊緊貼著溼冷的石壁,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竭力保持平穩:“各位師兄明鑑,小子並未私藏,方才姚執事不是已經命各位仔細搜過,確實沒有。”

“放屁!” 三角眼旁邊一個身材粗壯的弟子猛地啐了一口,“搜不到?那是你藏的好!再嘴硬?” 他眼中兇光一閃,毫無徵兆地擰身進步,缽盂大的拳頭帶著破風聲,狠狠搗向韓青柔軟的胃部!

韓青瞳孔驟縮,下意識想側身閃避。然而,腦後勁風襲來!另一個弟子獰笑著,一記陰狠的撩腿,精準地踹在他後腰命門上!巨大的力道讓他身體瞬間失衡前衝,胃部結結實實捱了那沉重一擊!

“呃!” 韓青悶哼一聲,劇痛如電流般炸開,眼前猛地一黑。饒是他筋骨經過長時間食蜜與修習《追星劍譜》打熬,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這一下也痛得他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他佝僂著腰,如同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倒地,額角冷汗瞬間滲出。

三角眼上前一步,腳尖惡意地碾著韓青捂在胃部的手背,居高臨下,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嗬!還敢躲?骨頭挺硬啊!聽著,現在,立刻,把蜜交出來!不然……” 他俯下身,氣息噴在韓青耳畔,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爺們兒就剁了你,再往上面報個‘畏罪潛逃,拒捕被殺’!死了,也是白死!懂嗎?”

韓青蜷縮在冰冷的地面,指節因劇痛而發白,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師兄……小子……真沒有……你們……搜過了……”

“跟他廢甚麼話!”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弟子不耐煩地低吼,“劉執事等著交代呢!趕緊宰了了事!還有那條大黑狗,”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掃向角落裡警惕伏低、發出威脅低吼的旺財,“拖回去燉了!老子可饞這口狗肉湯了!”

一股暴虐的怒火瞬間衝上韓青頭頂,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殺了他們!

意念幾乎要衝破束縛,呼喚蜂巢的死亡之雲!但僅存的清明死死拽住了他——這些人若死在此地,局面只會崩壞到無可挽回!

“不行!” 旁邊一個略顯精明的弟子立刻反駁,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血蜜!每月份額就那麼點,私下交易會上貴得離譜!眼下天賜良機,不把這小子榨乾撈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他陰惻惻地看向地上的韓青,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既然搜不到,問不出……那就讓他自己動手!”

他踱到韓青面前,用靴尖踢了踢韓青的腿:“小子,聽好了。現在,立刻,滾進蜂巢裡去割蜜!割多少……看爺們兒心情!要是割得爺們兒滿意了……”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與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充滿惡意的眼神,“嘿嘿,說不定發發善心,饒你一條小命?”

幾人頓時發出壓抑而猥瑣的鬨笑,如同夜梟嘶鳴。

韓青蜷縮在地,身體因劇痛和憤怒微微顫抖,心底卻一片冰寒。

饒命?鬼話連篇!無論他割不割蜜,結局都只有一個——死!還要連累旺財!他們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了待宰的羔羊,榨乾最後一點價值再隨意丟棄!

該怎麼辦?

那精明的弟子見韓青不動,不耐地催促旁邊一人:“老三!去庫房取避豸粉和固氣水來!快!” 隨即又狠狠踢了韓青一腳,“廢物!還躺著裝死?給老子爬起來!把衣服脫了!快!”

…………分割線…………

甬道深處,老者枯瘦的身影在前,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距離。身後,劉執事低垂著頭,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鉛雲,那道刀疤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豆兒抱著蜜筐,蹦跳的腳步聲在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劉酢的思緒如同沸油翻滾:那四個廢物!竟讓一個割蜜奴反殺了!掌刑師兄姚忠……他那死板的性子,會替自己在師尊面前遮掩嗎?若咬死不知情,將所有罪責推給那四個死鬼……師尊會信嗎?一絲絕望的念頭倏地閃過——逃?隨即被他狠狠掐滅。師尊那深不可測、如同深淵般的力量……逃?往哪裡逃?一股冰冷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大師兄……絕不能供出大師兄!

他心中瘋狂盤算著脫身之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多時,幾人已來到一處巨大的石室門前。豆兒蹦跳上前,熟稔地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更深的寒意混合著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面而來。

三人步入石室。依舊是那三個身著兜袍的身影,以品字形盤坐於石室中央的蒲團之上,紋絲不動,彷彿亙古便存在於此的石雕。唯有兜帽下深邃的黑暗,昭示著生命的存在。

“姚忠,” 居中那兜袍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古井深潭,“事情查得如何?那四個飼奴,是逃了,還是餵了蟲?”

姚忠立刻躬身上前,枯瘦的身軀彎折成恭敬的弧度,聲音沉穩清晰:“啟稟師尊,已查明。那四名飼奴昨夜潛入七蟲室蜂房,意圖盜取血蜜,已被刀尾蜂誅殺。屍身現仍在蜂房。”

“哦?” 師尊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訝異,“刀尾蜂群殺了人……竟還留下了屍身?”

“是,師尊。” 姚忠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解釋道,“徒兒推斷,是因昨日已餵食過大量血食,蜂巢之內已然飽和。蜂群只為護巢驅逐,故未銜食分食。”

石室內陷入一片沉寂。良久,師尊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豆兒,記下:刀尾蜂於血食飽足後,不再銜屍入巢。”

“遵命,主人!” 豆兒脆生生應道,小跑至一旁巨大的石質書架前,熟練地抽出紙筆,伏在案上“唰唰”記錄起來。

“那四個飼奴潛入蜂房,” 師尊的聲音轉向姚忠,帶著一絲探究,“割蜜奴未曾察覺?還是說……已被他們殺了?”

姚忠微微直起身,依舊恭敬:“稟師尊,割蜜奴未死。並且,是那割蜜奴……了結了此四人。”

“嗯?” 師尊兜帽微轉,似有目光落在姚忠身上,“姚忠,你方才言道是刀尾蜂所殺,此刻怎又成了割蜜奴?”

姚忠不疾不徐,將韓青所述經過,包括潑血引蜂的細節,清晰複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而略顯意外的笑聲突然從兜袍下傳出,打破了石室的沉寂,“原來如此!潑血引蜂……倒是個有急智的小傢伙!”

豆兒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雀躍:“主人!主人!他叫韓青,之前被齊師兄收進來落下墜魂崖,活著爬出來的就是他!後來馬七師兄找試功奴試功成功的也是他!”

“哦?” 師尊的笑聲頓住,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凝重了幾分,“竟也是此人……那便是機緣到了。” 他沉吟片刻,聲音恢復了平直的威嚴,“既為我門試功有功,又護住了血蜜……便收他入門吧。暫記名,做個割蜜弟子。待馬七出關,讓他拜入馬七門下。”

姚忠再次深深躬身:“遵師尊法旨。”

“姚忠,豆兒,你二人先退下吧。” 師尊的聲音轉向劉酢,“劉酢,留下。”

“是。” 姚忠與豆兒躬身應命,悄然退出了石室。

沉重的石門合攏,石室內只剩下三位兜袍人與跪伏在地的劉酢。空氣彷彿凝固,帶著無形的重壓。

劉酢膝行數步,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劉酢,” 師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千鈞之力,“你隨我最久。當年我們從驅靈門中遷移出來時,你便跟在我身邊。怎麼?是我賜予你的修行資材……不夠你用麼?”

劉酢猛地抬起頭,臉上刀疤因激動而扭曲,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惶恐:“師尊明鑑!弟子冤枉!那四個賤奴竊蜜之事,絕非弟子指使!弟子毫不知情啊!求師尊明察!”

“呵呵呵……”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兜袍下傳來,帶著洞悉一切的意味,“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那點心思……為師豈會不知?” 笑聲漸歇,語氣卻更沉,“你呀……你呀……”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劉酢額角、鬢邊滾落,瞬間浸透了他後背的白衣,帶來刺骨的冰涼。他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去吧。” 師尊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字字如錘,“把二蟲室下面……那個不該有的小窟窿堵上。然後,你就閉關吧。”

劉酢身體猛地一僵。

“鐵身大馬陸快養成了。” 師尊的聲音如同宣判,“祭靈的位置……還空著。你現在的修為太低了。到時候,恐不好掌控。”

“師……師尊……” 劉酢的聲音瞬間嘶啞破碎,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整個身體如同風中殘葉般劇烈地顫抖起來,伏在地上的手指死死摳進石縫,指節因用力而慘白。

…………分割線…………

蜂房內,死亡的氣息如同黏稠的膠質。幾隻刀尾蜂在低空焦躁地盤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複眼幽冷地掃視著下方。

韓青的衣袍被粗暴地扯下,露出精壯卻佈滿新舊傷痕的上身。幾個弟子看到他胯下那遠超常人的本錢,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猥瑣下流的鬨笑和倒吸冷氣聲。

“老三!撒粉!” 三角眼厲聲催促。

負責避豸粉的弟子獰笑著上前,抓起灰白色的粉末,毫不吝嗇地朝韓青赤裸的上身潑灑而去。粉末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另一個人則拿著固氣水的皮囊,虎視眈眈地等在旁邊,目光如同打量待宰的牲口。

幾人汙言穢語不斷,肆意嘲弄著韓青。韓青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任由粉末沾滿肌膚,低垂的眼瞼掩藏著冰封的殺意。就在那撒粉的弟子潑灑完畢,側身讓位的剎那——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口哨聲,毫無徵兆地從韓青唇間迸出!

“嗯?” 撒粉的弟子一愣。

就在這電光石火、新舊兩人錯身的縫隙!

韓青動了!

蟄伏的猛獸驟然暴起!他足下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直撲那手持固氣水皮囊的弟子!右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將《追星劍》中刺劍的螺旋發力技巧運用到極致,狠狠擂向對方毫無防備的柔軟胃部!

“噗——呃啊!” 那弟子雙眼瞬間暴凸,口中噴出一股酸臭的胃液和血沫!難以想象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身體如同煮熟的麵條般軟倒,固氣水皮囊脫手飛出!韓青伸手抓住。

與此同時!

“汪嗚!” 一道矯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側面陰影中竄出!正是旺財!它蓄勢已久,精準無比地一口咬住了撒粉弟子持袋的手腕!利齒瞬間切入皮肉!

“啊——!” 慘叫聲與皮袋脫手的聲響同時響起!

韓青身形毫不停滯,藉著前衝之勢,左手如電般凌空一抄!那裝著避豸粉的皮袋已被他穩穩撈在手中!

沒有絲毫猶豫!他看也不看身後的慘狀,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雙腿,朝著近在咫尺的蜂巢入口,亡命般衝去!

“攔住他!”

“快追!別讓他跑了!”

“宰了他!”

身後是氣急敗壞的咆哮和雜亂的腳步聲!那幾名弟子雖驚不亂,反應極快,如同附骨之蛆般緊追而來!距離在飛速縮短!眼看那幾只沾著血腥的手就要抓住韓青的後襟!

“嗷——!” 落在後面的旺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竟猛地調轉方向,帶著玉石俱焚的兇悍,後腿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撲向追得最近的那名弟子!血盆大口張開,森白的利齒狠狠咬向對方的面門!

“啊——!我的臉!” 淒厲的慘嚎響徹蜂房!那弟子猝不及防,臉上頓時血肉模糊!

然而,練氣中期的修士豈是凡犬可敵!劇痛之下,那弟子眼中兇光暴漲,體內靈力瘋狂湧動,被咬住的手掌猛地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微光,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狠狠拍在旺財的腰腹之間!

“嗚——!” 旺財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悲鳴,如同破麻袋般被重重擊飛出去,“砰”地一聲撞在遠處的巖壁上,滾落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旺財——!” 韓青的心如同被利刃狠狠剜去一塊!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殺意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

殺了他們!用蜂群把他們撕碎!這念頭如同岩漿般灼燒著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絕不能停下!更不能在此刻暴露最後的底牌!停下或呼喚蜂群,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目眥欲裂,強行扭回頭,將悲憤化作狂奔的力量!三步並作兩步,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衝入了蜂巢區域的邊緣!頭頂盤旋的刀尾蜂瞬間變得更加躁動!

安全了?他猛地回頭,視線焦急地掃向旺財跌落的方向——那裡只有一片濃重的、吞噬一切的陰影!

“呃啊——!” 韓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牙齒幾乎咬碎!他不再猶豫,用顫抖的手飛快擰開剛搶到的固氣水皮囊,將冰冷的液體胡亂潑灑在自己沾滿避豸粉的身上!隨即,在身後幾雙噴火欲裂的目光注視下,他猛地轉身,如同跳水般,一頭扎進了那黑暗深邃、蜂群嗡鳴的蜂巢入口!

“混賬!他怎麼敢!”

“我的臉!我的臉!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完了!他躲進去了!要是讓姚忠那老東西回來撞見……”

“脫衣服!撒粉!拿上傢伙!” 三角眼的聲音因暴怒和恐懼而扭曲,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進洞!殺了他!絕不能讓他活著見到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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