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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圍而困之

2026-05-16 作者:軍師在流浪

定軍山大破西涼軍,郭馳授首的訊息如一陣狂風,席捲漢水兩岸。

陽平關城牆上,守軍遠遠望見南方山頭的旗幟變換,人心已經開始浮動。

更可怕的,是那四千匹戰馬被南荒軍牽走的場面。

鐵蹄踏地,煙塵蔽日,隔著二十里都能看見。

吳眠站在定軍山頂,俯瞰陽平關,這座雄關還不知道自己的命脈已經被一刀切斷。

“傳令,雍白率兩千藤甲兵,立刻封鎖漢水渡口。”

“凡有西涼軍想從水路逃命,格殺勿論。”

“從今日起,陽平關向南、向東的水路糧運和逃路,全部斷絕。”

雍白領命,一揮手,兩千藤甲兵應聲而動。

蠻兵們赤腳踩在清晨的寒露裡,彎刀在腰間晃盪,無聲無息地滑向漢水。

吳眠的目光轉向北面,那裡有一條蜿蜒的官道。

從陽平關北門伸出,穿過秦嶺峽谷,通往關中。

“苗煥,你派一千藤甲兵,在定軍山北麓設伏。”

“不用攻城,只做一件事——射殺所有向陽平關運送糧草的隊伍。”

“一輛糧車都不能放進去,一粒米都不能讓他們收到。”

“軍師放心,末將讓西涼軍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苗煥扛著長矛大步離去,腳步輕快得像去赴宴。

吳眠最後看向通往關中的咽喉要道,褒斜道和散關。

“傳令,讓郝定荒拿著郭馳的首級勸降劉康。”

“待廣石事了,率三千偃月營北上,在秦嶺北麓構築壁壘。”

“挖斷山道,堵死棧道,壘石為牆,西涼軍若想北逃,先問問偃月營的刀答不答應。”

三道軍令傳出,陽平關的命運就此註定。

廣石寨,劉康站在寨牆上,望著南方定軍山方向那面刺眼的“吳”字大旗,內心忐忑。

他昨晚一夜沒睡,眼睜睜看著定軍山方向的火光沖天。

聽著喊殺聲在山谷裡迴盪到天明。

斥候一波波派出去,又一波波跑回來,帶回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駭人。

“報!定軍山東圍被破,張川將軍率殘部退回陽平關!”

“報!定軍山南圍被破,郭馳將軍……陣亡!”

“報!南荒軍已封鎖漢水渡口,陽平關水路斷絕!”

每一個訊息都像一記悶錘,砸在劉康心口上。

他扶著城垛,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那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西涼悍將,就這麼死了?

定軍山丟了,陽平關的糧道被掐斷,南北兩路被封鎖。

一萬西涼鐵騎被困在關內,成了甕中之鱉。

自己帶著三千漢中軍,守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廣石寨,成了真正的孤軍。

“郡守,怎麼辦?”副將劉墨站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康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南面發現大量敵軍,約有五千人,正朝廣石開來!”

斥候滾鞍下馬,撲倒在劉康面前,聲音都在發顫。

劉康臉色驟變,快步走到寨牆南面,手搭涼棚往遠處望去。

一支大軍正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開過來。

隊伍最前方,一面絳紅色大旗迎風飄揚,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郝”字。

郝定荒,南荒柱石,偃月營主將。

劉康的瞳孔微微收縮,五千偃月營,那是從南荒一路打過來的百戰精銳。

一座座天險被他們踏在腳下,連高泰那樣的猛將都成了階下囚。

看著手裡只有三千士氣低落的漢中軍,生無可戀。

劉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文官出身。

這些年的歷練讓他知道,越是大難臨頭,越不能慌亂。

寨牆上,弓弩手紛紛就位,箭矢搭在弦上,瞄準了遠處那支越來越近的大軍。

郝定荒沒有急著進攻,他勒馬立於廣石寨以南一里處,身後五千偃月營軍容肅穆。

老將一身赤銅重甲,胯下黑馬,掌中春秋大刀,威風凜凜。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等寨子裡的人自己想清楚。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郝定荒一夾馬腹,黑馬邁步向前,走出陣列,獨自一人朝寨門行去。

“郝將軍!”副將驚呼,“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無妨。”郝定荒頭也不回,聲音沉穩,“劉康是個聰明人,不會做蠢事。”

黑馬緩步前行,馬蹄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郝定荒離寨門越來越近,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寨牆上的弓弩手緊張地盯著他,箭矢對準了他的胸口,隨時可以松弦。

劉康站在寨牆上,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抬起手,示意弓弩手不要放箭。

郝定荒在寨門外五十步處勒住戰馬,抬頭看向寨牆上的劉康,聲如悶雷。

“劉郡守,別來無恙。”

“劉某有禮,不知將軍前來,所為何事?”

郝定荒沒有繞彎子,春秋大刀往地上一頓,刀柄插入泥土,筆直如旗杆。

“劉郡守,定軍山之戰的結果,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郭馳陣亡,東圍、南圍盡破,張川率八百殘部退回陽平關。”

“陽平關已成孤城,一萬西涼鐵騎被困其中,糧草斷絕,退路全無。”

“郭馳一死,韓守疆在漢中的佈局,已經徹底崩盤。”

每說一句,寨牆上的守軍臉色就白一分。

郝定荒頓了頓,目光直視劉康,聲音驟然拔高。

“劉郡守,你還要替誰賣命?”

寨牆上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守軍們彼此對視,眼中滿是惶恐。

劉康的臉色很難看,他當然知道這些。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面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郝將軍,陽平關雖被圍,但關內還有五千多西涼鐵騎。”

“張川還在,只要他堅守不出,韓大將軍的援軍遲早會到。”

郝定荒笑了,笑聲在晨風中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劉郡守,你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一個連天險關隘都守不住的無能之輩,你指望他守住陽平關?”

“張川在定軍山東圍被雍白打得丟盔棄甲,八百殘部逃回關內,士氣全無。”

“西涼軍會聽他的?他們連郭馳都不服,會服一個喪家之犬?”

郝定荒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字字銳利,句句鋒芒。

“更何況,你把他關在牢裡那麼久,他會救你?”

“換作是你,被人關在黑牢裡暗無天日,現在有機會報仇,你會放過他?”

此言話一出,劉康的臉色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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