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軍山頂,三千藤甲兵俯衝而下,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苗煥騎在戰馬上,手裡握著一杆長矛,矛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弟兄們,隨我衝鋒,殺光南圍的西涼軍!”
他一馬當先,快如閃電地衝向南圍營地。
三千藤甲兵緊隨其後,氣勢如虹,不可阻擋。
南圍寨牆上,留守的西涼軍還在緊張地張望東邊的戰況。
他們聽到山頂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循聲望去,瞳孔驟縮。
月光下,無數黑色的人影從山頂衝下來,速度極快,如同一群捕食的獵豹。
寨牆上響起尖銳的警報聲,士卒們慌忙拿起兵器。
弓弩手衝到寨牆邊,箭矢搭在弦上。
可來不及了,藤甲兵的速度太快,從山頂到營寨,不過一里的距離。
寨牆上,弓弩手慌亂地松弦,箭矢釘在藤甲上,如同雨打芭蕉,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苗煥騎著戰馬,第一個衝到寨牆下,長矛橫掃,劈開寨門。
蠻兵們頂著箭雨衝鋒,彎刀在手,見人就砍。
西涼軍猝不及防,被衝得七零八落。
郭馳率主力馳援東圍,留守的只有一千五百人。
面對數倍於己的藤甲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更致命的是,他們的戰馬都拴在馬廄裡,來不及放出來。
沒有戰馬的西涼軍,在藤甲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苗煥騎著戰馬在營寨裡橫衝直撞,長矛左挑右刺,每一擊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嚇人,嘴角掛著一絲嗜血的笑。
“郭馳,出來受死!”嘶吼聲在營寨裡迴盪,卻沒有得到回應。
郭馳不在,他已經帶著主力去了東圍。
苗煥有些失望,隨手一矛刺穿一個西涼軍士卒的胸膛,將他挑飛出去。
營寨裡戰鬥還在繼續,可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一千五百西涼軍,被三千藤甲兵團團圍住,砍瓜切菜般屠戮。
苗煥殺得興起,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抬起頭,循聲望去,瞳孔驟縮。
官道上,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可以看到為首那人玄甲如墨,胯下戰馬四蹄翻飛。
“郭馳!”苗煥心頭一喜,勒住戰馬,長矛緊握。
他強忍戰意,招呼蠻兵撤軍,重新回到定軍山頂。
郭馳率軍馳援東圍,剛跑出不到五里,就聽到南圍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猛地勒住戰馬,回頭望去,臉色慘白。
南荒軍夜襲東圍是假,真正目標是南圍。
他中計了,中了對方的聲東擊西之計。
“快,回援南圍!”郭馳嘶吼著,調轉馬頭,率軍往回狂奔。
一千五百西涼軍跟著他調頭,馬蹄聲亂成一團,隊形散亂。
當他們趕回南圍的時候,眼前的營寨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寨牆倒塌,營帳燃燒,滿地都是西涼軍士卒的屍體,死傷過半。
可惡的蠻兵沒有戀戰,見到他回援,直接撤退。
郭馳目眥欲裂,命副將抓緊救治傷員,他要去搶修鹿角。
營地沒有鹿角防禦工事,等同於沒有防線,隨時面臨蠻兵的進攻。
天邊泛起一抹亮光,他與士卒連夜修築了大半片鹿角。
有些疲憊的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一聲驢叫響徹定軍山。
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山頂朝他直奔而來。
那人騎著戰馬,手裡握著一杆長矛,矛尖閃著寒光。
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郭馳,受死!”苗煥嘶吼著,長矛直刺郭馳胸口。
郭馳大驚,來不及拔刀格擋,下意識側身躲避。
他的動作很快,然而苗煥的速度更快。
長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胸口。
一聲悶響,鐵甲被刺穿,矛尖透體而出。
劇烈的疼痛讓郭馳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苗煥沒有停,戰馬還在往前衝,長矛貫穿郭馳的胸口,連槍帶人衝出三丈距離。
“砰”的一聲,郭馳被釘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微亮的天空,嘴巴翕動了幾下,死不瞑目。
苗煥勒住戰馬,拔出佩刀,割下郭馳的首級,高高舉起。
“郭馳已死,西涼軍還不投降?”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西涼軍士卒看著那顆血淋淋的首級,士氣瞬間崩潰。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轉身就跑,有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藤甲兵趁勢猛攻,彎刀揮舞,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營寨裡的廝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微弱的呻吟。
另一邊,雍白率兩千蠻兵猛攻東圍,張川拼死抵抗。
兵力相當,沒有戰馬的西涼軍,並不是藤甲兵的對手。
西涼軍的長矛刺在藤甲上,被藤條卡住,拔都拔不出來。
張川渾身浴血,第一次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比在瓦口關被秦驍繞後偷襲時還要強烈。
他知道,東圍守不住了,沒能等到援軍,說明南圍也陷入了戰鬥。
“撤,撤回陽平關!”張川嘶吼著,率殘部突圍。
八百西涼軍跟著他,拼死衝出營寨,朝陽平關方向狂奔。
雍白率軍追擊了一陣,見他們逃遠,便收兵回營。
天色漸漸發白,晨霧在山間瀰漫。
定軍山上的營寨裡,南荒軍計程車卒正在清點戰利品。
繳獲的戰馬一匹匹地從營寨裡牽出來,排成一條長龍,足有四千多匹。
堆積如山的軍械,被士卒們小心翼翼地搬運。
俘虜垂頭喪氣地蹲在空地上,雙手抱頭,臉上滿是絕望。
吳眠站在營寨門口,看著那些俘虜,羽扇輕輕搖著。
苗煥扛著長矛走過來,長矛上還沾著郭馳的血,將其首級遞給吳眠。
“軍師,郭馳的人頭在此。”
“用石灰醃了,送到陽平關城下,讓守軍看看。”
吳眠只是看了一眼,微微頷首,聽說此人是韓守疆的左膀右臂。
不知道韓賊得知郭弛的死訊,會作何感想?
他望向北方,陽平關的輪廓若隱若現。
此戰,斬殺西涼軍兩千餘人,俘虜兩千人,繳獲戰馬四千匹,軍械錢糧無數。
郭馳陣亡,張川率八百殘部退回陽平關,漢中門戶,已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