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八陘之中，井陘口古道崎嶇難行。
馬恆一馬當先，長刀劈開山崖間攔路枯木。
塗蓉蓉率輕騎緊隨其後，彎弓搭箭，射落幽州軍哨探。
一萬兵馬如毒蛇鑽隙，從井陘東出太行山，悄無聲息潛入常山郡腹地。
這支軍隊以騎兵為主，行動迅速，如一把尖刀直插常山郡西側腹地。
飛狐口外，侯衝縱馬躍過山澗，猴爪般的短刃翻飛，割破幽州軍斥候咽喉。
封胭脂率軍砸開隘口障礙，五千天命軍長驅直入，烽煙直逼薊城。
漳水岸邊，蘇文、蘇武親率主力，架浮橋、列戰陣，箭矢如雨潑向幽州軍防線。
士卒吶喊著衝鋒，刀槍碰撞，鮮血染紅河水。
井陘，太行八陘之一，自古便是幷州通往冀州的咽喉。
馬恆勒馬立於山口，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平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全軍加速，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常山郡。”
一萬輕騎如一條長龍，從狹窄的山道湧出，直撲平原。
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常山郡，真定城，夏侯光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臉色驟變。
“快，快關城門，幷州軍打過來了。”
城門轟然關閉，吊橋升起。
城牆上，弓弩手嚴陣以待，箭矢搭在弦上。
副將疑惑問道：“夏侯將軍，幷州軍不是咱們的盟友嗎？”
“燕王帳下謀士鄭韜曾傳信於我，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若是看到天命軍出現在漳水以北的地方，無需任何理由，唯有刀兵相向。”
副將聽聞大驚，萬萬沒想到，昔日並肩作戰的盟友，會突然反戈一擊。
城外，馬恆勒馬立於陣前，看著緊閉的城門，想不到對方如此警惕。
本想裝糖陰對方一波，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當即哈哈大笑。
“夏侯光，你這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
城牆上，夏侯光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看著馬恆。
馬恆罵了一陣，見對方不出戰，便揮了揮手，“攻城。”
五千騎兵翻身下馬，步卒舉盾在前，弓弩手在後，緩緩向城牆壓去。
城牆上，箭矢如雨點般射下。
前排的幷州軍舉盾抵擋，箭矢釘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夏侯光據險而守，滾木礌石砸下，擋住馬恆、塗蓉蓉的猛攻。
“死守，只要守住真定，等燕王回來，就是蘇文的死期。”
第一波進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以失敗告終。
馬恆看著城牆上紋絲不動的守軍，下令繼續進攻。
從午後攻到黃昏，真定城的城牆依舊屹立不倒。
馬恆咬著牙，騎兵果然不善攻城。
本想用騎兵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奈何夏侯光太過警惕，失算了。
好在守軍只有三千人，雙方進入攻守模式。
飛狐口，寒風凜冽，雪花飄零。
侯衝與封胭脂率五千兵馬，正艱難地翻越山口。
山路崎嶇，積雪沒過腳踝，士卒們拄著長矛，一步一步往前挪。
封胭脂騎在馬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薊城，心裡說不出的忐忑。
她的任務是威脅幽州治所，牽制幽州軍的兵力，讓他們不敢南下增援。
可五千兵馬，能牽制多久？
薊城，幽州治所，夏侯鋒站在城牆上，看著前線送來的急報，殺意湧動。
“蘇文這廝，果然靠不住，當初就不該去救他們。”
“傳令，讓夏侯光死守常山郡，不得出戰。”
“其餘各部，堅守城池，不得輕舉妄動。”
夏侯鋒又看向南方，目光復雜。
燕王還在司隸跟韓守疆死戰，如果知道後方起火，該是何等憤怒？
漳水以北，蘇文親率八千兵馬，連克三城。
鉅鹿、廣宗、經縣，一座座城池被攻破，守軍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
蘇文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跪地投降的幽州軍士卒，心裡五味雜陳。
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如今卻成了刀下之鬼。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只知道，已經回不了頭了。
鄴城，孫良與鄭韜站在城牆上，看著南方揚起的塵土，面色凝重。
八千幷州軍，兵臨城下，幸好早有防備。
“鄭先生，想不到你竟料到天命軍會反戈一擊，提前做了準備。”
“如若不然，怕是鄴城頃刻間會被幷州攻破。”
孫良與鄭韜共事許久，自然知道對方的本事。
當初孔傑要是能聽進鄭韜之言，也不至於落到個喝毒酒的下場。
“我閒來無事，經常去茶樓聽書，聽到宋江被招安之時，倍感震驚。”
“想著天命軍會不會也是如此，所以多留了個心眼。”
鄭韜又氣又好笑，誰能想到，一個話本竟能照進現實。
有生之年，不知道能夠見到吳眠，定要好好調侃一波。
蘇文勒馬立於陣前，抬頭看著城牆上那面“孫”字大旗，深吸一口氣。
“孫將軍，燕王大勢已去，你又何必替他賣命？”
“開啟城門，本將軍保你榮華富貴。”
孫良站在城牆上，冷冷地看著蘇文，聲音鏗鏘。
“蘇文，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燕王待你不薄，你卻背後捅刀，簡直禽獸不如。”
蘇文不再廢話，下令攻城，八千天命軍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向鄴城。
奈何早有準備的鄴城守軍，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傾盆而下。
攻城的幷州軍死傷慘重，卻依舊前仆後繼。
直至黃昏，鄴城的城牆依舊巋然不動。
蘇文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低估了幽州軍的韌性，也高估了自己。
他必須趁燕王撤回冀州之前，儘量擴大戰果，雙方進入拉鋸戰。
洛陽城外，韓守疆看著南方送來的戰報，哈哈大笑。
“好，蘇文這廝，果然沒讓本將軍失望。”
“傳令，全軍進攻，三日之內，拿下洛陽。”
城牆上，雲藏鋒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西涼軍，身心疲憊。
他被困在這裡已經半個月了，更可怕的是後方傳來訊息，幷州背刺，幽州告急。
最終，他只能率八千殘部，趁著夜色向東突圍，往冀州方向逃亡。
司隸，重新落入韓守疆之手。
昔日並肩作戰的盟友，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遠在南荒的吳眠，也寫好的《水滸》的結局，天下局勢，再次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