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洛陽城外,戰鼓雷動。
徵西將軍姜泊言便率一萬隴右銳士列陣城下。
這些長年駐守隴山的精銳,是姜泊言麾下最強的戰力。
甲冑雖不如西涼鐵騎那般鮮亮,可那一張張被風沙磨礪過的臉上,寫滿了悍勇與沉穩。
他們身後,鎮北將軍董逸率一萬西涼鐵騎壓陣,戰馬嘶鳴,鐵蹄踏地,塵土飛揚。
兩萬大軍,列陣完畢,氣勢如虹。
聯軍大營,中軍帳內,雲藏鋒接到斥候急報,臉色驟變。
“甚麼?西涼軍要出城決戰?”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洛陽城的位置。
姜泊言、董逸,這兩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一個是天水太守,一個是安定太守,先帝對西涼的態度都是主和。
他監國之時,被何憂與當今天子設計,對西涼主戰,導致關係破裂。
曾經他們還派遣使者前來索要錢糧,若韓守疆出兵,可幫忙抵禦。
結果韓守疆奉天子以令不臣之後,他們竟然接受了封賞,成為韓賊麾下的狗腿子。
郭知孝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燕王殿下,姜泊言和董逸這是要發揮騎兵的野戰優勢,想一舉擊潰聯軍。”
“陳留、滎陽、虎牢關,各處都需要分兵駐守。”
“東郡太守盧楊和北海太守陶邈,又各率五千兵馬進攻敖倉。”
“如今咱們能調動的兵力,滿打滿算不過六萬。”
“西涼軍有兩萬騎兵,在曠野上正面交鋒,步兵對上騎兵,凶多吉少。”
雲藏鋒咬了咬牙,目光掃過帳內眾將。
“諸位,率本部兵馬,隨本王出城迎戰。”
“咱們兵多將廣,吃下這兩萬騎兵,司隸唾手可得!”
各路諸侯齊聲領命,對方主動出擊,容不得他們退縮。
半個時辰後,洛陽城東,曠野之上,六萬聯軍刀槍如林。
雲藏鋒看著對面那兩萬西涼軍,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聯軍的陣型太密了,六萬人擠在一起,步兵居多,機動性差。
西涼軍那邊,董宇率五千司隸軍列陣在前,姜泊言與董逸的西騎分列兩翼。
典型的騎兵兩翼包抄陣型,一旦衝鋒,就能將聯軍陣型撕得粉碎。
“傳令,幽州騎兵列陣左翼,各路諸侯輕騎列陣右翼。”
“步兵居中,穩住陣腳,不得擅自出擊。”
雲藏鋒下達命令,試圖以騎兵對騎兵,抵消西涼鐵騎的衝擊力。
可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幽州騎兵雖然精銳,可滿打滿算不過萬人。
各路諸侯的輕騎加起來也就萬餘人,且戰力參差不齊。
對方的西涼軍,騎術精湛,馬戰經驗豐富,裝備也比聯軍騎兵好得多。
正面對沖,聯軍騎兵未必是對手。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總不能把步兵暴露在騎兵的刀鋒之下。
城牆上,號角聲響起,董宇率五千司隸軍衝鋒。
他們手持長矛,盾牌如牆,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顫抖。
姜泊言拔出佩刀,向前一指:“隴右銳士,進攻!”
一萬隴右銳士齊聲吶喊,騎著戰馬,向聯軍陣線壓去。
董逸緊隨其後,手中長槍高舉:“西涼鐵騎,隨本將軍衝鋒。”
一萬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如雷鳴,塵土遮天蔽日。
雲藏鋒拔出佩劍,聲嘶力竭:“聯軍將士,隨本王迎敵!”
六萬聯軍齊聲高呼,迎了上去。
雙方相距不過兩百步時,姜泊言忽然下令:“弓箭手,放箭!”
隴右銳士陣中,兩千弓騎兵齊齊松弦,箭矢如蝗蟲般飛向聯軍陣線。
聯軍前排步兵舉盾抵擋,可箭矢太密集了,還是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
聯軍陣線剛出現一些鬆動,董逸與董超兩父子立刻率西涼鐵騎殺到。
兩萬騎兵,分成兩路,從左右兩翼包抄過來。
光祿勳呂徵大喝一聲:“幽州騎兵,隨本將軍迎敵。”
呂徵與呂承兩父子,率一萬幽州騎兵衝向右翼的西涼鐵騎。
各路諸侯的輕騎也硬著頭皮,衝向左翼。
騎兵對沖,比的是騎術、勇氣和裝備。
幽州騎兵的戰力,與西涼鐵騎相差無幾,穩住了陣型。
各路諸侯的輕騎就比較慘烈,雙方剛一接觸,聯軍騎兵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隴右銳士的馬更快,甲更厚,刀更利,一個衝鋒下來,聯軍騎兵就倒下了一片。
步兵陣線還能穩住,畢竟五千司隸軍的戰力不如對面,很難衝破陣型。
董宇拼命指揮士卒頂住,為兩萬騎兵爭取破陣的時間。
待騎兵衝破兩翼防線,這些步兵就不足為慮。
就在這時,側翼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殺聲。
齊不語率五千司隸軍,從孟津方向殺到,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減輕了董宇正面的壓力。
兩側陣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西涼鐵騎從缺口湧入,大肆衝殺聯軍步兵。
聯軍步兵拼死抵抗,可面對這些西涼鐵騎,根本不是對手。
士卒們四散奔逃,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整整一天。
西涼軍以一萬多騎兵的代價,斬殺聯軍三萬餘人。
姜泊言與董逸見到戰損過半,沒有任何戀戰,率軍向西邊方向撤退。
一萬千司隸軍出戰,退回洛陽時,只剩四千殘部。
齊不語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滿地的屍體,目光冷厲。
“傳令,關閉城門,全軍戒備。”
“司隸軍死戰不退,儘可能消耗聯軍兵力。”
董宇站在他身旁,抱拳領命。
接下來的十日,聯軍圍困洛陽,日夜攻城。
齊不語和董宇率四千殘部,拼死抵抗。
滾木礌石用完,就拆房子往下扔磚頭,箭矢用完,就用刀槍肉搏。
城牆上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十日後,洛陽城牆終於被攻破了一個缺口。
聯軍如潮水般湧入,董宇戰死,齊不語率五百輕騎,突出重圍,往西而去。
這一戰,聯軍損失了四萬士卒,元氣大傷。
雲藏鋒看著滿目瘡痍的洛陽城,卻沒有絲毫喜悅。
陳留、滎陽、虎牢關,各處都要分兵駐守,他手裡能調動的兵力,不過兩萬餘人。
而韓守疆在關中還有三萬西涼鐵騎,虎視眈眈。
經此一戰,各路諸侯都失去了西進的勇氣,紛紛打起司隸的主意。
洛陽,註定會成為聯盟解散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