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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討賊檄文

2026-04-13 作者:軍師在流浪

信都城,州府正堂,燭火徹夜不熄。

雲藏鋒看著面前一卷空白的絹帛,筆已經蘸好了墨。

可他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不是不知道怎麼寫,是要寫的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落筆。

韓守疆指鹿為馬、卑辱王室、敗法亂紀等,隨便拎出一條來,都夠寫滿整卷絹帛。

可檄文不是訴狀,不能只羅列罪行,要有氣勢和道理,更要有煽動性。

讓天下人看了之後義憤填膺,諸侯熱血上湧,將士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馬。

雲藏鋒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把筆放下,看向一旁的郭知孝。

郭知孝皺了一下眉頭,這種舞文弄墨之事,他甚是不喜。

“殿下,聽聞歸降的鄭韜曾是孔傑的首席謀士,文采斐然,不如讓他代筆。”

“此等重要之事,交予他負責,可讓其迅速歸心。”

“好,那就派人叫鄭韜過來擬寫討賊檄文。”

一向小肚雞腸的郭知孝,為了偷懶,破天荒的誇讚著別人。

雲藏鋒並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反而認為軍師大度。

鄭韜很快來到正堂,沒有廢話,在兩人的注視下,提筆蘸墨,揮灑自如。

他的字蒼勁有力,卻每一筆都力透紙背,像是刀刻出來的。

“君臣之義,如日月之經天,江河之緯地。”

“今有逆賊韓守疆,本西涼寒門,蒙先帝拔擢,鎮守邊疆,恩寵至極。”

“然其狼子野心,禽獸其行,不思報國,反懷不軌。”

鄭韜筆走龍蛇,越寫越快,似乎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雲藏鋒是武夫,平時提筆甚少,卻不妨礙他欣賞佳作。

郭知孝有些後悔將他叫來,此刻又不敢制止,擔心自己續寫不了後面的內容。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使朝堂之上,忠奸莫辨。”

“卑辱王室,僭越禮制,使天子之威,掃地殆盡。”

“敗法亂紀,任人唯親,使律令之嚴,形同虛設。”

“專制朝政,堵塞言路,使忠良之口,不得發聲。”

當他寫到包無錯的時候,筆尖停頓了一下。

那個白髮蒼蒼的七旬老人,在金鑾殿上以死相諫的畫面,彷彿就在眼前。

“包公之死,非一人之死,乃天下公道之死。”

“天下忠義之士,豈能坐視?”

鄭韜雙眼溼潤,墨汁在絹帛上飛濺,像是心頭滴下的血。

他慢慢從主公服毒的悲傷之中走出來,逐漸理解了燕王為何要去冀州。

不取冀州,燕王就會被困幽州,遲到被韓守疆清算。

孔傑優柔寡斷,一開始就站隊韓守疆,燕王為求自保,不得不反擊。

現在已經來不及緬懷舊主,當下更重要的還是營救天子。

“今燕王殿下,仗義執言,振臂高呼。”

“上承天命,下順民心,欲掃除汙穢,廓清寰宇。”

“特佈告天下,邀四海忠義之士,齊聚信都,歃血為盟。”

“共舉義旗,討此國賊,救天子於水火,解蒼生於倒懸。”

最後,鄭韜寫下“如律令”三個字,擲筆於案。

絹帛上,墨跡未乾,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燃燒。

雲藏鋒拿起絹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越來越亮。

“好,先生之才,孤甚是喜愛,就以此文,傳檄天下。”

他一拍案几,震得燭火跳動,臉上抑制不住激動之色。

一盞茶過後,雲藏鋒似乎想到甚麼,表情變得沉重。

檄文是寫好了,可檄文能起多大作用,他心裡也沒底。

天下諸侯,各懷心思,真的會響應嗎?

郭知孝看出了他的疑慮,出言勸慰。

“殿下放心,韓守疆指鹿為馬,逼死包公,天下人誰不恨他?”

“如今兵鋒正盛,冀州已定,又佔據大義名分,何懼之有?”

“各路諸侯就算不真心相助,也不敢公開反對。”

“只要有三五路諸侯響應,待聲勢一起,觀望者自然會跟進。”

雲藏鋒點了點頭,當即命人將檄文抄寫數十份,快馬加鞭,送往各州各郡。

檄文傳出的第三天,冀州邊境,一匹快馬疾馳而過。

信使背上插著三角旗,那是急報的標誌。

沿途驛站早已接到命令,馬匹換了一匹又一匹,日夜不停。

徐州彭城,太尉府,王現之坐在書房裡,將檄文看了三遍。

“清君側,討國賊!”王現之喃喃自語,“燕王倒是會挑時候。”

“王太尉,咱們要不要響應?”

宋書生站在一旁,年輕人的熱血沸騰得極快,目光裡有著期待。

他早就看韓守疆不順眼了,一個西涼蠻子,憑甚麼在朝堂上指鹿為馬?

王現之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看著檄文上“包無錯”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包無錯,三朝元老,清流領袖,天下忠臣的楷模。

這樣的人,被逼得撞死在金鑾殿上,韓守疆確實太過分了。

“回信給燕王,就說徐州願響應號召,共討國賊。”

“另外,讓梁盛點一萬兵馬,我親自去信都。”

王現之站起身,望著天空那幾朵將要聚集的白雲,目光深邃。

兗州,昌邑,刺史府,裴慶拿著檄文,不停咒罵著韓守疆的祖宗。

半年前得知訊息之時,他比現在還憤怒,可惜當了韓守疆半年的棋子。

出兵冀州一年,好處沒撈到多少,還損兵折將。

他將對燕王的仇恨,慢慢轉移到韓守疆身上,怒不可遏。

“韓守疆這個畜生,目無朝綱,還利用本刺史對付燕王。”

“傳令,點兵一萬五,本刺史親自去信都。”

他猛地一拍案几,茶盞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長史嚇了一跳:“主公,兗州剛打完仗,糧草不濟,是不是再等等?”

“等?等到韓守疆把朝堂上的人都殺光了再去嗎?”

裴慶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吃人。

今日韓守疆敢指鹿為馬,明日他就敢說各州郡守和刺史謀逆。

天下大亂就是從他奉天子以令不臣開始的,搞得各地不是起義,就是自立。

哪怕只是為了明哲保身,這次聯盟也要非去不可。

長史不敢再勸,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討賊檄文很快傳遍天下,取得了不斐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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