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臨淄,刺史府,藍和看完檄文,遞給一旁的穆順。
“穆將軍,你怎麼看?”
穆順接過檄文,匆匆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他剛在冀州吃癟,被幽並聯軍打回來,想不到這麼快又要去冀州。
“主公,燕王此舉,名義上是討賊,實際上是想借機擴大勢力。”
“咱們青州剛打完仗,糧草兵力都不足,沒必要蹚這渾水。”
藍和罕見的搖了搖頭,目光裡有著一絲疲憊。
他知道穆順多少帶有一些私人恩怨,自己也是腦子抽了,去問一個莽夫。
“穆將軍,有些事,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
“包無錯是三朝元老,天下清流的領袖。”
“他死在韓守疆手裡,天下讀書人都在看著。”
“咱們若是不去,以後在士林中的名聲就臭了。”
名聲臭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心之人會說青州與韓守疆同流合汙。
各州各郡就會趁機起兵征討青州,並且師出有名。
南荒的蔡賢就是前車之鑑,他可不會那麼蠢。
穆順知道藍和說得對,可心裡還是有些不甘。
“可是青州牧那邊,該如何處理?”
“無妨,他目前只能困守孤城,待其糧草殆盡,整個青州就穩定了。”
藍和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點兵一萬,本州牧親自去。”
冀州,廣平郡,曲梁,蘇文剛過來接管這裡的事務,還有一堆事情未來得及處理。
剛得到那麼大的地盤,許多事情自然是要親力親為。
漳水以南,包括魏郡南部,廣平郡、陽平郡和清河郡。
可惜鄴城在魏郡北部,不然就能以那裡為主要據點。
他現在無比懷念蘇彧,也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了。
兩人看完檄文,都沒有說話,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蘇文才開口:“軍師,咱們去不去?”
佘餘拱了拱手:“將軍,響應燕王號召,對幷州有利無害。”
“燕王邀天下諸侯共討韓守疆,咱們若是不去,就是與天下為敵。”
“去了,不僅能得一個‘忠義’的名聲,還能借機與其他諸侯聯絡。”
“日後幷州若要南下,也好有個照應。”
蘇文覺得有些尷尬,當初起義就是效仿《水滸》英雄,反抗朝廷。
現在天命軍竟然要響應燕王號召“討國賊,救天子”,已背離初衷。
此事傳回幷州,天命十二將怎麼想,支援他們的百姓怎麼想?
“軍師,我總覺得不妥,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將軍,現在幽並聯軍剛拿下冀州,咱們不去,聯盟之事恐怕會化成泡影。”
“這可是蘇彧軍師千里迢迢去到那苦寒之地,所求來的一線生機啊!”
不得不說,佘餘太懂蘇文的軟肋了,三言兩句就讓其下定決心。
“傳令,點兵一萬,我親自帶龍鳳二將去信都。”
揚州,建業,州牧府,白熙看完檄文,笑了笑,把檄文放在案上。
“燕王倒是會挑時候,冀州剛到手,就急著當盟主了。”
“守廉,你意下如何?”
文守廉,先帝在世之時,最後一次春闈的榜眼。
他的兩位兄長,文守相在韓守疆帳下效力,文守靜則跑去南荒。
揚州經過他三年的治理,從民生凋敝到生生勃勃,內政能力足以與吳眠比肩。
三年前,白熙這個車騎將軍只有三千兵馬,卻硬生生打敗了一萬兵力的揚州牧。
趁著天下大亂,白熙自領揚州牧,在文守廉的幫助下,很快在揚州站穩腳跟。
如今揚州軍已擴充兩萬,可謂是兵精糧足,虎視眈眈的盯著荊襄九郡。
“當然要去,若是不去,豈不是成了韓守疆的同黨?”
“哦?我聽聞你兄長文守相效力於韓守疆,這豈不是手足相殘?”
白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饒有興致的看著一臉隨和的文守廉。
“無妨,若是將軍過意不去,那就在俸祿上表示一下吧。”
“哈哈,如此貪財,與你的名字不相符啊。”
“傳令,點兵八千,本將軍親自去信都。”
白熙打趣之後,目光裡閃過一絲精明。
去是態度,兵多兵少是實力,態度到了就行,沒必要把家底都押上。
豫州,汝南,汪牧看完檄文,一臉愁容。
荀方接過檄文,看了一遍,最後嘆了口氣。
“使君,此去信都,名義上是討賊,實際上是一場豪賭。”
“贏了,豫州能得一個忠義的名聲,輸了,就是韓守疆的眼中釘。”
不去,誰都知道會成為燕王第一個討伐的物件。
兩人經過商議,決定領兵七千,響應討賊檄文。
冀州,信都城,雲藏鋒看著各路諸侯所在的位置,目光沉靜。
郭知孝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殿下,截至目前,響應號召的已有八路諸侯。”
“徐州太尉王現之,兗州刺史裴慶,青州刺史藍和,幷州天命將軍蘇文。”
“揚州牧白熙,豫州牧汪牧,還有兩路太守。”
“加上殿下,共九路諸侯,總兵力約十萬。”
雲藏鋒壓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九路諸侯,十萬大軍,韓守疆拿甚麼擋?
可惜他的皇姐被困南荒,有著湯哲的阻攔,對韓守疆構不成任何威脅。
南荒是唯一在道義上有不去討伐韓賊的理由,一切都由司空湯哲背鍋。
“傳令下去,各州府衙,收拾乾淨,準備迎接各路諸侯。”
“記住,此次會盟,聲勢要大,排場要足,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討賊,不是燕王一人之事,是天下人之事!”
眾將齊聲領命,聲震屋瓦。
一個月時間,信都城外的曠野上,各路諸侯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齊聚信都。
城門口,雲藏鋒身著戎裝,率幽州眾將,親自迎接。
這是雲國建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諸侯會盟。
隨著九路諸侯將血酒一飲而盡,討賊聯盟,正式成立。
十萬將士齊齊高呼:“討賊!討賊!討賊!”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像是要把天都掀翻。
遠處,信都城的百姓們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熱淚盈眶。
他們不知道這場盟約能維持多久。
可此刻,他們願意相信,這天下還有救。
永興三年,七月初十,九路諸侯會師信都,歃血為盟,共討韓守疆。
檄文所到之處,天下震動,百姓奔走相告。
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