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且能保全多方的辦法了。
崔浩霓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點頭同意。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後,她感到一陣疲憊和口乾舌燥。
沈秋郎看在眼裡,又給她點了杯純果汁,這次是乾乾淨淨、甚麼都沒加的。
兩人就著舒緩的音樂和酒吧慵懶的燈光,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話題從剛才的驚心動魄轉向了相對輕鬆的學校生活,包括那個讓沈秋郎有點頭大的社團事宜。
聊著聊著,沈秋郎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到了崔浩霓的專業領域:“對了,耗子,你平時拍照……是純粹當工作,還是自己也有興趣?技術怎麼樣?”
崔浩霓捧著果汁杯,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甚麼:“我……小時候其實夢想過當導演來著,覺得能把自己想的故事拍出來很酷。”
“不過後來發現,自己好像更擅長……或者說只擅長扛著相機捕捉畫面。運鏡、構圖、光線這些還算有點心得,剪輯也會一點皮毛。當個攝影攝像,大概就是我的天花板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隨即疑惑地看向沈秋郎,“對了,你問這個幹嘛?”
“沒甚麼,”沈秋郎擺擺手,語氣隨意,“就是在想,等社團成立之後具體乾點啥。現在短影片不是挺火的嗎?我在想要不要拍點校園日常、寵獸趣事之類的vlog髮網上,也算是個活動方向,順便賺點錢。”
“是哦……”崔浩霓若有所思,“維持社團確實需要開銷,場地就是大頭。很多社團都是租的學校空閒教室或者活動室,得提前申請。對了,你有提前去預定場地嗎?”
“啊?還要預定場地?”沈秋郎一臉懵,“沒人跟我說呀!”
崔浩霓扶額:“那完蛋了,現在這個時間點,學校裡那些位置好、設施全的場地,肯定早就被其他社團訂光了。”
“實在不行也可以在學校外面租場地嘛,”裴天綺適時插話,給出了備選方案,“只要別離學校太遠就行,交通方便,租金可能還更靈活。”
“學校外面嗎……”沈秋郎摸著下巴,努力回憶學校周邊的環境,“這我得物色一下。實在不行,先申請個湊合的場地應付著,等找到合適的再搬過去。”
她家住得離學校近,對周邊還算熟悉,心裡開始盤算哪些地方可能符合要求。
幾個女孩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陣,氣氛逐漸放鬆。
崔浩霓看了看時間,覺得不早了,便提出告辭。
沈秋郎也覺得今晚資訊量有點大,喝得也不少,是該回家了,於是也和金玥悅她們道別,與崔浩霓前後腳離開了“寶藏獵人”。
運氣不錯,趕上了回家的末班公交車。夜晚的城市燈火闌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沈秋郎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覆盤著今晚的種種,尤其是關於社團的未來。
和其他興趣相投的社團比,她面臨的簡直是個草臺班子,風一吹就垮的那種。
回到家,剛換好鞋,還沒等她溜回臥室,就被媽媽楊紅玉叫住了。
“阿秋啊,回來啦?正好,跟你商量個事唄?”
楊紅玉臉上帶著笑,眼神裡有點神秘,甚至透著點興奮。
“你說,媽。”沈秋郎停下腳步。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箱,簡單帶幾件換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就行。”楊紅玉說道。
“咋了?”沈秋郎一愣,不明所以,“為甚麼要突然收拾行李啊?”
國慶假期不是才剛開始嗎?
看著女兒疑惑的表情,楊紅玉臉上的笑容更大了,解釋道:“媽媽單位福利,發了一張牧場溫泉郡的團體旅遊票,是5到9人的家庭團。媽媽看你從上高中開始就挺累的,文化課、專業課,還得跟著裴教授搞甚麼研究,好不容易放個長假,想帶你一起去放鬆放鬆,泡泡溫泉,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你爸、你爺爺奶奶,還有小姑都同意了,就等你點頭啦!”
“牧場溫泉郡?”沈秋郎眨了眨眼。
沉南市周邊確實有幾個以溫泉聞名的度假地,但要說最出名、設施最全、風景也最好的,無疑就是毗鄰大型自然牧場,田園山莊和國家保護區的“牧場溫泉郡”了。
那裡不僅有天然溫泉,還緊靠著牧場景觀和野生寵獸保育區,甚至還有對外開放的、可以近距離接觸溫和寵獸的保育園。
沈秋郎心裡一動。她正想多瞭解這個世界的不同側面,尤其是與寵獸和諧共處的生態。牧場、保護區、保育園……這些地方對她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既能放鬆休息,又能開闊眼界,說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去!”她幾乎沒怎麼猶豫,臉上綻開笑容,一口答應下來,“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牧場是甚麼樣,聽說那裡的溫泉對緩解疲勞特別有效!”
“那就這麼說定了!”楊紅玉高興地拍了拍手,“快去收拾吧,我們明天早上出發!早點睡,養足精神!”
“好!”沈秋郎應著,腳步輕快地跑向自己房間。
看來,這個國慶假期,會很放鬆了。
回到自己房間,沈秋郎反手鎖上門。因為要騰出空間找東西和收拾行李,她暫時沒把寵獸們放出來。
她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積了層薄灰的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開啟,開始往裡面疊放換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其他可能會用到的零碎東西。
這次要去整整六天,一號早上出發,七號上午才回來,得準備得充分點。
等她大致收拾妥當,拉上行李箱的拉鍊,這才心念一動,將四隻寵獸從御獸之書中召喚了出來。
光芒閃過,哈基米、敖魯日、芝士和小餅依次現身。
“爪?”
哈基米輕盈地落在地面,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亮的貓眼立刻鎖定了房間裡這個平時不常見的、帶著輪子的“大方塊”。
它好奇地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隨即伸出巨爪尾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行李箱。
行李箱的萬向輪很靈活,被這麼輕輕一推,立刻“咕嚕”一聲,平滑地向後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爪!!”
哈基米像是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的新玩具,興奮地叫了一聲,後腿一蹬,直接跳上了行李箱平坦的頂蓋,然後操控著能量尾巴,像划船一樣扒拉著地面,試圖推動這個新“坐騎”。
行李箱歪歪扭扭地開始在地板上移動,哈基米站在上面,身體隨著箱子晃動而努力保持著平衡,玩得不亦樂乎。
敖魯日也走了過來,它抽動鼻子,仔細地聞了聞行李箱,尤其是拉鍊和手柄的位置。
它從這上面嗅到了沈秋郎頻繁觸控留下的熟悉氣味,也嗅到了剛放進去的、屬於沈秋郎的乾淨衣物的味道。
它明白了——這是要出遠門用的。
它抬頭看了看正在無奈笑著的沈秋郎,喉嚨裡發出低沉而確定的“唬嚕”一聲,然後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沈秋郎的腿。
主人要出門了,但肯定會帶上我的。
基於這個確信,它對行李箱本身立刻失去了興趣,安心地趴回沈秋郎腳邊,只是目光依舊跟隨著滿屋子亂竄的哈基米和那個滑動行李箱。
芝士龐大的身軀一出現就幾乎佔去了大半空間。
它懶洋洋地掀開眼皮,血紅的眸子瞥了一眼那個被哈基米當玩具推來推去的行李箱,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氣。
沒有……食物……的……味道……硬硬的……不能……吃。
得出這個結論後,它立刻失去了所有興趣,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咕嚕”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大腦袋搭在床沿上,閉上眼睛,沒過幾秒鐘,輕微的呼嚕聲就又響了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沒有飯吃,睡覺最大。
小餅則安靜地待在沈秋郎枕邊,默默看著眼前的混亂。
沈秋郎看著玩嗨了的哈基米推著行李箱差點撞到牆角,趕緊出聲制止:“哈基米!別玩了!再玩箱子要散架了!”
“爪……”哈基米叫了一聲,似乎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操控著尾巴讓箱子慢慢停下,然後從上面跳了下來,但依舊圍著箱子轉圈,能量尾巴躍躍欲試地晃動著,顯然對這個新玩具意猶未盡。
沈秋郎看著眼前這熱鬧又溫馨的一幕,無奈地笑了笑,彎腰把行李箱扶正,推到牆邊放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沈秋郎就被媽媽從溫暖的被窩裡提溜起來。迷迷糊糊地讓小餅幫她刷牙洗臉,換上舒適的旅行裝,臨出門前還按媽媽吩咐吃了一片暈車藥。
六口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小姑以及沈秋郎,把各自的行李箱和揹包塞進那輛白色的大巴車。
司機是個話不多的中年大叔,檢查完車況後就發動引擎,緩緩啟車。
雖然是封閉的大巴車,但司機很貼心地把空調開到了合適溫度,也開了通風模式。
車裡很快瀰漫著淡淡的冷氣味道,與外界截然不同。
沈秋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腦袋貼上玻璃,感受著空氣在路途上的變化。
從城市裡那股混合著汽車尾氣和柏油路熱氣的味道,漸漸變成了田野間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窗外的景色也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民房,再變成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偶爾能看到幾隻悠閒吃草的寵獸,還有在田間勞作的農民。
忍一忍就到了。媽媽看了看時間,對身邊的沈秋郎說。
沈秋郎了一聲,眼睛半睜半閉。
這暈車藥還真管用,腦袋昏沉沉的,反倒容易犯困。
她乾脆把整個腦袋都貼在冰涼的車窗上,任由睡意一波波襲來。
車子在高速路上行駛了將近四個半小時,中途在兩個服務站各停了十五分鐘。
第一次停的時候,沈秋郎被媽媽叫醒去洗手間。
第二次停的時候,她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迷迷糊糊地跟著家人下車伸了個懶腰,呼吸了口新鮮空氣,舒展一下久坐痠軟的腿腳。
快到地方了。司機大叔回頭說道。
沈秋郎透過朦朧的睡眼,看到前方隱約出現了青山的輪廓,空氣也變得更加清新溼潤。那種混合著青草、野花和淡淡硫磺味的溫泉氣息,已經能隱約聞到了。
她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開始期待這次牧場溫泉郡之行。不知道那裡會不會有有趣的寵獸,或者能遇到甚麼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