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的話……”沈秋郎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在吧檯面上輕輕敲擊,“能拿到這種級別的黑料,尤其是涉及金主、潛規則還有早年霸凌實錘的話……委託費肯定不少吧?”
她轉頭看向裴天綺,眼神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的探詢:“天綺,你說……我有機會也分一杯羹嗎?”
她今天可是剛花了兩萬多御獸幣買了衣服,雖然存款依舊驚人,但開源節流的道理她懂!這種“灰色”外快,聽起來就比符卡師工會那點死工資和津貼有“錢途”多了!
金玥悅聞言,差點被一口飲料嗆到,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秋郎:“老大,你這思維跳得也太快了吧?剛才還要撈人家,現在就想跟人家合夥‘幹活’分錢了?”
楚夜明也扶額,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她這位老大,在某些方面的“務實”和膽大,總是超出預期。
裴天綺則是被沈秋郎這直白的“商業合作”提議逗樂了,她彎起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沈秋郎:“怎麼,沈老大也對娛樂圈的‘邊角料’生意感興趣了?這可不是學校裡收作業那麼簡單哦。”
“負責收作業的又不止我一個。”沈秋郎撇撇嘴,對裴天綺的調侃不以為意。她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冰涼的果汁,眼神卻透著認真,“而且,耗子那惡靈‘黑眼’的能力,你們不覺得又特殊又實用嗎?她能靠這個被嚴薇僱傭,憑甚麼不能為我所用?”
她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自己已經開始嘗試做惡靈科普直播,未來說不定還要拍點短影片,一個人對著鏡頭到底有點單調侷促,要是能有個懂拍攝、會運鏡,還自帶頂級“隱蔽機位”的幫手,效果肯定大不一樣。
“況且……”她放下杯子,目光掃過面前三人,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通知”意味,“國慶假期結束,返校之後,咱們四個,可就是一個社團的人了。這事兒,是為了不被退學,強制性的。”
“啊?強制性加入社團?”楚夜明第一個叫出聲,一臉錯愕地撓了撓頭,“老大,別啊!我還想著加入音樂社團呢,比如搖滾社甚麼的,正合適。”她可是樂隊鼓手,又在夜場做DJ,對音樂相關社團自然心心念念。
“就是就是!”裴天綺也跟著嚷嚷起來,一臉不滿,“我姐怎麼沒跟我提這茬?我還要跟老楚組樂隊呢!強制社團算甚麼呀!”
“我倒是無所謂,”金玥悅無所謂地聳聳肩,拿起自己的飲料喝了一口,“反正跟著老大混唄。”她想起老媽交代的要跟緊沈秋郎的任務,本來也對參加社團沒甚麼想法,現在正好順水推舟。
“等等……”沈秋郎看著反應各異的三人,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疑惑地問:“話說……‘社團’到底是怎麼回事?每個學生都必須參加嗎?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規定?”
她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在爭論音樂社和強制社團的三個人,動作齊齊定格。
金玥悅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楚夜明撓頭的手僵在頭髮裡。
裴天綺張著嘴,抱怨的話卡在喉嚨。
三雙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齊刷刷地聚焦在沈秋郎那張寫滿“我是真的不懂”的臉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即,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用混合著崩潰和不可思議的語氣喊了出來:
“不是吧老大?!”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你可是班長啊!!!”
楚夜明扶額,儘量用簡潔的語言給自家這位“常識盲”班長科普:“簡單說,社團就是學生自己組織的小團體,得在學校登記備案,國家和聯盟都認可這種形式。高中階段不強制必須加入,但很多學校——包括咱們學校——強烈推薦,因為活動經歷和成果對升學有幫助。”
她掰著手指頭解釋:“活動內容五花八門,可以是專攻某一項,像音樂、美術、科研,也可以是興趣小組,一起做點不違法的事就行。高中社團如果搞出名堂,拿了獎或者有甚麼社會貢獻,高考能加分。畢業了社團可以解散,也可以升級成社會上的俱樂部,有些對戰俱樂部就是這麼來的。或者交給學弟學妹繼續經營。”
“哦……大概明白了。”沈秋郎咬著吸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終於把“社團”這個概念和“校規要求”聯絡了起來。她的目光隨意掃過周圍,忽然定住。
只見崔浩霓扶著牆壁,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從洗手間方向走出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也還帶著點宿醉般的迷茫。顯然,金姐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後勁不小。
然而,她還沒能蹭回吧檯這邊,幾個穿著時髦、妝容精緻、看起來像是酒吧常客或者樓下派對參與者的漂亮大姐姐就注意到了她。或許是崔浩霓那身與酒吧氛圍略顯微妙的“工作人員”裝扮,或許是她此刻不太清醒的狀態引起了注意,那幾個女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笑嘻嘻地圍了上去,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一個人嗎?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呀?”一個染著栗色長卷發的女人笑著開口,語氣帶著關切,但眼神裡有些別的意味。
“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能不能帶我們去那邊空著的卡座?”另一個短髮的女人指了指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看你年紀不大,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姐姐們請你喝一杯呀?”第三個人甚至伸手想去拉崔浩霓的胳膊。
崔浩霓本就頭暈腦脹,警惕性下降,此刻被幾個陌生人圍住,更是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堵住了去路,只能慌亂地擺手,聲音微弱:“不、不用了,我找人……”
沈秋郎遠遠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她暗自叫苦。崔浩霓現在這暈乎乎的狀態,別說應付搭訕,怕是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萬一被纏上,或者不小心說漏嘴甚麼……
“哎……誰能想到金姐會在裡面放吐真劑啊……”沈秋郎無奈扶額,低嘆一聲。這下好了,人雖然是“撈”回來了,麻煩好像也沒少。看崔浩霓那暈頭轉向的樣子,八成會把被套話和現在這窘境的賬,算在自己“請”她喝那杯加了料的果汁頭上。
“我去看看。”沈秋郎對身邊三人快速說了一句,不等她們反應,便從高腳椅上一躍而下,步履利落地朝著崔浩霓和那幾個女人走去。
楚夜明見狀,也立刻起身跟上。金玥悅挑挑眉,放下零食,一副“有熱鬧看”的表情。裴天綺則端起杯子,好整以暇地望向那邊,嘴角帶著一絲興味的弧度。
沈秋郎快步走近,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無可挑剔的、帶著點歉意的笑容,聲音清脆地插入了對話:
“幾位姐姐,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她有點喝多了,正找我們呢。”
她邊說,邊自然地從側面切入,巧妙地隔開了那個想拉崔浩霓胳膊的女人,同時伸手扶住了搖搖晃晃的崔浩霓,指尖在她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帶著提醒的意味。
沈秋郎和楚夜明對視一眼,起身朝被圍住的崔浩霓走去。兩人本意是去解圍,不料那幾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人見又來了兩個氣質獨特、顏值出眾的小孩,反而更來了興致,笑嘻嘻地也將她們拉入話局,熱情地邀請她們一起去卡座“玩玩”。
“你們是一起的嗎?都來都來,姐姐們請客喝酒呀!”
“哎呦,這個酷酷的,是我喜歡的型別!”
“旁邊這個也好看,看起來好乖!”
沈秋郎和楚夜明一時有些哭笑不得,試圖解釋並脫身,卻被纏得有些無奈。
這場面,直到裴天綺看不下去——主要是她看不下去有人圍著自己的女友楚夜明獻殷勤,哪怕只是帶著包養意味的“女友”。
她放下杯子,幾步走過去,表情帶著點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一把拉住楚夜明的手腕,語氣不算客氣地對那幾個女人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人,我們還有事。”
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就徑直把楚夜明從“包圍圈”里拉了出來。
沈秋郎見狀,也趕緊趁機拉著還暈乎乎的崔浩霓,跟著裴天綺突出了重圍,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吧檯區域。
崔浩霓經過這麼一折騰,加上之前吐過,精神更加萎靡,蔫蔫地趴在吧檯上。金晴默不作聲地推過來一杯冰水,崔浩霓道了聲謝,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混沌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一絲絲。
沈秋郎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確定金姐那“加料”的吐真劑效果過去沒有,但她決定炸一下魚。
她用手肘碰了碰崔浩霓,臉上帶著揶揄的壞笑,壓低聲音道:“浩子,跟你說個事兒。剛才你喝的那杯果汁裡,金姐可是給你加了點‘特別佐料’。你猜怎麼著?你暈乎乎的時候,可是問甚麼答甚麼,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差不多全禿嚕出來了。”
崔浩霓聞言,猛地抬起頭,原本還有些迷離的紅眸瞬間瞪大了幾分,帶著驚疑和慌亂:“我沒有!你胡說!我、我一直很清醒!”
她下意識反駁,但語氣明顯底氣不足,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甚至還下意識地捏起指尖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可能……也就……不小心說了那麼……一丁點?”
她那副色厲內荏、一邊否認一邊又忍不住自我懷疑的模樣,把心虛寫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