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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渡河的糾結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到銅鎖的剎那,老人突然崩潰般地尖叫起來,聲音撕裂了凝重的空氣:“別碰它!那是我妻子的嫁妝——她等我等了一輩子啊!”

話音未落,那枚銅鎖突然“嗡”地一聲迸發出刺眼的綠光,光芒大盛間,老人的身體像被抽走了實感,瞬間變得透明如水影,輪廓在綠光中扭曲消散。

就在這時,漆黑河水下猛地伸出無數只蒼白浮腫、指甲潰爛的手,裹挾著刺骨的陰寒,一把將他拽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只剩一聲撕裂空氣的淒厲慘叫在河面久久迴盪,驚起幾隻原本棲在船邊的冥鴉,它們撲翅的聲音更添了幾分死寂。

乘客們嚇得齊齊後退,有人捂住嘴抑制嘔吐,胃裡翻江倒海;有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站也站不起來。

擺渡人卻只是冷笑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如同枯葉摩擦,彷彿方才發生的不過是一場無趣的鬧劇。

那銅鎖已在他指尖化作一縷盤旋扭動的黑煙,倏地鑽入他寬大的袖中,消失不見。

“執念不夠深?哼,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淡淡說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眾人慘白的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他對視。

混亂中,秦風不自覺地攥緊了口袋裡那枚冰冷的銅製懷錶,表蓋上深刻的紋路硌著他的掌心,疼痛卻讓他奇異地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其他人的驚恐或茫然,而是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洞察。

是小五,不知何時,這位沉默的列車員已湊到他極近處,氣息冰涼地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針,直扎進他心裡:“你的執念,比他們都重……你爺爺難道沒告訴你,這懷錶根本不是普通的舊物,它是開啟那‘九劫門’的唯一鑰匙嗎?”

秦風渾身一僵,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看向船頭的擺渡人。

恰在此刻,一陣陰風拂過,微微掀起了那寬大斗笠的一角——斗笠之下,一雙深邃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那眼底深處,竟泛著與懷中懷錶如出一轍的、幽幽的綠光,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瞳孔深處燃燒。

擺渡人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低沉如自深淵傳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重量:“秦風?你終於來了……你爺爺當年欠我的債,拖了這麼久,該由你來還了。”

秦風猛地從口袋裡拽出懷錶,金屬的冰冷此刻卻灼人。

表蓋在他顫抖的手中“啪”地彈開——裡面爺爺的照片竟在眨眼間扭曲變形,變成了擺渡人年輕時的臉,眉眼間帶著與此刻相同的陰鷙和嘲弄。

“我爺爺欠你甚麼?!”秦風的聲音因恐懼而嘶啞,指尖的懷錶燙得幾乎要灼傷面板,那股熱流順著手臂竄入心臟。

擺渡人緩緩抬起枯手,摘下斗笠——那是一張佈滿皺紋卻異常年輕的臉,左額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與懷錶內側刻著的淺痕一模一樣,彷彿是同一個工匠的手筆。

“當年你爺爺盜走‘九劫門’的鑰匙,還毀了我的靈體,讓我困在這黃泉渡百年……”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怨毒的嘶吼,那嘶吼聲中竟夾雜著水流與哀嚎的迴響,“今天,要麼你用懷錶獻祭,要麼整個車廂的人都陪你陪葬!”

這時,小五突然擋在秦風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與老人銅鎖上相同的“鳳”字,字型古樸,隱隱泛著青光。“老河伯,你忘了當年的約定?”小五的聲音不再稚嫩,反而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那聲音彷彿穿越時空而來,震得空氣嗡嗡作響,“秦守正當年是為了阻止‘九劫歸一’的浩劫,才暫時借走鑰匙——現在秦風來了,就是來完成爺爺未竟的事!”

河水中突然翻湧如沸,無數黑色的氣泡冒出、破裂,釋放出刺鼻的腥氣。

一個穿著舊式長衫的幻影從水中緩緩升起,水波在他周身盪漾,卻絲毫不沾衣襟——正是爺爺當年的樣子。

他對著秦風遙遙一點頭,面容慈祥卻掩不住眼底的憂慮,聲音模糊卻堅定,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風娃,懷錶不僅是鑰匙,更是封印……用你的血滴在上面,就能喚醒真正的力量!”

秦風看著爺爺的幻影,又看看擺渡人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原來他叫老河伯),再看向身旁目光堅定的小五。

他咬咬牙,將指尖咬破,鮮紅的血珠滲出,滴在發燙的懷錶上——懷錶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純淨而強烈,如旭日初昇,將整個河面照得如同白晝,連彼岸花的血紅都在金光中顯得聖潔起來。

河水中的蒼白手臂紛紛嘶叫著縮回深淵,彼岸花的香氣彷彿被淨化了一般,變得清新起來,千年陰寒如潮水般退去。

老河伯的臉因痛苦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懷錶,眼中綠光亂顫:“你……你竟敢破壞契約!”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極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河伯連同那艘載著乘客的木船,竟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茫茫水面之上,彷彿從來未曾存在過一樣。

船上的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便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忘川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間裹挾了每一個人。

幸好此處已近岸邊,河水並不深,大多數人都勉強能夠站穩,但水流中仍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幽寒與沉重。

秦風在水中掙扎了幾下,腳下終於觸到了河底的泥沙。

他猛地一仰頭,恰好露出了水面,溼發緊貼額角,河水已經自他的臉頰緩緩的滑落。

他喘著氣,望向四周——迷霧未散,遠處似乎還傳來低低的流水嗚咽聲,彷彿整條河流都在竊竊私語。

秦風踩著忘川河陰冷潮溼的餘溫踉蹌上岸,每一步都像踩在千年寒冰上,刺骨的冷意自腳底蔓延,如細針刺入骨髓,再順著血脈不斷的直竄向了自己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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