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趁機迅速的爬了過去,幾乎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他的心跳如鼓,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他依舊是渾然不覺。
他馬上撿起了地上的那半截木棍,根本不顧那粗糙的木茬刺痛了他的手掌,他毫不在意雙手握緊,好似這樣才掌控了他的希望。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力氣,雙眼死死盯住那頭被掀翻在地、仍在瘋狂掙扎的野豬,瞅準它血紅的眼睛,狠狠將那半截木棍上帶著尖刺的那一端就那麼直接的捅了進去。
刺尖沒入眼眶的瞬間,野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四肢劇烈地抽搐,但秦風毫不退縮,反而握緊手中的武器,猛地拔出,帶出濃稠的血液以及很多不知為何物的那些黏黏膩膩的東西,隨即又一次發力,再度捅入——這次捅的更深也更狠了。
他的全套動作宛若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絲毫的阻尼和猶豫,每一次揮擊都灌注著他已經積壓已久的絕望和憤怒。
他手中的鋒銳木刺劃破了沉悶的空氣,發出幾乎無法聽見卻又凌厲無比的嘶鳴,彷彿連風也被這強烈的意志一分為二。
他的眼神如同死寂的灰燼,深處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這些掙命的日子——飢餓、寒冷、被追捕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部凝聚於木刺的最鋒銳的尖端,刃口精準地沒入了野獸的頸部。
就在這瘋狂的發洩之中,秦風全身的力量如暴風般傾瀉而出,每一擊都挾著毀滅的意志,彷彿要將所有積壓的憤怒與痛苦盡數灌注進對方的軀體。
那頭猙獰的野獸發出一聲沉悶而痛苦的哀嚎,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悲鳴,骨骼彷彿在巨大的壓力下嘎吱作響、幾近斷裂,肌肉扭曲變形,血脈僨張如虯結的藤蔓,卻仍是死死支撐著不肯屈服。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每一次顫動都帶動著地面隨之震顫,彷彿大地也在為它的掙扎而戰慄。
他雙腳穩立,手中緊握的長矛未有半分動搖,目光如炬,直面著這彷彿來自遠古的可怖力量。
風中瀰漫著血腥與野性的氣息,可他依然向前邁了一步,彷彿要用渺小的人類之軀,對抗這黑暗中最原始的恐懼。
儘管鮮血自嘴角淌下,儘管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仍舊站穩雙腳,彷彿從大地深處汲取了最後的力量。
他再次舉起那柄已被血跡和怒火浸染的武器,眼神中不見光芒,卻凝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決絕。
他如同一個早已拋棄希望的戰士,不再為生存而戰,而是為戰鬥本身賦予意義——在那具行將倒下的軀體前,他以近乎儀式般的姿態,揮出最後一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野獸粗重的喘息聲,但他甚麼也聽不見,只是重複著這個殘酷而必要的動作,直到野豬終於不再動彈。
“去死!去死!”他喊著,聲音嘶啞而瘋狂。
木棍插進野豬的眼睛之時,那野豬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悽慘嚎叫,那木棍甚至捅到了野豬的頭骨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頭骨裂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熱熱的血濺在他臉上,溫熱而黏膩,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不管,繼續砸,直到野豬的身體不再動彈,肌肉鬆弛下來,直到木棍完全染成了鮮血的顏色。
最終,秦風的身前只剩下野豬那龐大而血腥的屍體,和自己那粗重得幾乎撕裂胸膛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亡氣息,混合著泥土和血液的腥味,令人作嘔。
他喘著氣,汗水從額頭滑落,模糊了視線,但仍死死盯著籠子裡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焦灼。
那籠子口還擁擠著那四頭野豬,正瘋狂拱食著那個肚腹破爛的孩子的腸子。
它們的獠牙上沾著暗紅血塊,喉間發出貪婪的吞嚥聲,擠蹭爭搶間將那段柔腸撕扯得支離破碎。
那名已經完全冰冷的孩子身體,空洞的腹腔敞開著,像一口被掘開的井,野豬的吻部深深埋入其中攪動。
血沫混著草屑黏在它們的鬃毛上,每拱一次就扯出了更多的黏連著的內臟。
籠條映著它們晃動的黑影,那聲響既黏膩又清脆,像是骨肉在被徹底拆解時分崩離析的哀鳴。
而在離那方血腥地獄不遠的地方,秦風曾經救過的那名女孩的手臂還在緩緩地流血,鮮紅的液體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袖,沿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乾涸的地面上,洇開一圈又一圈暗色的痕跡。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目光渙散地望向遠處,卻又像被甚麼牽引著一般,緊緊攥著身邊那個男孩冰冷的手。
那男孩躺在她身側,額頭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冷汗,曾經明亮的雙眼如今緊閉,胸口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呼吸輕得就如同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一般輕柔。
那男孩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彷彿就連最後的一點生命力也已經在悄然的流逝了。
那女孩的手指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鬆開,彷彿她握住的不僅是他的手,更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絡。
周圍風聲嗚咽,遠處的廝殺聲尚未停歇,可這片狹小的空間卻彷彿被時間遺忘,只剩下無聲的絕望在緩慢蔓延。
而就在秦風一籌莫展的時候,忽地從遠處一片平靜的鬥獸場之中鑽出兩個孩子,他們約莫都是十三四歲的樣子,他們的衣衫雖舊,卻乾淨整紀,臉上還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與機警。
他們彷彿就是那麼憑空而出,就像是突然從地面的暗影或是石縫間浮現,毫無徵兆,也不帶一絲聲響。
這兩名男孩眼神銳利如鷹,他們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同時微微側耳,似乎在凝神聽著風中傳來的動靜。
兩人的動作輕盈得如同夜行的貓,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背對著互為拱衛一樣站在那裡,他們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秦風的身上。
周遭的空氣彷彿因他們的出現微微一滯,連風都靜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