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亂的場面中,另外兩個孩子卻是不知去向,籠子之中沒有他們的痕跡,四周仔細搜尋了一番,也沒有看到他們藏在哪裡,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令人心生疑惑與不安。
而在整個籠子之中,彷彿被鮮血徹底染紅,籠底黏膩溼滑,散落著碎布和撕裂的皮肉,空氣中飛濺著血沫與碎肉,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與內臟的腥氣。
野豬的低吼、孩子的嗚咽、啃嚼與撕裂之聲交織在一起,它們貪婪地爭搶著,獠牙上沾滿血肉,眼中閃爍著原始的兇光。
野豬的兇猛攻擊讓這裡變成了無處可逃的死亡陷阱,每一秒都充斥著撕心裂肺的恐懼和撕裂般的痛苦,絕望的氣息幾乎要溢位鐵籠,將整個空間吞噬。
秦風靜靜的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劇痛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反覆攪動,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要撕裂肺腑,幾乎耗盡他全部力氣。
他死死的盯著鐵籠內的慘狀——男孩的腸子還掛在野豬沾血的獠牙上晃盪,女孩的白骨在暗紅的血泊中泛著陰森的冷光。
看到這些,秦風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快要凝結的血水,一滴滴的落進了腳下那乾涸的泥土裡,他的喉嚨裡壓抑著嗚咽,卻是發不出像樣的哭聲。
秦風的手指狠狠摳進地面,碎石硌進指甲縫隙,兩個指甲蓋已翻裂開來,鮮血緩緩滲入碎石之間的縫隙。
泥土混雜著鐵鏽般的腥氣,隨他每一次急促呼吸鑽入鼻腔。
他能感覺到細小的石粒深深嵌進皮肉,每一次移動手指都牽扯著鑽心的刺痛。
但他仍用盡意志強迫自己撐起上半身,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他的額角沁出了冷汗,順著緊繃的臉頰滑落,滴在身下的亂石上。
胸腔如同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喘息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可他依舊咬緊牙關,將身體一寸寸向上推起。
“不能死……”他啞著嗓子呢喃,像是對自己下達最後一道命令。
那聲音幾乎不像他自己的,乾澀而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腦海中閃過幾個模糊的面容,未竟之事如鎖鏈般將他從絕望中拉起。
左腿剛試著落地,一股鑽心的疼痛便直衝頭頂——膝蓋重重磕在了一塊凸起的尖石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迅速染透了破損的褲管。
劇痛幾乎使他暈厥,眼前一陣發黑,他卻硬生生嚥下已到喉口的痛呼,只從齒縫間洩出一絲壓抑的抽氣。
右臂下意識地護住傷處,整個人蜷縮著顫抖不止,卻又在下一秒重新伸出手,摸索著前方能借力的岩石。
就在這時,他猛然想起上次被拖進籠子前,在看臺下的陰影處瞥見過一截鏽蝕的鐵鏈。希望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
他咬緊牙關,用還能動彈的右臂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朝著那個方向挪去,每移動一寸都像經歷一場酷刑。
他的手剛觸到冰涼的鐵鏈,身後就傳來野豬的咆哮。第三頭野豬已經撕完了男孩的屍體,正轉頭盯著他,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
秦風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嚨,每一下搏動都像擂鼓般撞擊著他的胸腔。他抓起鐵鏈的一端,冰冷的鏽跡立刻割進掌心,藉著昏暗的光線,他能看見那鐵鏈上深褐色的鏽斑如同乾涸的血跡。
用盡全力往旁邊看臺的石柱上繞——石柱表面粗糙不平,佈滿溼漉漉的青苔,每一次摩擦都讓鐵鏈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鐵鏈鏽得厲害,他的手指在流血,根本握不住。
溫熱的血珠順著鏈身滑落,每使一分力,碎裂的鐵屑就更深地扎進皮肉裡。
汗珠從額角滾進眼睛,刺得他視線模糊,只能憑著本能繼續動作。
絕望中,他俯身用牙咬著鏈頭,金屬的腥鏽味瞬間充斥口腔。
他繃緊脖頸,額角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抵抗著疼痛與恐懼的拉扯。
顎骨因長時間緊咬而痠麻不堪,但他仍靠意志支撐著動作,手指艱難地將繩索一點點收緊,慢慢打了個死結。
汗水沿著眉骨滑入眼中,刺得他視線模糊。
“過來啊……”他嘶啞地朝著野豬吼叫,聲音破碎,幾乎帶上了哭腔,卻又裹著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勁。
秦風心裡清楚極了——決不能讓這群野豬一股腦地把所有孩子都幹掉。
若是那樣,僅憑自己一人,根本不可能同時對付五頭髮狂的野獸。
他唯一的勝算,就是吸引它們的注意,為那幾個尚有行動力的孩子爭取時間,讓他們從搖搖欲墜的籠子裡逃出來。
心念電轉間,秦風開始放聲大叫,揮舞著手臂,刻意製造動靜。
一頭原本在籠邊不斷的踱步,正在尋找機會的傢伙果然被輕易的激怒了,調轉方向,猛地朝他衝來。它四蹄猛烈蹬地,每一步都像沉重的悶雷砸在地上,震得土石簌簌作響,連空氣都彷彿在顫抖。
秦風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在千鈞一髮之際捕捉到致命空檔。
他腰腹猛然發力,足尖蹬碎青石板,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右側翻滾。衣袂翻飛間帶起凜冽勁風,野豬帶著腥風的獠牙貼著他的後背掠過——但還是遲了一瞬。
尖銳的疼痛猛地炸開,獠牙撕開了秦風的皮肉,一片血色頓時染透了他的衣衫。
他悶哼一聲,迅速翻身爬起,顧不上背後火辣辣的傷口,眼神死死盯住那頭轉身再次衝來的野獸。
“咚——”
野豬的前腿剛好踩中了鐵鏈。
那截粗鐵鏈瞬間繃緊,像條鐵蛇纏住了它的腿。
野豬的衝力太大,它直接就被絆得飛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摔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鐵鏈順勢勒緊它的前腿關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它脖頸狠狠撞向旁邊的石柱,石柱上頓時裂開幾道細紋。
嗷——
野豬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如撕裂布帛,它的身軀因劇痛而劇烈抽搐,沾滿泥濘與血汙的鬃毛根根豎起,這聲嘶吼久久不散,為這場血腥的廝殺添上了一抹淒厲而悲壯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