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這一覺睡的十分舒服,再醒來時,已經分不清甚麼時辰,頭依舊埋在被子中,鼻音很重的問巧兒,“甚麼時辰了?”
“申時三刻。”
低啞富有磁性的聲音回答她。
溫言愣了愣,混沌的大腦呆滯了片刻,猛地從被子中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裴亦行,黝黑的眼睛倏然睜大,“你怎麼在這裡?”
天未亮的時候,這人不是重傷快死了嗎?
怎麼現在看起來活蹦亂跳,甚至氣色還十分好?
書靈飄回來解釋,“你用的靈泉水清洗傷口,他的傷已經徹底好了。”
溫言這才想起來,靈泉水的神奇效果。
不過當時情況緊急,若不用靈泉水,裴亦行離死就一步之遙了。
真是便宜他。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溫言的神情,他需要知道,早上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溫言。
“王妃覺得本王該在何處?”
溫言想說,當然該養傷,不過她不該知道裴亦行受傷,也不該知道傷好了,睜著一雙眼睛,很無辜道,“王爺是打算搬回來跟我一起睡嗎?”
裴亦行耳尖驀然一紅,他怎麼都沒想到溫言居然會說這種話,
他低斥,“不知廉恥。”
溫言更加無辜,“你我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嗎?若是王爺不習慣這裡,那我也可以搬去王爺的院子。”
這個話題遠遠超過了裴亦行想要了解的東西,他壓下鼓跳如雷的心,壓低了聲音岔開話題,“七皇弟邀請你我去遊船,快隨本王前去。”
現在?
溫言下意識的看了下窗外,申時三刻,天都要黑了,怎麼會有人約這個時候遊船?
裴亦行沒給她解釋太多,說完這話後,就退出房間,在外面等著。
巧兒滿臉的喜氣幾乎快壓不住了,歡欣鼓舞的進了房間,伺候小姐洗漱,高高興興道,“小姐,奴婢瞧著,王爺定是接受您回來了,他在這裡等了您三個時辰,不準奴婢驚擾您呢。”
這是甚麼行為?
這是非常非常寵愛小姐的行為啊!
小姐真是太有本事了。
溫言眨了眨眼睛,裴亦行等了她這麼久,的確是她沒想到的,但對巧兒的話,她並不完全相信,
裴亦行心思重,除非他是書靈所說的戀愛腦,否則對自己這麼容忍肯定別有用途。
不過這些她都不擔心,
她也別有用心。
她只需要得到裴亦行,當好靖王妃,就贏了,其他的細枝末節不必在意。
快速梳妝好,又用了早已準備好的蓮子羹墊墊肚子,溫言才跟裴亦行一同坐上馬車。
這是她重生來,第一次跟裴亦行同時出去。
感覺實在太不一樣了。
她恨不得掀開車簾,讓大家都看看。
“你很高興?”裴亦行一直閉目養神,但不妨礙他感受到身旁人傳遞來的興奮,對此他很不明白。
從嫁入靖王府後,溫言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樣,
別說與他同行,就是看到他都會下意識露出厭惡之色,但現在溫言卻看到他屢次偷笑,彷彿得到了甚麼稀世珍寶。
如今又因為僅僅同乘馬車就喜氣洋洋,
這跟以前的溫言截然不同。
溫言大大方方道,“當然,跟你一起就會開心。”
笑話,換別的女子,早就恨不得敲鑼打鼓了。
裴亦行垂了垂眼睫,壓下心裡的困惑,
是嗎?看到他真的高興嗎?
一人高興一人沉默,絲毫不影響馬車的前行,慢慢悠悠晃了半個時辰,才到約定的地方。
裴知景早就臉色陰沉如水了,若非老四中間派人來說一定赴約,他早就怒氣衝衝離開了。
直到日落西山,還沒看見人。
裴知景覺得,大概是老四故意這麼做,為的就是讓他自己離開,好見不得老四的傷勢。
他想明白後,又返回坐下等。
要是老四不來,他就可以確定,昨夜出現在別院的人就是老四。
昭王妃孟姝性情溫和,但眼看天色要暗下來,她溫聲勸道,“王爺,今日只怕靖王不會來了,咱們可要回府?”
“再等等。”裴知景眼眸閃了閃,若天色黑了還不來,此事就確定了。
孟姝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左右在府上也只是賞花,沒其他事情,在外等等人也無妨的。
正在夫妻倆說話間,一直守在外面的侍衛進來稟告,“王爺,靖王,靖王妃來了。”
“嗯?竟然真的來了。”裴知景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他以為老四傷勢過重出不了門,才拖延至此。
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出現。
是傷勢處理好了嗎?
裴知景勾了勾唇,幾乎貫穿胸口的傷,即便處理的再好只需要再稍微用點力也會傷口崩開,他倒要看看老四有多能忍耐。
他帶著孟姝一同走到甲板上,看見裴亦行當真跟溫言一同下馬車,心裡說不震驚是假的。
京都誰人不知溫言的奇葩舉動。
千方百計設計老四,嫁為靖王妃就算了,轉頭不要老四,偏偏追著一個舉子,費盡心力的讓這個舉子考中二甲進士。
前幾日聽聞溫言似是跟舉子鬧翻,回了靖王府。
他邀約言帶上溫言,只是想順便看看溫言是不是真的回歸,老四對她的態度又如何。
沒想到,溫言真的跟老四一起來不說,兩人並肩走來時,竟還有幾分和諧般配的感覺。
孟姝低聲感慨道,“溫言跟靖王倒真有幾分般配。”
裴知景眼底劃過一抹鄙夷,
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也就老四這個蠢貨才會將她留著丟人現眼。
“四皇兄。”裴知景滿臉笑意的在倆人走近時,迎了上去,孟姝也十分熱切的跟溫言說話。
四人說說笑笑,進了內艙,這裡早就備好了晚膳,只等裴亦行夫婦來了後,就可以邊遊船邊用膳,其意境十分不錯。
溫言正好餓了,看到吃的,打了聲招呼就開始用膳,
但雖然餓極了,她的餐桌禮儀依舊讓人挑不出錯誤,孟姝很愛看她吃的又快又好看,沒忍住給她夾菜。
裴知景的心思則完全放在裴亦行身上,他特地給裴亦行斟酒,
“四哥,你我弟兄許久不見,今日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