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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6章 市場都是對的,錯的只有自己

顧璟初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牆上貼著褪色的年畫,頭頂是老式的日光燈。

“馮主任?”他的聲音有些意外。

馮妤菡把鏡頭對準自己,對準那碗麵,對準桌上的殘局。

“顧璟初,”她的聲音沙啞,“陪我聊聊天吧。”

顧璟初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好。”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顧璟初給她講老家的跨年習俗。講他小時候的事,過年才能吃上的糖果,父親用舊報紙包的壓歲錢,母親熬夜做的新棉鞋。

馮妤菡聽著,偶爾插幾句話。

那些她從未經歷過的生活,聽起來那麼遙遠,卻又那麼真實。

十二點整,窗外突然響起煙花聲。

馮妤菡走到窗邊,看見遠處的天空綻開一朵朵煙花。

她把鏡頭對準窗外:“顧璟初,你看,有煙花。”

顧璟初在螢幕那端,看著煙花,也看著她。

“馮主任,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結束通話影片後,馮妤菡站在窗邊,看著煙花漸漸消散。

手機又響了,是顧璟初發來的訊息:“馮主任,祝你永遠開心快樂。”

她盯著那行字,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次,眼淚是熱的。

---

凌晨兩點,林見深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走出書房。

餐廳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看見馮妤菡趴在餐桌上睡著了,臉上還有淚痕。那碗麵一口沒動,早就涼透。

他在她身邊站了很久。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睡著的她,沒有了白天的尖銳和偽裝,看起來有些脆弱。

林見深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然後他轉身,回了書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馮妤菡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把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裹緊,閉上眼睛。

窗外的煙花早已散盡年的第一天,在寂靜中來臨。

而此刻在深圳,薛小琬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零星的煙花。

陳默已經走了,家裡只剩她一個人。

手機螢幕亮著,是林見深零點發來的訊息:“新年快樂。照顧好自己。”

她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覆。

只是把手機放到一邊,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失眠。

與此同時,在甘肅的窯洞裡,顧璟初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面。

馮妤菡微紅的眼眶,她身後的落地窗,窗外的煙花,還有她最後那句“陪我聊聊天吧”。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她的頭像。

聊天記錄停在凌晨的那條“馮主任,祝你永遠開心快樂”。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最後,他甚麼都沒發。

封控解除那天,上海下了一場大雨。

林見深站在湯臣一品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積水反射著城市的霓虹。

封控這些天,他之前投的兩家生物科技公司市值翻了三倍,一家醫療器械公司拿到了歐盟認證,股價連續五個漲停。

粗略估算,這些日子,他的身家漲了至少三十個億。

手機在震。

何沛豪的電話,聲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見深,我他媽這幾天虧慘了,疫/情來了,大家都不出門,不消費,我的房子賣不出去,礦也運不出去,持倉的股票也天天跌停。老爺子天天罵我……”

林見深沒說甚麼,只是約他今天過來坐坐。

半小時後,何沛豪發來訊息:“到你家樓下了。”

何沛豪一進門就在抱怨,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見深,你說我是不是廢物?”

林見深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沒接話。

“咱倆都是富二代,都是名校畢業,你牛津,我劍橋,我倆差距怎麼就這麼大?”何沛豪越說越來氣,“我那個礦,你知不知道,封了之後每天虧多少錢?七位數!一天!”

“市場都是對的,錯的只有自己。”林見深語氣很淡,“你虧錢,不是因為運氣不好,是因為你看錯了方向。”

何沛豪愣住。

“房地產的好日子過去了,你非要往裡衝。礦產這種週期性行業,你非要在高點接盤。”林見深看著他,“沛豪,你不是虧在疫/情上,你是虧在思維上。”

這話說得直接,直接到何沛豪臉上掛不住。

但他沒反駁,只是頹然地靠在沙發上:“那你覺得我現在怎麼辦?這半個月,我虧了快五個億了。”

“砍掉虧錢的,留足現金,等著。”林見深說,“疫/情總會過去,但不會很快。”

何沛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見深,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見深,以後我跟著你投。你投甚麼,我投甚麼。”

林見深沒接這個話。

他知道何沛豪是真心的,但這種真心最靠不住。

今天虧錢了想跟著你,明天賺錢了就想單幹。人性如此。

“你自己想清楚。”他站起身,“中午留下來吃飯?”

“不了,回去開會。”何沛豪也站起來,“對了,你家那位……怎麼樣了?”

林見深的表情冷了一瞬:“就那樣。”

“你們這婚到底離不離?”

“離。”林見深說,“等疫/情結束,就去領證。”

何沛豪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走了。

送走何沛豪,林見深站在玄關,點了支菸。

客廳裡還飄著咖啡的香氣,窗外雨越下越大。

他想起何沛豪說的話——“以後我跟著你投”。

跟著他投。

多少人想跟著他投,跟著他賺,跟著他吃肉喝湯。

可那些人不知道,他能賺,不是靠運氣,是靠腦子,靠資訊,靠人脈,靠二十年如一日的積累。

他們只想複製結果,不想複製過程。

煙燃到一半,身後傳來腳步聲。

“何沛豪走了?”馮妤菡的聲音。

林見深沒回頭:“嗯。”

“剛才聽你們聊天,你賺了不少?”

林見深轉過身,看著她。

馮妤菡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臉上沒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但她眼睛裡精明和算計藏不住。

“想說甚麼?”

“沒甚麼。”馮妤菡笑了笑,“就是替你高興。”

林見深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女人,封控這幾天,天天躲在房間裡發訊息。他不用看都知道發給誰。

那個叫顧璟初的小子。

現在又跑來問他賺了多少。

“馮妤菡,”他開口,聲音很平,“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這麼能賺錢,你還是別離婚了?看上我的錢,又圖他的人。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馮妤菡的笑容僵住。

“被我說中了?”林見深走近一步,“你在想,林見深現在身家又漲了幾十億,離了婚太可惜。但顧璟初那邊也不能放,畢竟他能給你情緒價值。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兩邊都抓著。”

“林見深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和顧璟初就是普通同事關係。”馮妤菡抬頭看著他。

“普通同事關係每天影片到深夜?”林見深笑了,笑容很冷,“馮妤菡,你這點心思,寫在臉上的。你甚麼德性,我會不知道?”

馮妤菡咬著嘴唇,沒說話。

林見深轉身離開。

馮妤菡站在原地,客廳裡只剩她一個人。

窗外雨還在下,落地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看著那片霧氣,手指慢慢攥緊。

林見深羞辱她。

顧璟初卻說她值得被愛。

這兩個男人,一個給了她物質,一個給了她關愛。

為甚麼不能都要?

她想起古代有個女子說,東家富而醜,西家窮而俊,她想在東家吃飯,在西家睡覺。

憑甚麼不行?

她馮妤菡,憑甚麼不能既要又要?

手機震了。

是顧璟初。

“馮主任,解封了,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馮妤菡看著那條訊息,又看看樓梯的方向。

樓上,林見深已經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她低頭,回覆:“有空。七點,位置你定。”

傳送。

然後她上樓,走進衣帽間,開始挑衣服。

穿甚麼去見顧璟初,穿甚麼留在林見深面前,她心裡清清楚楚。

七點,外灘某法餐廳。

顧璟初提前到了,訂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東方明珠。

這是他前幾天在某團上卡點搶到的券,只需要860就可以享受平時2000的套餐。

馮妤菡到的時候,他站起身,眼睛亮了一下。

她穿了一條黑色緊身連衣裙,外面是紫色皮草,頭髮披著,妝容精緻,和白天在家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馮主任,您今晚真漂亮。”顧璟初說。

馮妤菡笑了笑,坐下:“不是說好了,私下叫我名字?”

顧璟初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妤菡姐。”

這個稱呼讓馮妤菡心裡一動。

菜上來了,精緻的擺盤,昂貴的食材。

馮妤菡看了看菜色,只有兩個是自己喜歡吃的菜,她掃碼又點了幾個主菜和一瓶香檳。

顧璟初深吸一口氣,她沒想到馮妤菡會加菜,這頓飯超過他的預算了。

他吃得很慢,如鯁在喉。

馮妤菡看在眼裡,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同情,是……掌控感。

她能給他機會,能帶他見世面,能讓他吃到這輩子吃不到的東西。

這種掌控感,比林見深給她的任何禮物都讓人上癮。

“璟初,”她突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怎麼走?”

顧璟初放下筷子,看著她:“甚麼意思?”

“就是……”馮妤菡斟酌著措辭,“你在財經衛視做得很好,但你沒關係,沒人脈,在衛視上升空間有限。如果你想有更好的發展,我可以幫你。”

顧璟初的眼神變了變。

他知道馮妤菡在說甚麼。

她想做他的貴人。

或者說,她想讓他,成為她的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覺得只要努力,甚麼都有可能。”

馮妤菡不否認這句話,曾經她也這麼想,只要努力,甚麼都有可能。

後來才知道,有些東西,努力沒用。

得靠算計,靠手段,靠不擇手段。

“OK,fine.”

“妤菡姐,你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馮妤菡看著他,看著那雙乾淨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為甚麼?

因為林見深看我的時候,眼裡只有厭惡。

因為何沛豪看我的時候,眼裡只有玩味。

因為所有人看我的時候,眼裡都只有一個標籤,林見深的太太。

只有你,看我像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沒有為甚麼。”她笑了笑,端起酒杯,“就是想對你好。”

顧璟初看著她,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馮妤菡喝了不少,臉有些紅,眼神有些迷離。

“璟初,”她突然說,“你說,一個人可以同時要兩樣東西嗎?”

顧璟初愣了一下:“甚麼兩樣東西?”

“就是……”馮妤菡託著腮,像是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一邊要安穩,一邊要溫暖。一邊要錢,一邊要愛。可以嗎?”

顧璟初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人不能太貪心。”

馮妤菡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醉意,幾分清醒:“可我就是很貪心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你看,”她指著那些燈光,“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做選擇。有人選了錢,後悔了。有人選了愛,也後悔了。憑甚麼我不能都要?”

顧璟初走到她身後,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馮妤菡回過頭,問他,“你喜歡甚麼樣的女生?”

顧璟初看著她,目光很深:“像妤菡姐這樣的。”

馮妤菡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這樣的?”她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你知道我多大嗎?比你大八歲。”

“那又怎麼樣?”顧璟初說,“年齡不重要,感覺才重要。”

馮妤菡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突然有種想把他佔為己有的衝動。

不是為了報復林見深,不是為了找備胎,就是單純地想擁有他,擁有這雙眼睛裡只看著她的專注,這種讓她覺得自己還被需要的感覺。

? ?最不堪的愛情大概就是:一邊綠你,一邊愛你,杜鵑是鳥也是花,渣男愛你也愛她。

? 最賤的是:不好好愛你也不放過你,不珍惜你,還不想失去你,說著愛你的話,做著傷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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