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法言秘境是這個世界的四大上古秘境之一,據說是“神明”留下的遺物。和其他幾個上古秘境一樣,法言秘境的開啟時間、出現位置全都沒有個定數。
還得多虧天道早就偷偷將原主的天命透露給了宋臻,才能讓她提前有所準備。
只不過宋臻棄明投岸時走得匆忙,為了置辦些必需品,她從妄星的宮殿到法言秘境的出現點,本該是兩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六天。
一股腦將懸賞的報酬兌換完,宋臻拎著滿滿一袋的靈石,悄悄掛到了袖中粗壯的蛇尾上。
“細絲殺人的手段不錯,哪學的?”妄星懶得與她計較這些,帶著幾分新奇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話本子裡。”宋臻對妄星的誇獎很受用,便也多說了幾句,“說出來怕你不信,洛雲其實是我第一次殺人。”
“斷口平整。挺有天賦。”將她帶著小驕傲的表情盡收眼底,妄星繼續評價道,“心態也不錯。”
“可說呢。”如果不是這次穿越,宋臻或許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居然對“殺害他人”的適應性這麼強。
自己應該不會是甚麼反社會人格吧?
心情忽地有些微妙,宋臻在雲州的集市逛了會,掐著點來到了法言秘境的入口。
豈料,入口前竟已被人搶先一步。
宋臻隱匿身形,看著白姝與華驍帶著月仙門的幾名弟子正在將附近一片的區域封鎖起來,不由冷笑一聲。
她快速鑽過即將成型的結界,指著人群中備受呵護的寒初,“看到那個人了嗎,這就是我之前說的,要殺但是殺不掉的人。”
“她身上帶著類似天道的東西。”
“你能看到!?”
宋臻一驚,其實她對“系統”的存在始終沒甚麼真實感,也一直下意識認為那是甚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可妄星居然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能感覺到。”妄星詭異一頓,“你不行?”
宋臻:“……?”
不是,這話問得,多冒昧啊。
——
封鎖結界成型的瞬間,一股厚重磅礴的清氣也於寒初面前轟然盪開。
在數人的驚呼與讚美聲中,寒初取出了自己上次得到的仙器,向其注入靈力,試圖開啟秘境入口。
宋臻認得那仙器,當時寒初就是為了這“眾生圖”,才將原主推入狂暴的獸潮之中,害死了原主。
身上的殺氣愈顯,卻被一股驟然在肌膚上游走的冷冽之意給強行分散了注意力。
蛇首劃過宋臻纖細的脖頸,纏上她的臉側,乾燥光滑又帶著涼意的觸感弄得她忍不住輕哼幾聲。
“你先天不全,鬥不過那個的。”
與這過於曖昧的距離相反,妄星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多餘的感情。
不過,這還是宋臻第一次聽到先天不全這個說法,“那你全的話,能殺嗎?”
妄星不置可否,反問她道,“理由?”
“……”宋臻本想說就當幫個忙,但一想兩人間的關係好像也的確沒親近到可以擺脫這種事的地步,只好就此作罷。
何況,毀掉系統本來也就是她的任務之一。如果沒法親自確定系統已經死透,她也沒法徹底安心。
或許是因為搶來的始終比不過原裝的,這邊宋臻與妄星都聊完一輪了,那頭的寒初就算帶著仙器的加持,也還是沒能開啟秘境的入口。
“原來‘仙’和‘人’的差距這麼大啊。”修士半步登仙后,大限將至則為“死劫”,若大難不死,則羽化為“仙”。可因為原主在收服眾生圖時,遭到了寒初的背刺,以至於死劫提前,讓宋臻接替身體“死而復生”,白撿了“大難不死,羽化成仙”的便宜。
回想起自己開啟幽月秘境幾乎就是隨手的事,宋臻不由感慨著,“壞了呀,這麼看我還得謝謝寒初嘞。”
宋臻陰陽怪氣地說完,又自顧自地笑了幾聲後,終於耗盡了耐心。
掐覺將面容改變,宋臻就這樣出現在了寒初身側,一把扯過眾生圖丟到一邊。
周圍長劍出鞘的聲音同時響起,紛紛指向了宋臻。可她卻並無懼意和惱意,隨手掐訣,便將包含華驍和白姝在內的十幾名弟子合力佈下的結界給擊碎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幾位這樣,有些不厚道吧?”
話音落下,宋臻便將法言秘境的氣息大肆擴散開來,不過片刻,周遭便已圍滿了路過的散修。而附近的大宗門,也已經就在不遠處了。
“秘境法寶,能者得之。何況這本就是我們先發現的,前輩慷他人之慨,未免無恥了些!”寒初消耗太多,倚在華驍懷中,也不忘厲聲職責。
宋臻冷哼一聲,視線落在寒初身上,像是在看一個已死之人,“既是能者得之,那我殺了你們,也算合情合理?”
幾句話間,秘境的大門便在宋臻手下成型。
華驍見狀,連忙捂住寒初的嘴,低頭向宋臻致歉,“小師妹被我們慣壞了,說話不知分寸,還請前輩不要與她計較。”
宋臻懶得理會,心中倒是罵罵咧咧,一句不知分寸就想揭過,怎麼不見華驍以前對原主也這麼護著呢?
“晚輩月仙門華驍,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今日開啟秘境大恩,來日定當登門致謝。”
大門開啟,宋臻斜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不配。”後,便徑直入了秘境。
月仙門就算是大宗門又如何,來的人說白了也就是一群年輕晚輩。眼下全場唯一不好惹的人進去了,周圍的人自然沒了顧及,紛紛爭搶著湧入秘境之中。
宋臻眼看著寒初被一群人擠來擠去,甚至幾次被推倒在地也無人在意的樣子,對系統的作出了第一個判斷:【能夠搶奪“宋臻的氣運”,但也僅限於“宋臻的氣運”。】
——
“妄星,你說一個人的氣運啊、天命啊之類的,到底是甚麼?”
“是命中註定會有、會發生的事嗎?”
“可既然如此,又為甚麼會被搶走?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那為甚麼要努力,又為甚麼有逆天改命這個說法?”
因為已經透過天命提前知曉了這裡的一切,宋臻走在通往“化生鏡”所在的路上,比曾經放學回家還要一帆風順。
也正因如此,讓她無聊得開始拉著妄星聊起了人生和哲學。
雖然她並沒有指望妄星會給自己回應就是了。
“在玄、卜卦一行中,有一種流派的說法,是說所謂的‘命中註定’,不過是根據之前發生的,推測出將來最有可能發生的。所以,是不是隻要我不按照之前的路數行動,‘氣運’也會發生改變,天命也能不復存在?”
“天道不會坐視不管。”出乎意料地,妄星居然給了她回應。
宋臻的想法其實很危險,天命是一切的秩序。若她想破壞秩序,那便是與天道為敵。
“也是。”宋臻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十分清楚,自己現在行為其實已經算是在天道的紅線上反覆橫跳了。只是因為天道還“有求於她”,所以作出了一定程度的容忍罷了。
可等系統被毀掉之後呢?
等“宋臻”的天命完成之後呢?
自己要去哪裡?
自己的天命又是甚麼?
思緒逐漸放遠,路程便顯得短暫了不少。
宋臻仗著自己的“氣運”,輕而易舉讓看守化生鏡的妖獸讓開道路。
對比曾經同寒初一起時絕對會被襲擊的記憶,宋臻總結出了系統的第二個特性;【奪取氣運的技能是範圍性影響。】
不過,因為樣本的侷限性,這個特性還只是假定。
“妄星,拿完化生鏡,幫我個忙吧。”宋臻在腦海中飛速成型了一個計劃,“作為答謝,我也會滿足一個願望。”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妄星到底還是改了口。
宋臻並不知道自己的許諾對他來說意味著甚麼。甚至,她連自己是甚麼,他們之間的關係都毫不知情。
“你應該聽到她的話了。”妄星的聲音難得帶了幾分冷嘲熱諷,“後悔嗎,找了個這麼瘋丫頭?”
【並無。】
天道的聲音在妄星的識海中響起。
區別於對面宋臻時生動活潑,妄星面前的天道,空洞浩蕩,卻又如一潭死水般,寂靜無波。
【清濁無關善惡,只要足夠純粹,她便擁有資格。】
天道平靜地宣告這一既定事實,讓妄星徹底放下了繼續交流的念頭。
【妄星,她是你的天命。】
“那也要看她配不配。”妄星話說出口,便煩躁地“嘖”了一聲。
後知後覺,自己竟然也開始被宋臻影響,反駁起了自己的天命。
【呵。】
留下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天道離開了妄星的識海。
他當然明白天道的意思,這聲笑意分明就是在說,“看吧,妄星,你已經開始被她影響了。”
“妄星,妄星!”
宋臻的聲音恰巧又在此刻響起,引得妄星愈發煩躁,不由拍打起了尾巴。
“嘶,你別敲,特別是別敲我那裡!”宋臻面色一紅,隔著衣服捏住了妄星的蛇尾,抬手揉著自己軟肉,“我和你說話呢。”
“說。”
“……化生鏡的認主要進幻境,我過會暈過去的話你記得幫我看著點身體,我怕草地裡有蟲。”
宋臻飛快複述了一邊剛才的話,心中直犯嘀咕,怎麼好好的忽然就不高興了。
但比起鬨人,宋臻顯然更關心化生鏡。
寒初既然能提前找到入口,那和自己一樣,跳關找到化生鏡也並非不可能。
當務之急還是要速戰速決。
得到妄星的回應,宋臻果斷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朝著石洞中央,空無一物的看臺上按去。
血液被拍打在粗糙的檯面之上,還未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宋臻只覺得掌中凸起的石面變為了一個怪異的口器,貪婪地吮吸著她的掌心,連舌尖都恨不得鑽進她的皮肉之中。
宋臻瞬間寒毛倒豎,想要抽手時,竟已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本能比理智更先反應過來,即便清楚知道,這裡不過是化生鏡的幻境,宋臻還是不由渾身戰慄起來。
3——
2——
宋臻幾乎是下意識就開始在心中倒數起來。
1——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