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殘降世何惶惶(一)
念夕塵回到惡濁世界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地屍體。
陣亡計程車兵一個沿著一個,一鋪到天的盡頭,血液化成顏料,點綴這亂世殘酷的畫卷。
這些都是五國混戰後的殘留,透過詢問百姓得知。單萱萱帶領的玄淵軍一路奔襲,用投資連破青冥,白露聯軍。用穿插和圍點打援拖垮赤焰鐵騎。
最後唯一軍隊完備的蒼梧聯合青冥、白露、赤焰,組成四國聯盟在名為“蒼陽殘血”的古戰場進行決戰。
最後在單萱萱誘敵深入的計謀下,聯軍被給包圍。
六十天後,四國投降,玄淵國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這場五國統一戰爭,造成三百餘萬士兵的消亡。涉及的普通百姓,更是以億為計。
念夕塵獨自走在荒涼的大地上,一路的村莊城鎮大多荒廢,不見人煙,只有食屍的禿鷲在高歌歡慶。
去玄淵國的路並不難走,念夕塵從北溟妖域出發,一路往南,過“不渡河”,進“空無沙漠。”
滿天黃沙中,一串長長的腳印延綿數十里。
當天上的太陽快落盡地平線時,念夕塵預計大概要走出沙漠啦。
隨著黃沙的消失,一股喧鬧的聲音出現在耳中。
“爹,我疼,我疼。”
“怪,挖了眼睛,就有吃的啦。”
念夕塵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獨臂的中年男子正拿著尖刀要將一個五六歲女童的左眼生生挖下。
眼看手起刀落間,念夕塵屈指一彈,一道無形劍氣射出,那把生鏽的匕首斷裂當場。
“怎麼回事?”
中年男人的聲音看著破刀,聲音中透著疲憊。
女童趁機跑了出來,轉身一閃,躲在唸夕塵的身後。
“薇兒,乖,快過來。”
“爹爹,我怕。”
聽兩人對話,應該是父女,但現在,父親竟然要挖女兒的眼睛。
看著念夕塵不善的眼神,中年男人心中一凜,當下小心翼翼問道:“敢問你找誰啊?小孩子調皮,讓你見笑了。”
念夕塵冷冷道:“再調皮也不用著挖眼睛吧。”
“姑娘,有所不知。不挖眼睛,就活不下去。”
念夕塵一怔,當下問道:“五殘歸一教?”
中年男人發出驚喜的叫聲:“五殘大神會保佑我們勒,保佑我們吃喝不愁,來世享福哩。”
【想不到五殘歸一教已經來到了惡濁世界,看來域主也不遠了。】
咚!咚!咚!
“起齋啦,起齋啦。”
一陣鑼鼓聲響了起來,中年男人當下把手上的刀一丟,連女兒也不管啦,跟著一群人朝往沙漠跑去。
很快,念夕塵就看到沙漠裡,一群身體殘缺的人圍著一木頭做的十字架手舞足蹈,十字架還雕著五名栩栩如生的少女,這些少女分別無手,無足,無目,無嘴,無心。
這些信徒各自捂著自己殘缺的部分頂禮膜拜,口中念念叨叨。
“五殘大神顯真靈,千財萬寶從門進,金山銀山花不完,財米油鹽用不盡。”
然後,她們竟然抓起沙子放進口中,用力嚼了起來,一個個吃的津津有味,彷彿再享受甚麼大餐。
“轟轟轟”
這時地面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念夕塵把手邊叫薇兒的女童腦袋壓低了一些。
“這些五殘教徒再搞甚麼名堂?”
念夕塵正思索間,卻發現那些人的臉上竟然也露出驚慌不定的神色,當即明白,這動靜不是他們搞出來的。
“攻!”
一聲響雷般的動靜再耳邊炸響,一片白光照進了念夕塵的視線,等到她再仔細看時,發現一排排玄衣玄甲的騎士騎著高頭大馬像犁刀一樣朝人群犁了過去。
當最後的馬匹過去,原地只剩下被踏碎的十字架和一地的肉泥。
騎兵奔襲而過,馬蹄急旋間陣型陡轉,掌中長刀齊齊調轉,寒光如練直指念夕塵。領頭騎士一聲“攻”字破空,整排騎兵瞬間化作移動的玄鐵壁壘,蹄聲震地如雷,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她碾壓而來。
念夕塵不動不搖,只是微微掃了一眼,一排騎士的馬匹立刻齊齊前腳跪伏在地。
馬上的騎士也紛紛像球一樣滾到念夕塵的腳下。
騎士們紛紛怒不可遏,紛紛拔刀,留在他們要衝到念夕塵面前的時候,她開口道:“我是念夕塵,帶我去找單萱萱。”
“轟!”
騎士們齊齊停下,一群人已經單膝駐刀跪倒在唸夕塵面前,“啪”的一聲,為首的騎士把劍一收,對著念夕塵恭恭敬敬一禮,接著用洪亮的聲音道:
“恭迎念大師歸來。”
玄淵國的皇宮如今應該改成了軍事大營,隨處可見的刀槍劍戟散發著凜然殺意。
念夕塵看到單萱萱,姬存理,姬滅欲,沈墨涵,林疏客,顧思言等一干人都出來迎接。
雖然氛圍搞得很歡樂,但除了單萱萱的撲克臉外,其他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有點擔憂之色,念夕塵猜五殘歸一教的入侵情形,不算樂觀。
果然,單萱萱的第一句話就是,“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就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啦。”
從道具召喚的時間來看,她本該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域主?“
“不錯。”
單萱萱不屬於諸天長河的任何一個世界時空,她是獨立於時空之外的來客,被念夕塵召喚來帶兵打仗的,能把強制她召喚回去,得有影響時空的強大的偉力,有這般強大的實力,只有域主才有。
單萱萱道:“時間不多,我有一些話要單獨告訴你。”
“好說。
念夕塵打了個響指,一股劍氣旋起,遮住四面。
一炷香後。
劍氣帷幕落下,只有念夕塵一個人走了出來。
姬滅欲問:“她回去啦?”
念夕塵點了點頭,吩咐把薇兒照顧好,然後慢慢走進大帳,剛坐穩帥案,帳外就傳來騷動。
一隊玄淵軍士兵竟自發斷手瞎眼,渾身裹著五殘教的符文布條,舉著生鏽的兵器闖入大營,大喊:“殘缺方能勝!吾願獻肢體,清朗掃異端!”
更荒誕的是,他們還捧著裝滿沙子的“聖餐盒”,強迫其他士兵吃沙子“昇華”。
姬滅欲拔劍欲斬,卻被念夕塵攔住:“我來看看。”
姬存理道:“這已經是這月第七次啦,五殘歸一教的滲透真的無孔不入。”
念夕塵走出大帳,掌心劍光流轉,化作清輝籠罩士兵,阻止他們自殘。
清輝中,士兵們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而後開始嘔吐,吐出的都是一條條的“噬欲蟲”。
“這是域主手段,吃了這玩意,就會生出自殘之念。通知下去,採購大量的酸醋,讓伙房做飯使用,這些蟲子都是遇鹽而分,遇醋而化。”
姬存理忙不疊的拍馬屁,“大佬,你果然厲害,一出手就解決了這種難題。”
他的話音剛落,念夕塵掌心清輝突然劇烈波動,帳外的一股黑瘴翻湧而來,天空瞬間暗如墨夜,原本散落的黃沙被一股無形之力捲起。
念夕塵等人連忙走出大營,只見在上空凝結成巨大的十字架虛影,正是五殘教的標誌性雕塑。更荒誕的是,虛影上的五名殘缺少女竟開始“流淚”,淌下的不是淚水,而是粘稠的黑血,滴落在地上便化作新的噬欲蟲,朝著士兵們爬去。
“不好!是域主要來啦!”念夕塵眼神一凜,剛要下令全軍戒備,就見大營外的地平線上,無數五殘教信徒如潮水般湧來。
無數的三殘上師穿著用布條縫補的“聖袍”,袍角掛著無數噬欲蟲的蟲蛻,手裡舉著個生鏽的銅鈴,搖得“叮叮噹噹”響:“域主降世!殘缺者永生!凡俗螻蟻,獻祭肢體,方得永生!”
信徒們一邊衝鋒一邊自殘,斷手的扔出自己的假肢當武器,瞎眼的憑著執念撞向大營柵欄,嘴裡還喊著荒誕經文:
“世間多苦痛,”
“皆因有其身。”
“口舌生妄言,”
“雙手造孽因。”
“雙腿行歧路,”
“雙眼迷幻塵。”
“心念起慾望,”
“纏縛眾生魂。”
不少剛被醋化解噬欲蟲計程車兵,竟又被黑血中的新蟲感染,眼神變得狂熱,抓起地上的刀就要再次斷手。
【來不及籌備醋啦,直接用點數買。007,給我買一萬缸醋來。】
【沒問題,大佬。】
天空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每個黑點都是一個又一個大缸,裡面裝滿了酸醋。
“大河之水天上來!”
念夕塵將手一揮,一萬個醋缸同時湧起一萬條水珠,匯成一條酸醋大河,朝這這片大地噴灑而來,醋液化成大雨傾盆落下,順著營地溝壑流淌,形成一道刺鼻的屏障。噬欲蟲一接觸酸醋便“滋滋”作響,化作黑煙消散,那些即將自殘計程車兵也瞬間清醒,捂著嘴連連後退:“這味兒……比戰場的屍臭還衝!”
三殘上師見狀,氣得銅鈴都搖變形了:“異端!竟敢用汙穢之物玷汙域主的恩賜!”
他抬手一揮,黑瘴中突然浮現出無數殘缺的虛影——正是五國戰爭中陣亡士兵的殘魂,被域主的力量操控,化作猙獰的怨靈,朝著大營撲來。
“邪門歪道?”念夕塵冷笑一聲,左腳踩“幹位”,右腳踏“坤位”,劍氣化作巨大的掌印,拍向空中的十字架虛影,“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嘭!”掌印與虛影相撞,黑血四濺,十字架瞬間崩裂。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裂開一道時空裂縫,裂縫中傳來無數人哀嚎與狂笑,一股能扭曲時空威壓傾瀉而下,域主終於要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