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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迷心夢魘困迷心(七)

迷心夢魘困迷心(七)

“楊帆帆,聽得到嘛?”

好不容易擺脫追捕的楊帆帆,腦海裡忽然傳來唸夕塵的聲音。

“聽得到,剛才嚇壞我啦,那個四殘上師突然就出現啦。”

“那不是四殘上師,那是他的傀儡。他的本體正在被我壓制。”

“傀儡也喜歡拍照嘛?”

“那個傀儡是他的執念所控制,五殘歸一教認為殘缺才是至美,這正好就是他的最大執念,所以你用照相機才能硬控它一會。”

“現在我該往哪走啊,剛才我一頓亂跑,現在已經找不到北了。”

“往你左手邊走三步,在往前方走四步,然後右轉,一直跑就行了,記得不要走錯啦。。”

“走錯了怎麼樣?”

“問題也不大。下輩子小心就行。”

“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走錯的。”

楊帆帆摸了摸頭上的冷汗,先是往左走了三步,又往前走了四步,正要右轉,卻發現右邊是一個大坑,坑裡面爬滿了蠍子毒蟲一類的毒物。

她立刻停下腳步,“怎麼回事?”她又看了看右邊,還是正常的道路,有幾盞燈火,照亮地面。

“難道是左邊?不對,念夕塵說的明明是右邊,可右邊明明是大坑啊。我是不是應該該走左邊。”

楊帆帆正要邁出左腿,忽然想到,這萬一是五殘歸一教的陰謀怎麼辦?

可是右邊的的確確是個大坑啊。

一時間,她陷入了兩難之中。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楊帆帆抓了抓頭髮,“不管了,大不了下輩子見,我相信念夕塵。”

想著,一咬牙,一閉眼,就往右側邁了出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到,楊帆帆感覺自己的腳踩在了嚴實土地上,她戰戰兢兢睜開眼睛,確定不是嘎掉之前的幻覺。

眼前的大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高的祭壇,祭壇上豎立著一個十字架雕塑,十字架四個角和中心綁著五個少女,她們分別無手,無足,無嘴,無目,無心。但表情無一例外都是安詳寧靜,似在美夢中沉睡。

整個雕塑透出一種詭譎的內涵,明明是可怕殘缺,但他們拼合在一起時,一種異樣的美學便展現了出來。

楊帆帆發現自己看得入迷,連忙扇了扇自己的臉:

“不行不行,我不是來參觀的,得辦正事才行。”

楊帆帆拿出小黑旗,插在十字雕塑前面,忽然整個巨大雕塑開始劇烈的震盪起來,一條又一條的裂縫從雕像四周蔓延生長,天花板上開始掉下大量的沙石,楊帆帆捂著頭趕緊躲避。

她邊跑,邊在內心感覺這麼好的雕像毀了有幾分可惜的,於是轉過頭再看一眼雕像,接著她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五位少女的嘴角竟然一絲微微上揚,雖然幅度很小,但是可以清楚看到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當整座雕像破碎的前一刻,它的裂縫細密程度到達了頂峰,五位少女的笑容還是那樣平靜祥和,彷彿在最快要自我毀滅的美麗欣賞到達了巔峰。

嘩啦啦!

整座雕像破碎當場,化為一堆土渣。

這時,黑色的小旗化成一道黑光沖天而起,又如一道彩虹橋橫貫穹頂,與此同時,另一邊,一道白光也如彩虹般飛躍而起,黑白兩道光華在半空連結一起。

楊帆帆看到一道身影跳了起來,一黑一白兩道長虹像蝴蝶翅膀盤亙在其身後,隨著“翅膀”扇動。

四周的黑暗像碎塊一樣破裂掉落,楊帆帆發現腳底傳來巨大響動,轉頭一看發現地板也開始破碎,掉入深不見底的白色之中。

她立刻撒丫子就跑。

背後的破碎得地板窮追不捨,楊帆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憎恨自己在體育課上的摸魚偷懶。

她只覺得腿到用時方恨少,沒兩步就像灌了鉛一樣,提步艱難,擺動無力。

眼看就要被追,她乾脆發揮傳統藝能——開擺。

直接往地下一躺,不管啦,這一剎那的功夫,她就白光吞噬了進去。

“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

感覺有人踢了踢自己,楊帆帆睜開眼睛,發現念夕塵和林晚正看著自己。

“你跑甚麼?這白光是我派去接你的。”

楊帆帆:“……,我忽然想鍛鍊身體啦,對了,那個四殘上師呢?“

“不在那嘛。”

楊帆帆順著方向看去,發現五殘歸一教的教徒躺了一地,他們傷殘缺失的部分此時都在冒著黑氣。這些人都捂著傷殘位置痛呼不一。

唯一沒有痛呼的,是個沒有四肢的光頭四殘上師,不過他現在的樣子也很是狼狽,臉上鼻青臉腫,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像被甚麼鋒利的東西切割過一樣。

念夕塵走向光頭,這時,一個身影忽然撲過來跪倒她面前,楊帆帆一看,發現是之前那個推輪椅的盲人少女。

“求你放過上師。”

念夕塵沒有搭理少女,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一股幽藍又有點熟悉的香味透入鼻子。

“不對。”

念夕塵眉毛一挑,“一劍誅妖邪!”

左手食指一道巨量劍氣欲勢待發,可還是慢了一步,跪著少女已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楊帆帆和林晚背後。

楊帆帆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開口道:“姐妹你下跪速度快,爬起來更快……快啊。”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一把模樣古怪的利刃已經橫在她的脖子上。

“這麼能吐槽的小腦袋,我待會還真捨不得割下來呢?”

念夕塵的臉陰沉了下來,“瑤落,又是你。”

“哈哈哈哈,姐姐,我們又見面了,這麼久沒有見面,有沒有想我啊。”

念夕塵沒有說話,她在盤算要不要不顧一切在這裡幹掉瑤落,這個傢伙太過於捉摸不透,屬於絕對不安定因素,加上心機極深,手段狠辣,自己第一次見面就吃了大虧,雖然後來在七殤學園副本中找回了場子,但並沒有把她徹底消滅。

瑤落看著念夕塵眼神閃爍,心裡一時也有些緊張,不過她表面還是笑吟吟說道:“姐姐,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要幹掉我,我肯定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只是這你這兩位朋友的小命怕也保不住。”

聽完這話,林晚臉色蒼白嚇得說不出話來,楊帆帆也明白了局勢。

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想電視演的那樣,大叫不要管我,幹她吖的。

但因為太緊張,出口因為卻變成了,“不要管她,衝我來。”

瑤落:“……”

念夕塵身周旋起一股劍氣,她很想在這裡一劍斬了瑤落,但就像瑤落說的那樣,林晚和楊帆帆肯定保不住啦,畢竟刀刃離他們脖子只是咫尺之間。

如果不救她們,念夕塵就不是念夕塵啦。

眼見念夕塵周圍劍氣越來越強烈,瑤落趕忙開口:“姐姐,你想知道七殤學園的位置嘛?”

“嗯?”

念夕塵眼睛眯了起來,劍氣中的殺機幾乎要到達頂點。

“姐姐,你消消氣。我可沒有害他們,倒不如沒有我在暗中相助,那幾千學生就算不折損一半,也要變成徹底妖邪化啦。”

“你不要說的那麼好聽,這恐怕是你跟楚晚星妥協的結果吧,我想你本來是想抓她們當人質的吧。”

瑤落心裡一驚,腦海中浮現起那個在瓢潑大雨中手持七殤徽章以自爆做威脅,綁著藍色緞帶的倔強女孩。

“我們雖然只是高中生,但也知道一句話,那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想要奪走七殤學園,有本事就過來拿吧。”

不過她口裡還是說道,“我反正是一片好心,至於姐姐怎麼想,我就沒辦法啦。”

“她們在哪?”

“姐姐,我們似乎跑題啦,現在不是該聊我們的事情嘛?”

念夕塵深吸了一口氣:“你要甚麼?”

瑤落也悄悄鬆了一口氣:“我要四殘上師,拿我手上兩個換一個,很划算吧。”

念夕塵抓起四殘上師用力甩了過去,瑤落接過以後也放開楊帆帆和林晚。

“這次就謝過姐姐啦。”瑤落拎起四殘上師,“七殤學園已經回到了惡濁世界哦,姐姐你回去就可以找到她們哦。”

說完,瑤落手上眾疫之源在空中劃開一道裂縫,帶著四殘上師跳了進去。

瑤落的身影消失在裂縫中,那道詭異的縫隙隨即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空氣中殘留的幽藍香味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室狼藉——躺倒的教徒、破碎的雕像殘骸,還有那道橫貫穹頂後緩緩消散的黑白光華。

楊帆帆捂著脖子,還在回味剛才刀刃貼膚的冰涼,見危機解除,立刻道:“你倆以前到底有多少恩怨?聽得我一頭霧水。”

這時,林晚扶著林夜,走了過來,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念夕塵收回周身劍氣,玄氣收斂間,眼底的銳利漸漸柔和。她看向三人,目光在楊帆帆帶笑的臉上頓了頓,又落在林晚姐妹相握的手上,最終定格在遠處漸漸退去的黑瘴雲海:“我該走了。”

“走?去哪?”楊帆帆一愣,“那五殘歸一教還沒解決呢!還有你說的惡濁世界,是甚麼地方?”

“這裡五殘歸一教的根基已毀。”念夕塵指了指地上氣息奄奄的教徒,“這些人的邪力已經全部被我廢了,那些失蹤的學生很快也會回來。”

她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劍形狀的玉佩,遞給林夜,“這枚玉佩裡有我殘餘的一股劍氣,就算還有遺漏的教徒,對付起來,也是綽綽有餘。”

林夜接過玉佩,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獨目中泛起微光:“你要去那個惡濁世界嘛?”

念夕塵點頭:“這裡還有一場大戰在等著我。”

楊帆帆撓了撓頭,心裡忽然有些不捨:“那你甚麼時候回來?我們還能再見面嘛?”

“世事無常,相逢隨緣。”念夕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是她難得露出的溫和神情,“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有緣自會相見。”

她轉身看向樓層出口,那裡的黑瘴已徹底消散,透出外界的微光:“這棟大樓的邪力已散,日後會恢復成普通建築,你們只需順著出口出去,便能回歸正常生活。”

“等等!”楊帆帆突然想起甚麼,掏出手機,飛快地給念夕塵拍了一張照,“留個紀念!萬一以後我不小心穿越到你在的世界,我還能拿著照片認人!”

念夕塵沒有躲閃,任由她拍完,又看向林晚姐妹:“林夜的眼傷,你將玉佩放在眼眶上,時日一久便可恢復。但切記,真正的完整,從來不在皮囊,而在本心。”

林晚重重點頭:“我們記住了。”

念夕塵不再多言,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向出口,化作一道玄色殘影,瞬間消失在微光之中。只留下一句清越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樓層裡:

“後會有期——”

楊帆帆望著出口方向,晃了晃手機裡的照片,忽然笑道:“沒想到她還挺上鏡。”

林晚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看向楊帆帆:“我們也該走了。出去之後,好好生活,把這裡的一切,都當作一場荒誕的夢吧。”

“這是哪?”

四殘上師望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從四面弧形的形狀,這似乎在一個圓球體內。

瑤落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將“眾疫之源”用一種奇怪的液體清洗著。

四殘上師見此場景,頓時有些尷尬,他又開始檢查自己的邪力,發現一身修為全部被廢,不由得在心中瘋狂地詛咒念夕塵。

“你醒啦。”

瑤落終於清洗完畢,她轉過身,笑靨如花。

四殘上師認出瑤落也是妖邪之一,當下感謝道:“多謝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芳名。”

“第一,我的名字你沒必要知道,因為對你沒有意義。”

瑤落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四殘上師身後,四殘上師忽然感覺有些不妙,他剛想繼續開口,只感覺心口一涼,一把模樣怪異的刀刃從胸口透了出來。

“你……“

“第二,誰說我是來救你的啦……”

“哈哈哈哈哈。”

瑤落癲狂笑聲再一次響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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