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夢魘困迷心(六)
黑瘴雲海翻湧如墨,將整個樓層染成沉沉的暗紫。
四人踏著地板踏上這一層時,腳下傳來白骨與玄鐵摩擦的細碎聲響。
楊帆帆吐槽道:“他們這的裝修材料不行啊。”
林夜冷笑:“這可是用亡者骨骼碾成粉末鋪成的地板。”
楊帆帆和林晚頓時臉色蒼白,嚇得用力摩擦自己的鞋子。
“騙你的。”林夜繼續道。
楊帆帆和林晚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林夜又道:“其實是活人骨頭鋪的。”
“你來過這裡?”念夕塵問。
林夜聳了聳肩:“我進入夢境後,醒來後第一站就是這裡啦。”
“不錯!林夜小朋友你歡迎你再次回到這裡。”
念夕塵尚未開口,一道聲音便打斷了她,四周傳來啪啪啪啪啪的掌聲,只見黑暗中陸陸續續走出身負殘傷之人,他們要麼沒手,要麼沒腳,要麼沒眼睛,要麼嘴巴被針線縫了起來。
說話者的是個無手無腳雙目空洞的光頭,他坐在輪椅上,由一名沒有雙目的少女推著出現。
最詭異的是他的嘴明明被縫了起來,四人卻能清晰聽到他講話的聲音。
林夜失聲:“是四殘上師。”
光頭男人被推到四人面前,空洞的眼窩對著他們,嘴角卻弧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歡迎來到‘殘缺聖殿’,我是殘滅,神職是四殘。”
他拍了拍手(用肩膀帶動身體震動,發出類似拍手的聲響),身後的教徒們立刻整齊地彎腰行禮,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既然林夜小姑娘已經體驗過我們的‘完美環境’,那我就直說了……”
四殘上師頓了頓,繼續道,“你們四人,要麼自願選擇一項‘殘缺’,加入我們,成為‘完美者’;要麼,就被我們製成新的‘裝修材料’,為聖殿添磚加瓦。”
楊帆帆當場吐槽:“選殘缺還能自定義?有沒有‘只掉一根頭髮’的選項?我頭髮多,掉一根不影響。”
推輪椅的少女機械地念道:“教義規定,殘缺必須觸及根本,掉頭髮不算數。可選專案:斷手、瞎眼、割舌、封嘴,剜心。”
林夜捂著那隻失去的眼睛,露出仇恨的目光:“上次我就是被逼著選了割目。”
念夕塵冷笑一聲,“我們選‘砸了你們的聖殿’。”
她左腳踩“艮位”,玄氣下沉如嶽,一掌劈向四殘上師。
四殘上師不躲不避,抬了抬不存在的右臂,念夕塵一掌打在空氣中,像被甚麼不存在的東西擋住一般。
她又飛起一腳,鞭腿在空氣中發出爆響,可是這一腳也被不存在的東西給擋住啦。
“這是甚麼?”
念夕塵兩個後空翻,跳回楊帆帆等人身旁。
“這是道。”
四殘上師說完,無手無足的身軀冉冉升起,背後發出金光,如一輪大日懸於半空,現場的教徒全部匍匐在地,大聲誦唸聽不懂的經文。
一直淡定如狗的林夜見到這一幕,也不免目瞪口呆,她在五殘歸一教呆了不少時間,天天被教義洗腦,雙腿也不由自主的軟倒而下。
楊帆帆見了,上前伸出兩隻手,在林夜腰部的軟肉上用力揉了起來,林夜立刻發出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向林夜看齊。
“你幹甚麼?”
林夜有些嗔怒的推開楊帆帆。
“我……我看你要下跪投降,覺得應該做點甚麼。”
“你說的多,應該做點甚麼?”念夕塵介面了一句,讓007從商店搞來一瓶墨水,揮手就朝天上撒去。
墨水在四殘上師周圍形成一個圈投不進去,念夕塵眼睛一眯,精準發現一圈墨水中有一點漣漪。
“找到啦。”
念夕塵腳下一頓,飛到半空,同時一指點出,插入漣漪之中,巨大的波紋在空中盪漾而開。
啪啦!
一聲脆響,墨水一下圍攏過來,撒了四殘上師一身。
念夕塵已經欺身而進,一拳打在左眼眶上,沒有眼珠的眼眶上頓時變成烏青。
“道之一字,也是你能亂說的。”
念夕塵雙拳齊出,四殘上師沒有手,根本招架不住,幾下就被打得鼻血口水亂飛。
念夕塵一路暴打,從天上硬生生把四殘上師揍到地下。
本來仙風道骨的四殘上師,此時被打得慘不忍睹,硬生生揍成了一個豬頭。
楊帆帆指著豬頭,問林夜:“還想膜拜嘛?”
林夜立刻連連搖頭。
四殘上師被揍得貼在白骨地板上,鼻青臉腫的豬頭臉沾滿墨漬,原本懸浮的金光徹底潰散,背後的“大日虛影”化作一縷黑煙,被黑瘴雲海吸了回去。他空洞的眼窩淌著黑血,縫死的嘴角竟裂開一道口子,嘶吼道:“異端!你竟敢褻瀆‘殘缺之道’!”
“道?”念夕塵踩著他的胸口,,“你靠教徒慾念、邪煞堆砌的虛妄障壁,也配稱道?”
她腳下一用力,四殘上師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林夜站在原地,被楊帆帆揉過的腰腹還隱隱發麻,之前被教義洗腦的僵硬感徹底消散,僅剩的眼睛裡滿是清明:“我就說,天天讓我們念‘殘缺即道’,原來上師的‘道’,就是捱揍的道。”
“說得好!”楊帆帆拍了拍手,“上師,你這‘道’也太不結實了,還不如我掉的一根頭髮管用——至少我的頭髮不會被打成豬頭。”
四殘上師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霧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詭異的符文,黑瘴雲海驟然翻湧,暗紫色的霧氣瘋狂匯聚,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巨大的虛影——那邪神只有半截身子,左邊缺胳膊,右邊少腿,頭頂沒頭髮,臉上只有一隻眼睛一張嘴,長得比四殘上師還荒誕。
與此同時,教徒們身上殘疾的部位驟然亮起,瞎眼教徒眼眶噴出噬魂黑霧,朝著四人籠罩而來,縫嘴教徒脖頸的鎖魂絲線暴漲,如毒龍般纏向念夕塵,斷手斷腳的教徒則被黑瘴托起身形,殘肢末端生出骨刺,化作猙獰武器,瘋了似的撲來。
林夜忽然停止不動,楊帆帆和林夜剛想拉著她逃跑,卻發現自己但被她牢牢抓住,就見她獨目赤紅,另一邊空洞的眼眶上正長出一隻小手,那隻手像泥鰍一樣,盤著楊帆帆的手,直接掐上的她脖子。
林晚立刻喊道:“妹妹住手,我是姐姐啊。”
“姐姐,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對不起,對不起。“
林夜赤目中流出眼淚,手上的力氣越是越來越來大。
“姐姐不怪你,我們慢慢來,我們會沒事的。”
“被掐的是……我,你們當然沒事啦。”楊帆帆被掐滿臉通紅,眼看就快透不過氣啦。
念夕塵這時已經一記掃堂腿幹翻了幾個教徒,一記手刀打在林夜脖子手,林夜發出“嚶”一聲,暈了過去,掐住楊帆帆的小手也送了下來。
念夕塵用力將眼裡的小手拔出,回手用末端骨刺把一個逼近的教徒刺穿。
念夕塵抓起林夜把她丟進電梯,對楊帆帆和林晚快速說,“一會兒,我來纏住他們。你們分別拿著這兩面黑白旗子,去這個房間的最西方和最北方,把小旗插上,白的插西,黑的插北。記住了嘛?”
“哪邊是西,哪邊是北啊。”
“我幫你們。”
念夕塵抓起小黑旗插在楊帆帆頭髮上,拎起她的後衣領,用力一甩,丟了出去。
“等一下,我自己來。”
林晚自覺在頭髮插上小白旗,也被丟了出去。
“哎呦,我的屁股。”
楊帆帆摸著發疼的屁股站起,背後傳來兵兵乓乓打鬥聲。她意識到萬一有念夕塵漏掉的教徒來抓,自己可就完蛋啦。
當下,不敢再懈怠,連滾帶爬朝前面的黑暗中跑去,不知跑了多久,背後的打鬥聲都不見了,她的前額頭一疼,嗡嗡的,在黑暗中疑似有甚麼東西擋住去路。
她以為是到最北邊,於是掏出手機檢視,發現面前是個沒有四肢,沒有眼珠,嘴被縫上的光頭。
咔嚓!
楊帆帆手一抖拍了張照片。光頭怪物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楊帆帆立刻拔腿就跑。
“你不要追我啊,我會幫你p圖的。”
楊帆帆拔腿就跑,背後的光頭怪物“咕嚕咕嚕”地滾動起來——它沒有四肢,只能像個皮球似的在白骨地板上彈跳,縫死的嘴角咧著殘忍的笑,空洞的眼窩淌著黑血,滾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黏膩的血痕。
“別追了!我P圖技術超棒,給你P成三頭六臂、滿配完美身材行不行?”楊帆帆邊跑邊喊,頭髮上的小黑旗跟著一顛一顛,“再送你一套美顏濾鏡,磨皮磨到看不見縫合線!”
可那怪物根本不搭理,彈跳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追上。楊帆帆急中生智,掏出手機反手一拍,大喊:“給你拍個九宮格發朋友圈!定位‘殘缺聖殿·最美反派’,保證點贊過萬!”
手機閃光燈一亮,怪物突然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窩盯著螢幕,縫死的嘴角竟微微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