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夢魘困迷心(三)
溫暖而複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那是現磨咖啡的醇香、烤麵包的奶香、煎牛排的肉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餐桌中央新鮮玫瑰的冷香,它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家名為“琥珀光”的西餐廳獨特的嗅覺印記。
許婷非常開心,因為她好好教訓了一下,當即大吃大喝起來,沒過多久,她的小腹感覺脹得很難受了。
她走進女廁,她把門插好,蹲下去痛痛快快地釋放了一番。隨即,把自己擦乾淨,拉開插銷,向里拉動門把手…… 木門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許婷再次用力拉動門把手。但門依舊打不開。她湊到門縫上——楊帆帆一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外。
“楊帆帆,你這個賤人,等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說著拿出手機,要把張娜娜、宋念叫過來。卻發現處於無訊號狀態。
楊帆帆看著一旁的訊號遮蔽儀,開始繼續下一步動作。
她正要再次撥打,忽然感到頭上傳來異樣感覺,抬起頭,才發現是一個燃燒的紙團從另一頭被拋了過來。
許婷尖叫起來,趕緊踩滅,並大罵楊帆帆瘋了,但隨著更多火紙團被丟進隔間,許婷的長裙開始燃了起來。
“對不起,我錯啦,請你放過我。”
許婷終於害怕起來,開始大聲求饒起來。
楊帆帆遲疑一下,許婷忽然想到甚麼,開始大喊救命起來,聲音傳了出去,不一會兒,外邊傳來腳步聲。
許婷也聽到了,她立刻喊的更大了,並對楊帆帆囂張說道:“給我等著,等我出來以後,你就準備進警察局吧。”
楊帆帆面容瞬間變得猙獰,她將背後書包裡的紙團全部撒了出來,還有巨多的火藥,這些東西都被放在隔間處。接著掏出打火機……
許婷見外面沒了動靜,於是再次從門縫中看出去,她看到楊帆帆兩個肩膀上各自長出一個長脖子藍頭,這兩個藍頭各自吐出一團又一團的白色蟲子,而楊帆帆正拿著一把小刀一下又一個削著自己的手指頭,直削的血肉模糊,還在喃喃自語:“這打火機怎麼回事?怎麼點不燃呢?”
許婷嚇得癱軟在地上,只覺得身下有甚麼東西在蠕動,她低頭望去,才發現剛才紙團早變成了白色蟲子,當即嚇得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楊帆帆手上速度越來越快,終於皮肉都削完了,小刀在骨頭一下又一下摩擦,因為摩擦,骨頭越來越熱,忽然,噗的一聲響,殘餘的皮肉燒了起來。
她開心的跳了起來,正要將手指頭伸向那堆蟲子,一隻手忽然從旁邊擋住了她。
“停手!”
“林晚學姐?”
“你看你的手。”
楊帆帆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皮肉糜爛,白骨外露,最詭異的她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反而覺得十分舒適,就像泡在溫水中一樣。
楊帆帆一下子清醒過來,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雙手。
“動手啊,你怎麼不動手啊。”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楊帆帆回過頭,發現雲悠正笑著看著她,只是那雙好看的眼睛,如今卻是黯淡無光。
“我……我不能。“
楊帆帆轉過頭開始拆開隔間的鎖,露出裡面的恐怖模樣的許婷。她精緻的臉蛋上爬滿了白色蟲子,眼珠已經被吃的乾乾淨淨,面板密密麻麻的都是窟窿,白蟲在那些窟窿之間鑽來鑽去。
“楊帆帆……你也配演公主……你也配穿公主裙……你永遠只是一個下賤的灰姑娘。“
許婷掙扎的晃著站起來,抓起臉上一把蟲子朝用力甩了過去。
“小心。”
林晚拉著愣住的楊帆帆朝側邊閃去,那把白蟲一下撒在雲悠臉上,那副俊朗的五官很快就被咬的血肉橫飛。
雲怨並沒有任何痛苦表情,反而一臉享受對著楊帆帆說:“你看不出來嘛?我愛你啊。你才我是心裡真正的公主,許婷不過都是害你惡毒繼姐。”
說著,雲悠一把撲倒許婷,用力咬下她身上的肉,開始吞噬起來:“看啊,我美麗的公主,好好看著我為你獻上的玫瑰把。”
許婷放聲大笑:“看到沒有,你永遠只是下賤的灰姑娘,只有我才能和雲悠在一起,我們馬上就要融為一體啦,從此以後,他就是我,我就是她。”
雲悠一邊吃的滿嘴是血,一邊也是大笑:“看啊,楊帆帆,等我把她吃完,就再也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快跑。”
林晚拉著楊帆帆追身就跑,他們衝過狹長的通道,來到一塊平地,前方是一張巨大的幕布。
啪嗒!
兩束光從天上打了下來,兩塊幕布拉開,楊帆帆和林晚才發現自己兩人來到了舞臺中央,下面密密麻麻坐滿了雙目無神。
啪啪啪啪啪啪!
一道詭異的音樂響了起來,全場觀眾站起身來,一起鼓起掌來。
舞臺後面傳來背景音。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灰姑娘,她整日受到兩個繼姐的虐待,整天與煤渣為伴,因此被稱為“灰姑娘”。
一天,國王下令舉辦一場盛大的舞會,為王子挑選新娘。姐姐們盛裝出席,卻禁止灰姑娘參加,並給她安排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仙女的幫助下,灰姑娘得到了用南瓜變的馬車、老鼠變的馬匹、蜥蜴變的僕人,以及一身華麗的禮服和一雙水晶鞋。仙女警告魔法在午夜鐘聲敲響時會失效。
在舞會上,灰姑娘美麗動人,王子對她一見鍾情。但當時鍾接近午夜,灰姑娘匆忙逃離,在臺階上掉下了一隻水晶鞋。
王子拿著這隻水晶鞋,下令在全國尋找能穿上這隻鞋的女孩……
講到這,背景聲一下停了下來,雲悠出場了,他腦袋上戴著許婷頭顱,手上拿著一隻斷腿作為禮儀仗,大搖大擺走上舞臺。
林晚和楊帆帆被嚇壞了,轉身就想逃跑,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好在雲悠飾演的王子沒有看她們,而是面朝下面的觀眾,掏出一隻被燒得赤紅的鞋子,高聲朗讀臺詞:“我要找到我的公主,只有她才能穿上這隻鞋,請問,有人,看到她嘛?”
“有!有!有!”
臺下的女生們開始歡呼起來,紛紛躍躍欲試。
她們為了穿上這隻鞋,有的人拿刀削掉了腳後跟,有的人剁掉腳趾頭。還有人善意的提醒:“姐妹,你砍錯腳了。”
她們一個接著一個試著穿上那隻水晶鞋,水晶鞋被鮮血染的通紅,可她們最後沒一個人可以穿上那隻赤紅的水晶鞋,更別說跟王子跳舞了。
他只好把目光投向最後的兩名女孩子,林晚和楊帆帆。
楊帆帆忽然發現自己能動了,她拉著林晚往後跳了幾步,“你別過來。”
“你會是我的公主嘛?”雲悠五官不全的臉上露出滲人的笑容。
兩人不敢答話,剛想逃跑,卻發現舞臺四周都被包圍了,鄭老師、張娜娜、宋念,還有一干同學都在其中,她們的雙腳都留著鮮血,她們雙眼都麻木無神,她們包圍著舞臺。
“怎麼辦?怎麼辦?我們沒路走了。”
眼看赤紅的鞋子越來越近,炙熱的溫度透過空氣傳遞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
“我們要完蛋啦。”
兩人一股絕望湧上心頭,只好緊緊抱在一起。
“別慌。”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兀然在腦海響起。
“念夕塵?”
兩人眼神頓時一亮。
“聽我說,你們現在處在夢中,要想醒來,就必須打破夢魘。”
楊帆帆問:“也就是我們面前這樣東西都是假的。”
“對也不對,這個夢是歸一教徒透過你的慾念製造出來。是你的夢,卻也不完全是你的夢。這個解釋起來很複雜。現在耽誤之際,是要救你們出來。”
“我們要怎麼做?”
“聽我的,我念一句,你們念一句。”
事關小命,楊帆帆和林晚當然不敢怠慢。
雲悠拿著水晶鞋靠近,發現楊帆帆低著頭嘀嘀咕咕,於是走上前去,只聽到她念道:
“夢裡幾回生輕煙,再醒遲疑非人間?殘香浮動琉鏡面,晨光方斜映凋顏,萬花筒,碎又疊。莊生方才化虹去,一朝曉夢又迷蝶。覺夢咒!”
隨著咒語唸完,四周忽然天晃地搖,巨大響聲從四周傳來,空間像玻璃一樣,一塊又一塊碎開。
舞臺下的人群開始驚慌失措起來,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雲悠”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他沉著臉問:“你幹了甚麼?”
“關你屁事。”
反正夢就要醒啦,楊帆帆膽子忽然大了起來。
“雲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咔嚓,隨著最後一塊碎片裂開,四周場景變成了一個祭壇模樣。
四周都是墨色玄武岩,舞臺背後有一個巨大祭壇,三層月臺逐級抬升,每層均以九階石階連通,暗合“九九歸一”之意。石材表面佈滿風化痕跡,卻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如鏡,縫隙間嵌著細碎的銀紋,在微光下流轉著幽冷光澤,似是混融了星辰砂與玄鐵的精髓。
楊帆帆更驚訝地發現,雲悠和舞臺下一干人竟然還在。
只是他們的臉都發生了變化,眼前雲悠變成了陌生地中年男人,下面的鄭老師、張娜娜、宋唸的臉也變成了其他人,這些人各不相同,可身體都有部分的殘缺,有的少手,有的少腳,有的少眼,有的嘴巴被縫了起來。
“妹妹!”
身旁林晚驚叫起來,她不可置信的跑到臺下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女面前,這位少女的左眼處變成了空洞的眼窩。
林晚流著眼淚摸向那空洞的眼眶,少女的表情卻是遲疑不解,似乎在思考眼前之人是誰。
“好啦,現在你該穿上水晶鞋。”
“雲悠”索性也不裝了,直接伸手朝楊帆帆抓去。
“等一下,我還沒試。”
一道聲音從底下傳了上來,然後,楊帆帆看到一個熟悉身影跳上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