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皇宮斬妖（十四）
等沈墨涵？
聽到這話，姬存理搔了搔頭：“這時候他還想著娶媳婦？”
沈墨涵輕輕一笑，目光中卻沒有笑意：”小女子可沒那麼大福氣做他的皇后娘娘，他是在等吃掉我，準確來說，這位皇帝陛下，是在等一位完全消化金丹的極陰之體。”
“金丹？“姬存理還是一臉懵逼：“在七殤學園練的那一種。”
“不是一回事。”沈墨涵搖了搖頭：“七殤學園學園長練的叫‘七殤輪迴丹’，是依託七殤輪迴陣中的童男童女所練，成仙只是個傳說，是不是真的還難說。這個皇帝練的叫‘十絕生蠱丹’。丹藥總共有十枚，卻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佈陣的。”
沈墨涵拿出天下九州的地圖，將念夕塵遞來的糕點掰成十塊，分別放在九個方向，又捏起一些糕點粉末，輕輕吹了一口氣，密密麻麻的糕點小人出現了地圖上。
“一但陣法成型。”隨著沈墨涵的話音落下，最後一塊放在正中央，地圖上的剛才還相安無事的糕點小人們忽然就開始廝殺，他們雙目通紅，化作野獸，開始用牙齒要下身邊人的器官，吃了一隻手就會多長出一隻手，吞了一隻眼睛就會多出一隻眼睛。
隨著時間的推移，地圖上的糕點小人越來越少，剩下都變成，手腳嘴眼胡亂堆積在一起的怪物，這些怪物依然在互相吃著對方器官，直到只剩下最後一個糕點下來，它足足長到了一米高，像無數肉沫胡亂推砌的身體從上下不規則佈滿了手臂，腳掌，眼睛，嘴巴，牙齒。
沈墨涵一指，十個糕點碎塊一起向中間怪物糕點小人合攏，直接將它擠成一團，只聽得一聲響，一個圓乎乎的糕點丸子成型了。
沈墨涵推過去：“兩位嚐嚐？香草味的。”
姬存理和姬滅欲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不是很餓。”
沈墨涵又吹了一口氣，糕點變成了原狀，接著道：“陣法一但成型，這就是這個世界未來的樣子。”
姬存理看的滿頭冷汗：“幾億人的大逃殺啊……”
沈墨涵冷笑：“我身體裡的，就是最核心的那枚金丹，有了極陰之體，這顆金丹一但練成，必然可以成仙。”
姬存理著急了：“那我們還在這幹嘛啊？趕緊迴帶著沈小姐回至高主城啊。”
念夕塵搖了搖頭道：“你猜他為啥把自己曾經是域主身份告訴我們？”
姬存理一愣，隨即反應道：“他在拿天下百姓當人質，一但我們敢逃回至高主城，他就要大開殺戒。”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姬滅欲問：“難道我們就只能乾等著大逃殺的來臨嘛？”
念夕塵一笑：“所以我也在等。”
姬存理撓了撓頭：“等甚麼啊？”
“她！”
念夕塵再一次指向了身邊的沈墨涵。
沈墨涵微微一笑：“不錯，還是小女子。”
靜深的夜裡，未央宮的地底，有宮殿五座，以五色玉石為磚砌成，按五行之數分列，每一宮之間皆有金木水火土五素相隔，不可逾越。五宮分峙，似蓮分五瓣，美輪美奐。
五宮各處漂浮著一個又一個氣泡，密密麻麻，足有萬數，每個氣泡中都浮現出大雍各地民間景象。
大雍自幾千年前就東滅大齊，西平大楚，南亡大幹，北踏大狄，而後徵四極蠻夷，收十方諸國。
如今天上地下，四極十方，只能有一個國家，一個朝廷，一位天子。
大雍天子散發赤足，長袍披肩，在氣泡之中穿梭翺翔，翩翩起舞。
氣泡裡傳來各種各樣的民間之聲，喜怒愁怨，酸甜苦辣，正義或邪惡，痛苦或喜悅，貧窮或富饒，一幕又一幕的景象都在周圍呈現。
只要他一個念頭，正義可以變成邪惡，痛苦可以變成喜悅，貧窮可以變成富饒。
他就是天地萬物的主宰，他就是億兆民眾的至尊，他就是泱泱生靈的主人，他的地位貴不可言，他的權力獨一無二，他的讚歌傳遍世間。
他就是天子，他就是君父，他就是皇帝，他就是聖人，他就是朝廷，他就是人主。
大雍天子揮手一彈，一點火星落進一個氣泡內，剎那間，天火降臨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裡，民眾呼呼大叫，打出驚恐的叫聲，望著可怕的景象，紛紛跪地高呼天子，祈求庇佑。
在叫喊聲，祈求聲，尖叫聲，孩童哭喊聲中。大雍天子哈哈大笑，英俊的少年臉上如痴如醉，似狂似癲，大袍舞動間，攪得更多氣泡落入金木水火土中，一時間，天下各地各種天災降落，尖叫聲，祈求聲，此起彼伏。
大雍沒有正統宗教，天子就是唯一的神明，唯一的主宰，所有罪與罰都是天子降下，民眾在天災苦痛中紛紛跪地祈禱，懺悔自己的過錯，祈求天子的神蹟降臨。
在這些聲音中，大雍天子笑的更加大聲，他抓著自己的臉，控制不住得意笑聲從指縫透出，一顰一笑間都是瘋狂。
“念夕塵？”天子忽然停了下來，他看到一個氣泡，氣泡裡面正是一個宮裝少女，他正抬起頭冷冷的盯著氣泡之外，面對如劍鋒般冰冷的眼神，天子像想到了甚麼了，再次笑了出來：“哈哈，念夕塵！要拯救天下的念夕塵，哈哈哈哈哈，太好笑哈。”
天子越笑越誇張，越笑越癲狂，之後直捂著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而隨著他的笑聲，念夕塵的名字和畫像被投射到天下蒼穹，上面出現一副畫面，正是當初念夕塵站檀香木桌前，拿著沈貴妃手拿各種各樣的法器，跟國師鬥法的場景。
“這個少女是誰？”
“她在做甚麼？”
“好像在使甚麼妖法？”
“我知道了，這些天災都是她引起的。”
“天子之怒想必也是因為她。”
“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啊。”
“這個女人是何居心，為甚麼要害我們大家啊？”
“真是蛇蠍心腸啊，那草人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我想是巫蠱之術吧。”
“不管她是甚麼妖魔鬼怪，找出來她來。”
“對，把她揪出來，不能讓她在繼續禍害下去了。”
“找到她，幹掉她。”
“對對對對對對。”
一時間天下九州億兆生靈的怨恨都對準了念夕塵，一股股黑色怨念在隱曜宮頂上盤旋。
怨念是人一股的精神能量，如果不是妖邪這種以怨力為食的生物，同時被大量的人憎恨，便會怨氣纏身，氣運也會受到影響，甚至會出現修為倒退。
如今如此恐怖規模怨氣彙集，簡直如滔滔大海之水，翻湧而來，連天都變了顏色，如同撒上一層黑墨。
沈墨涵眉毛微挑，除了念夕塵，她是第一個感覺到不對勁的人。
“天怎麼忽然黑了？”
姬存理好奇看著窗外，轉頭一看，差點嚇了一跳，他看到念夕塵頭頂籠罩著一股黑氣，這黑氣還未接近，就感覺到其中恐怖的力量。
“大佬你？”
“淡定，被算計了而已。”念夕塵拿起茶杯輕輕喝一口水。
沈墨涵微微張嘴，像長鯨吸水一樣，將怨氣吸入口中，可惜只持續一會，她就停了下來。
“抱歉，我體內還有金丹，無法夕塵幫你吸納太多。”
“無妨。”念夕塵說話間，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開始出現下降趨勢。
與此同時，隱曜宮外忽然出現很多黑影晃動，不時還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姬滅欲忍無可忍，從後門悄悄跑出去，抓了一個太監回來。
“說，偷偷摸摸幹啥呢？”
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尤其是看到念夕塵後，更是抖如糠篩：“外面都在傳，傳……”
姬滅欲掏出劍，架在他脖子上，“傳甚麼？”
“傳念妃娘娘是妖人。”
“還有呢？”
“還……還有就是，紫禁城外，來了很多人，他們，他們都說要見念妃娘娘。“
沈墨涵一個眼神，姬滅欲會意，一擊手刀打暈太監。
沈墨涵將身一轉，變成一面鏡子，鏡中映出來的，正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這些人手拿到刀劍，鋤頭，菜刀等各行各業的工具組成武器要求喊著妖妃念夕塵出來，在遙遠的天際線還能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正在還在趕來。
007飛了出來，嚇得用爪子捂住眼睛：“大佬，怎麼辦？這些都是凡人，打又打不得，傷又傷不得了，一但被他們衝進來怎麼得了啊？。”
“誰說打不得的。”姬存理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我拼著至高主城的制裁不管，也要砍殺幾十個帶頭，其餘不明好歹的烏合之眾自然一鬨而散。”
“沒這麼簡單。沈墨涵再次從鏡子變回人型，她搖了搖頭，對著姬存理道：“這方世界早已神權合一，天子就是他們唯一的神邸，如今那天子先降下重重災劫，又把夕塵推出去，這些人只會認定是夕塵是災禍之源，你幹掉他們一些人，只怕只會適得其反，激起更激烈的情緒。”
姬存理冷笑：“那來多少，我殺多少？想動大佬，先過我一關。最多則不過事後被至高主城處決。”
姬滅欲道：“哥，我跟你一起去。”
沈墨涵微微嘆息：“這終究不過權宜之計，這個世界的民眾億萬之眾，兩位公子又能擋下多少？我看不如由我變成夕塵模樣，再到那些人面前變成妖邪之體，將他們引到北方，你們就留這裡對付那皇帝。”
姬存理道：“這樣你就有危險了，雖然那些人只是凡人，但搞不好皇帝還有其他手段。況且剛才也說了，那傢伙目前正盯著你這個極陰之體呢，落單對你來說太危險啦。”
姬滅欲也道：“我看還是用我們的辦法好，到時候我和哥也可以兵分兩路引開他們。”
沈墨涵繼續搖頭：“我只怕兩隻公子法子適得其反，反而激起那些民眾憤怒，讓他們把矛頭對準夕塵。還不是躲避好主意。”
正當三人爭執不下之時，念夕塵開口了：“何必要避？”她輕輕一笑，“咱們又不是妖邪，更未行過傷民害眾之事，自當堂堂正正，何必藏頭縮尾。”
言罷，她拍了拍手，一群面容憔悴，形如枯槁的宮女們被丹砂素娥領著走了進來。
念夕塵站起身，“事情已經告訴你們啦，要想活下去，下面看你們自己！“
姬存理問：“大佬，你打算幹啥啊？”
“吊！民！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