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不過老公可以。”
床中的人這時醒來, 睜開眼的一瞬間，阿斯坎看見尤金自主納入了主體。
這跟他預想中的一致。
少女睡眼惺忪，看清來者之後, 呢喃：“阿斯坎…”
男人並不急於與她確認精神體的事，他打算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再多觀察幾次。
拿著手機的手將螢幕遞去她面前, 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你平時上網就看這些？”
尤菲定睛，看清標題上的大字時，一把奪回了自己的東西：“我沒有。”說完飛速將手機塞入枕頭底下。
心念被人洞徹，狡辯倒是來得比誰都快, 阿斯坎嘴角噙起笑意：“那你解釋解釋，甚麼叫做‘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了’？”
“這是我、我閒逛點進去的，不行嗎。你別自己二十五就往裡面套公式。”她句句在理，並且巧妙地轉移話題,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睡隔壁嗎？”
阿斯坎坐了下來，理了理她耳側睡亂的髮絲：“尤金又過來了。”
“真的嗎，那它貓呢，我還從來沒見過它。”
“在你清醒的一霎那，自行歸入主體了。”
“真的是這樣, 那這該怎麼恢復啊？”少女認真地坐好, 看著他。
“你想不想趁今晚再試幾次？一旦我發現它過來，就帶它來找你。”
“嗯嗯, 可以。”
“好。”
音落，房中陷入安靜，坐在被子裡的那一個猶還覺得尷尬，畢竟她偷摸查的那種帖子有損男人尊嚴。
偷覷一眼，發現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還在注視著自己。
“你、你看甚麼, 不去睡嗎？”第一次，她催促他走。
長夜漫漫，同樣的情景很快再次上演。
阿斯坎抱著貓過來的時候，時針正指向凌晨一點。
尤菲在他輕拍下醒來，意識回籠的一瞬，尤金立時消失。
阿斯坎顧及她的睡眠，前後一共只試了三次，第二日一早，他便與庫拜通電話。
那邊庫拜早在幾天前就知曉了這個情況：“一點改善都沒有？”
“最近一週沒有進展。”阿斯坎道。
“我這邊資料分析已經結束，解讀報告也出來了，你們蜜月結束之後過來一趟吧，她這種情況，應該算是比較典型的原力承載過量。”
“好。”
掛了電話，他問尤菲是想回房補眠還是出海玩，尤菲選擇了睡覺。
結果這一補就是一整天，落日時分，貓還賴在溫暖的床中不肯起。
阿斯坎吩咐侍從將準備好的晚餐送進臥房，然後將整個樓層轉向西方位，直面壯闊的日落海景。
最近，尤菲發現自己可以在夢境中獲取記憶碎片，只不過圖景碎片比較單一，總是在蝕影森林裡，主角也左不過她與阿斯坎，還有那羽喚作鸞歌的神鳥。
夢境不完整，拼湊不出整個故事脈絡，就比如正當黑翼龍的雙翼展開之時，她被一陣移動弄醒了。
起初還以為床被人搬動，睜開眼才發現整個房子都在緩緩轉動。
壯麗的海平面躍入初醒的視線，她不由坐起來，發出讚歎。
“醒了？”
“阿斯坎，房子怎麼變方向了。”
“這是雙旋結構的建築。”阿斯坎彎下身，摸摸睡懵的小腦袋：“睡了一天，想不想吃東西？”
“嗯，想。”
阿斯坎指指窗邊，尤菲看見桌子上擺滿了美食。
“現在起床？”男人問她。
飢腸轆轆的少女點頭：“嗯。”
遠處的天際線被雲層隔開，暈開溫暖的橙粉與輕柔的淡紫。
燭光下，兩人共進晚餐。
待尤菲吃完休息了一陣，阿斯坎已經命人準備好了水飛。
“帶你去別的島逛逛。”他道。
尤菲有聽說過這一整座島都屬於他們家，但不知道周圍十幾座島嶼都被阿斯坎買下了：“還能去別的島？”她問。
“當然可以。”
他們搭乘水飛，很快來到了臨近的一座島嶼。
此島面積廣闊，島上的幾家大型度假酒店早已悉數歸入阿斯坎名下。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在購島之時，所有經營權也一併轉移到了他的手中。
尤菲在一家古老的藏品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她推門而入，被琳琅滿目的珍稀星寶吸引。
一位老者負責看守這家店鋪，見到阿斯坎，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剛準備行禮，卻被阿斯坎一個手勢叫停。
老者站在原地，望向陳列櫃前欣賞藏品的女孩。她年輕美麗，充滿活力，與上將並肩而立般配無比，想來定然是夫人了。
尤菲對手中的貝尼託石很是感興趣。
寶石色澤豔麗，呈極藍之調，通體淨透無暇。
把玩了一陣之後，她去看標籤上的價格。
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她似乎不太相信，又湊近了去數零。
數了好幾遍，終於確認，這顆原石的要價居然高達兩百萬星幣。
艾娃教過她怎麼進入系統查詢自己的薪水餘額，她掏出手機點開頁面，開始細數自己擁有的零。
在發現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之後，她嘆了一口氣，遺憾地放下了手中寶石。
阿斯坎一直在旁瞧著這一切，她的表情可以說是千迴百轉，彷彿一個人就能演繹一出情景劇。
在少女終於放棄了寶石，欲轉身離開的時候，這位島主出手了。
他一把將人攬住，帶回身前：“怎麼不看了？”
尤菲轉過頭：“買不起，就不看了。”
男人都笑了，他就在這站著，是把他當作空氣麼。
從前為了哄他買糖不知使了多少伎倆，說過多少甜言蜜語，現下果然全忘了。
不過話說回來，島上商鋪與產業如今都歸在他名下，自然也有一半屬於她。換言之，無需付款，她想帶走任何心儀的藏品都可以，全憑她高興。
他看了眼那顆廉價的藍石頭，來自紐姆星的貝尼託原石，這與他為她準備的新婚禮物，來自赫卡星球的致色緋鑽戒指相比，判若雲泥。
不過，難得她喜歡…
“我是誰。”忽然，他問道。
尤菲不解其意：“是……上將？”
不過驟然間，又像是明白過來甚麼。
他富可敵國，能夠買下一整座私人島嶼，當然也可以為她買下寶石。
眼珠滴溜一轉，就他攬她的姿勢，她順勢貼入對方懷裡，仰起臉來試探，“上將想為我買下嗎？”
“上將可不會為你買下。”男人低著眉，故意逗弄。
女孩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那還問甚麼問，浪費時間。
嘴角卻抿起一抹小勾子，尷尬地衝人笑笑。
“不過老公可以。”對面再次出聲。
“嗯？”
尤菲何其聰慧，立刻意會到這當中的彎彎繞繞。
原來是這樣嗎。
倏地，那雙手臂繞過去，抱緊他腰，眼底升起刻意的諂媚：“那老公，你可以給我買那個藍寶石嗎？”
男人的心臟在這一瞬被極大的滿足感填充，唇角浮出笑意，但仍只是看著她，不作回答。
這時，女孩又開始抱著他輕輕晃動起來：
“就買一個吧，我可喜歡它了。”
“這個可以戴在脖子裡。”
“老公~”
“可以買嗎？”
“求你啦老公。”
阿斯坎哪裡招架得住這一連串的撒嬌攻擊，再加上她又晃又蹭，整一個純血小妖精，他感覺渾身上下骨頭都輕了。
少女還在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殊不知老者已經將寶石裝進了貴重的森木盒中。
他雖不明白上將此舉何意，卻也隱約能猜出，這大概就是年輕人之間的情趣。
上將與夫人果然情深意篤。
他走上前，雙手恭敬地呈上首飾盒：“夫人，請您拿好。”
捉弄人的那一個此時終於忍不住笑意。
尤菲訥訥地接過東西，眼底疑惑，對老者問道：“可是我們還沒有付款。”
老者這時呵呵笑起來：“夫人，這間店鋪就是您的產業，不必付款。”
“甚麼？”少女驚了一瞬。
出了藏品店，兩人走在燈火明熠的街道中。
尤菲看著手中小方盒，愣了半晌。
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你是故意的，對吧。”
身旁那個人依舊是笑意難掩。
“阿斯坎！”忽然，她叫他。
高興了叫哥，不高興混蛋龍，這是從前；現在，撒嬌時喊老公，生氣了又變回阿斯坎。
尤菲還真是經年未變。
男人在她的慍怒裡笑開。
女孩從沒見過他笑得這樣放鬆，連空氣中浮動的資訊素都不再粗糲了，一刻間，她感覺頭頂的絢爛星河在浮轉。
不過，還是有一點兒羞惱的，她道：“你不覺得自己過分嗎。”
怎麼生氣了也可愛成這樣，阿斯坎捏她一邊臉頰：“哪裡過分。”
“這間店鋪在你名下，你卻不提前告訴我。”
“那可能會有些繁瑣。”阿斯坎道。
“怎麼繁瑣了？”
“這裡所有的商鋪，酒店，連同周圍十幾座島嶼，都要一一跟你講過。”
尤菲：“甚麼意思？”
巴掌大的小臉蛋捏在手裡，觸感柔軟又細膩，男人忍不住又揉了揉，隨後，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去耳後。
俯身湊近，他望進那對瑩潤眼眸：“意思是，這裡方圓百海里的島嶼，所有權都歸於某個小傻瓜。”
“誰啊？”
忽然，尤菲意識到今晚最笨的，被人騙著叫多遍老公的傻瓜，乃就是她本人。
“甚麼？”她一副恍惚模樣。
原來不止買了他們所住的那一座，其他島嶼也全是他的。這麼說，她現在也擁有他一半的財產了？
果然，睡一覺醒來就站在人生巔峰的感覺相當不真實。
阿斯坎繼續朝前走了，她抬步跟上。
望著兩旁街燈璀璨，頭頂繁星閃爍，徒然，她感慨，除了暫時失憶和精神體無法召喚之外，這樣的人生應該很完美吧。
如果這都不算圓滿的話，那何處才是彼岸呢。
忽而一刻，她想到了父母。
醫生有交代，初醒不宜接受過多資訊刺激，因此她很聽話地未有多問。
但這幾天她明顯感覺身體已經放鬆了許多，或許，該是時候了。
就明天，明天她就去問阿斯坎，有關於賽爾法的過去，和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