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
說完她將被子一角掀起來, 還體貼的幫他理了理枕頭。
然而坐在床沿的人卻始終未有動作。
尤菲等了幾息,只等來對方眼裡的躊躇,這一下她真的委屈了。
難道蜜月期間還得工作, 睡在書房嗎。
“你又要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裡嗎?”她語意泛有酸澀。
阿斯坎靜靜睇著她。
女孩繼續說道:“可我失憶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只在夢裡見過你。在環形堡一個人睡,到了這裡還是,我會害怕的。”
失憶體二的尤菲顯然要比失憶體一那個尤菲更加依賴人,就比如現在這溫軟黏人的一番話, 足以讓阿斯坎的心臟塌陷下去。
他終於還是上了床,在她身邊躺下。
床上的人兒見他上來,立即靠了上去,一把將人抱住, 臉埋在男人胸膛。
兩人現在都在被子外面。
被抱的那一個在怔愣一瞬之後,大掌撫上懷裡的後腦勺,淺笑了聲:“怎麼這麼乖。”
少女此時鼻子嗅了嗅,然後仰起小臉問:“阿斯坎,你的資訊素是甚麼味道的?”
阿斯坎垂著眸:“黑暗暴風雪。”
這種資訊素實則無味,甚少有人能聞見, 唯獨匹配度100%的尤菲可以清晰感知。
暴風雪凜冽, 鋒利,猶如在高速的撞擊中鑿開冰川凍土, 裹挾著最為原始最自然的粗糲,最後與荒蕪交織。
是尤菲光是聞到,身體某處便會本能泛起漣漪的氣息。
“我喜歡這個味道。”她在他的注視下,喃喃地道,“我喜歡你的味道。”
少女天真赤誠, 從前也曾多次說過這樣的話,阿斯坎的心口不禁變得更為柔軟。
“可是艾娃說你是賽爾法人,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
阿斯坎輕輕揉她的髮絲:“以後慢慢告訴你。”
因為知曉急於一時帶來了甚麼後果,那種後果比直接取他性命要痛上許多,所以這一次,必須徐徐圖之。
“現在不能告訴我嗎?”
阿斯坎:“可以,但醫生交代,單次的資訊攝入量不宜過多。”
尤菲:“哦,那是不是代表我每天只可以問很少的問題?”
阿斯坎:“可以這樣理解。”
尤菲開始思考今天晚上想知道哪些。
經過篩選,她要求先看他的精神體黑龍。
黑翼龍被放出來,同她玩了一會兒。
然後,她又問關於圖氦生態系統的問題。
阿斯坎耐心為她講解。
圖氦本無原生生命,乃是地外殖民星球,長久以來的領地爭奪讓它經歷了無數戰火與重度汙染,發展至今,岩層早已變異,難以修復。
奧丁一族的耕耘已有百餘年,然而當下的圖氦也還是隻能勉強培植霧棲科目與磷光類植物。這些植物對於維繫星球生態系統來說遠遠不夠,圖氦仍然常年面臨著固土功能薄弱,以及植食動物滅絕的問題。
尤菲:“所以只能靠大量跨星貿易來維持民生,對嗎。”
“這些都是艾娃告訴你的?”
“嗯,我們那天聊了許多。”
“好在圖氦的前沿人才儲備雄厚,科技水平遠超周邊星系,這也讓我們的經濟實力始終處於領先地位。”
“那哨向比例問題怎麼解決呢。”尤菲問,“我聽說,這裡每一名嚮導至少需要匹配五名哨兵結婚。”
這個問題讓阿斯坎有所沉默。
少女絲毫未察他眼中的情緒,繼續說道,“艾娃說,仿生體科技雖然發展迅速,但始終沒有解決精神力承載問題,而且精神體也沒有辦法植入,眼下來說,推行仿生嚮導的風險係數還是非常高的。”
“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阿斯坎問。
尤菲思考幾秒,爾後開口:“在解決這些問題的同時,難道就沒有從移民通婚政策入手考慮嗎,阿斯坎,我們圖氦至今都和潘達賽爾法之間往來閉塞嗎?”
阿斯坎望著她,即便失憶了,她的思路依舊那般清晰。但奈何,此乃星系記憶體續多年的根結問題,幾代人的統治也未能達成最終和諧。
“這可能需要更長遠的籌謀和努力。”阿斯坎道。
由於下午半天的運動量太大,聊著聊著尤菲的眼皮開始打架,在說完這些的時候,她又嘟嘟噥噥問了句尤金甚麼時候才能出來,便在溫暖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阿斯坎喚了她一聲,沒有回應,他起身,將被子蓋在她身上,然後從這個房間退了出去。
半夜時分,睡到一半的男人發覺貓又來了。
還是老位置,它蜷縮著,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阿斯坎嘖聲,本來在主臥相擁而談時就已是腫脹難忍,全靠意志力才剋制住衝動,沒有去觸碰那貼過來的香香軟軟的身體。
現在這處又被她柔軟的精神體覆蓋,他隱忍多年的欲、念彷彿就要決堤而出。
他將貓撈上來,尤金不滿地睜開漂亮的眼眸,看著他。
“你不嫌被子裡悶嗎?”他問。
尤金回以兩聲喵喵,阿斯坎知曉那是拒絕的意思。
多年來的默契,阿斯坎懂得貓語,尤菲也懂龍的手勢。
男人輕輕將它攬入懷,揉它可愛的小腦袋:“乖點。”
懷中又傳來一聲軟乎乎的“喵嗚”,代表它委屈地答應了。
於是一人一貓再次墜入夢鄉。
第二天早餐時間,阿斯坎提到此事。
尤菲卻一副不解模樣:“我早上起來又試過了,召喚不了。”
“那你知道它是甚麼時候回去的嗎?”
尤菲滯一瞬,聰明的她立即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你昨晚又睡書房了嗎?”
對方被問住,沒有回答,須臾,道:“尤菲,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
“甚麼?”
“尤金會在你入睡狀態下自我覺醒,而當你醒來具備自主意識的時候,它便會消失。”
尤菲想了想,的確有這個嫌疑:“要怎麼確定?”
阿斯坎說道:“今天晚上,如果它還是過來,我帶它去找你。”
“哦。”她低頭,叉子戳住餐盤中的小草莓。
其實起初她也為此事著急,每天問醫生,到處查資料,後來艾娃安慰她說這種情況高塔裡曾有先例,她便不再鑽牛角尖了,反正還有兩個月的假期可以用來恢復。
那麼他的意思便是,他們兩個,新婚的小夫妻,今天晚上仍是分房睡?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好幾天了,這讓她不由開始懷疑起某些事情。
不是說房事過激麼,為甚麼在她看來,他對自己根本沒有興趣啊。
不過除開這點,他待她倒是沒話說,吃完早餐就又帶她出海了。
在深海區,他們一起見到了滄鯨,星鱸,又欣賞了維爾鯊與稜皮龜。
再後來又去垂釣。
他技術了得,很快將所捕獵物交給她,她開心得大笑。
侍從將鮮嫩的魚肉烤制好端上來,他坐下,為她剔除魚刺,將魚腹中最鮮嫩甜美的肉餵給她。
女孩暫時忘卻了早晨的不悅,愉快地接受投餵,他又在旁試冰水的溫度,叮囑她不要貪涼。
這就是養成系的快樂嗎,尤菲能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一直到傍晚回島散步時,他都還在確認她白天有沒有被曬傷,同時蹲下身幫她穿鞋,不讓貝殼碎片劃傷她的腳。
她快變成女兒了,只不過對方是個冷臉daddy,在對她作出那番溫情的事情時,面上依舊維持著生人勿近的模樣。
尤菲走在旁邊,時不時地偷覷,在無數次瞄到那凸起的性感喉結之後,她確定,自己非常吃這一款。
男人察覺到側面投過來的目光,停下腳步,在原地站定。
沒想,旁邊的小貓這時倏地跑來身前,踮起腳尖,仰著臉貼近,“啵”一聲,在喉結處落下一吻。
那力道極輕,如同花瓣落水,又像微風拂面,他的心臟在這一瞬被她緊緊抓牢。
往日的畫面隨之浮上來。那時候也是這樣,他不俯身遷就,她就只能挑這處下口。
少女眼瞳漾著水潤,耳緣羞粉,就這樣雙手攥住他臂側,下巴貼於胸前。
一時,阿斯坎的後脊僵直,因為她又開始用那細細的下巴,有意無意地蹭他了。
這種感覺可不好受。
小貓慣會撒嬌,從前不知忍下去多少回。
只是如今他再也不會像在賽爾法時那樣責備她。
他低頭捏住粉粉的臉頰,眼梢裡蒙著一層寵溺:“你知不知道,喉結是男人最為敏感的部位之一。”
“哦,現在知道了。”女孩一副知錯不改的模樣。
兩人間的氣氛就這樣在性格極好的尤菲的推動下,進入轉圜階段。
然而夜幕降臨回到房間,重複的場景又再次上演了。
尤菲坐在床鋪中,看著洗完澡之後往外走的男人。
阿斯坎轉身關門的時候,一眼望過去,看見孤零零坐著的小身影,她的目光一直追隨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連細瘦的肩膀都透露出一股落寞。
但是他現在還不能…
他最近的自制力越來越差了,居然不顧一切就強吻了她。剛才在島上散步,只是被她親了一口喉結便緊繃難忍到現在,若是再像昨晚那般相擁而臥,恐怕他會按忍不住翻身將人壓下,堵住那張不停問問題的小嘴。
品嚐過的滋味到現在沒忘,他知曉,那張小嘴除了能對他說話以外,還會發出別的靡麗之音,軟軟的,又甜又膩。
畫面打住,他迅速停止了腦內爭鬥,“咔噠”一聲合上門。
尤菲一頭栽倒在枕頭上。
果然,果然還是如此。
她拿起手機,找到艾娃的對話方塊,覺得此事實在要跟朋友傾訴一下。
尤菲:【Hi,艾娃。】
艾娃:【嗯哼?聽說你去度蜜月了,怎麼樣愉快嗎?】
尤菲:【還行吧。】
艾娃:【那怎麼有空跟我發訊息,這個點難道不是應該發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為何物嗎?】
尤菲:【艾娃,我需要你的幫助。】
艾娃:【甚麼樣的幫助?】
尤菲:【比如,你確定那個房事過激,是真實存在的嗎?】
艾娃:【幾個意思?】
尤菲:【他每天都去書房睡,連出來度蜜月都睡在隔壁。】
艾娃:【啊?不應該啊,他這個級別需求很大的啊。有沒有可能是顧及你身體呢?】
尤菲:【我好得很,動不動就全身大檢查。】
艾娃:【怕你會再次失憶?】
尤菲:【哦。】
過了會兒,艾娃的資訊又彈出來,
艾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饞他了?】
尤菲:【才沒有。】
艾娃:【嘖嘖,一股子膩歪味。饞了就去說,合法老公有甚麼不能表達的,除非他不行。】
“他不行”三個字躍入眼,尤菲愣了愣,她敲字。
尤菲:【我知道了,會跟他溝通的,那晚安,我回去之後再找你。】
退出聊天框,她立即開啟搜尋引擎。
上百條帖子湧了出來。
【當代男性不行行為圖鑑】
【男性力不從心的隱秘徵兆】
【男人不行的十大預警訊號】
【避雷指南:不行男的典型特徵】
【一眼看穿不行男】
在經過幾輪特徵對照之後,她又覺此舉實在多餘。
明明他都偷拿自己的小內內了,說明這個男人從身到心都一切正常,且對她有那種想法。
此時,一條顯眼的帖子扎進視線裡:【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了】。
其內容曰:
【熬盡了力竭了,熱血早已透支了。
男人總以為二十五歲還是精壯少年,能肆意熬夜敢闖敢拼,直到跨過年紀才發現,身體和心態早已悄然步入六十模式。
從前通宵達旦精神抖擻,現在晚睡一點就枯竭,覺是補不完,累是緩不過,更別提那方面的事兒。
年輕時精力旺盛,充滿勁頭,打怪打仗不在話下,如今稍微動彈一下就疲憊不堪。心態上的變化就更明顯了,年少時的莽撞熱血被生活磨成了沉穩內斂,不再為小事爭執,不再對社交熱衷。
尤其夫妻房中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是常態,欲為而不能為之也大有人在】。
尤菲讀來讀去,注意力就放在“覺是補不完,累是緩不過,那更別提那方面的事兒”上了。
視線從手機螢幕中抬了起來……
不是吧,那人看起來挺威猛的啊。
難道是新婚初期耗盡了?他可沒那麼弱,據說珀斯星球幾乎都是他一人拿下的。
這男人可以征服一個星球,難道不能征服自己的老婆?
她不信。
都說主體的戰力可從精神體窺見一二,黑龍也是絕世無雙啊。
如今這樣也太割裂了,明明他們都說S+是最頂級的,怎麼她這個S+與別人不一樣。
來度蜜月跟修行似的,成天把老婆一個人丟房間,在家裡就更別說了,寧願自己在書房…究竟居心何在。
難不成是有甚麼隱疾?
女孩不由得捂起了嘴巴。
可她聞到了,那資訊素強悍得不要不要的,多釋放一些都能壓制得她喘不過氣來,彷彿走進黑色風暴的中央被他禁錮。
不不不,沒可能,她是失憶了不是傻掉了,從他精神力和資訊素完全可以窺探一二,這絕不是有病之人具備的狀態。
左右搖擺在床中扭了一個多小時也沒個答案,最後困到不行,她乾脆倒在枕頭上睡了。
渾然不察這時臥室門被開啟,男人抱著小貓進入,來到她身邊。
女孩的手垂放於被面,手機從中滑落掉在一邊,螢幕明亮。
落眼處,他瞥見她正在檢視的帖子。
眉峰在這一息凝起。
倒也用不上絕佳的五感,這個角度就可以清晰閱覽那帖子頂部的標題大字——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