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貓咪眷戀處
這整個環形堡上下沒人敢直呼他名諱, 加之這兩天她問的問題有點多，無論是侍從還是管家，到了關鍵之處總是避而不談, 說是上將交代，不能隨便說與她。
“怎…怎麼了。”女孩鬆了手臂, 仰面看著他。
男人回答：“阿斯坎。”
“嗯？”她還沒反應過來。
阿斯坎以為她沒聽清，再次重複：“阿斯坎，我的名字。”
尤菲這才開始咀嚼字眼：“阿斯坎…阿斯坎。”
對方注視她呢喃的雙唇。
下一刻，少女的眼睛變得閃亮, 語調也上揚起來：“我喜歡這個名字。”
“喜歡阿斯坎。”
“最喜歡阿斯坎了。”
“阿斯坎名字的含義是力量與智慧的完美結合，帝國的領袖。我喜歡你的名字。”
這些都是她從前掛在嘴邊的話，只是那時的她，眼底還帶著未脫稚氣。
阿斯坎陷在回憶裡, 於夜晚的臥房中欣賞忙碌的小身影。
她醒來便在這套臥房，自然認為自己居住於此。那忙碌的身影先是選了安眠香薰點上，又去洗澡，一系列的護膚流程結束之後，她挑選了睡衣，甚至還抽空吃了點水果, 最後穿著粉色的小睡裙爬上了床。
直到坐上床她才有空看他, 忽而，那道本來清如雨露的目光羞怯了一瞬, 聲調也柔緩下來：“你、你不睡嗎？”
阿斯坎從沙發中起身，踱到她身前：“事情還沒忙完，九點有會議。”
她知曉他因為照顧自己耽誤了不少事情，於是點頭：“哦，知道了。”
“你不高興了？”他察覺她的情緒。
坐著的人兒落寞搖頭：“沒有。”抿抿唇又笑了下, “就是有好多事，他們不肯說，我堆積了許多問題想問你，不過…沒事你去忙吧，明天再問也可以。”
男人嗯了聲，轉身離去。
沒走出幾步卻又停了下來，抬腕看手錶。
從前把她從房裡趕出去的次數太多，那時候她臉上的表情與現在一模一樣。
在過去的四年時間裡他曾多次起誓，只要能將人找回來，定然不會再叫她失落。
於是，他走回床前，在床沿坐了下來：“還剩十五分鐘。”
尤菲：“嗯？”
“我們至少可以說一件事。”
尤菲聽言立馬開心笑起來，點點頭：“嗯嗯。”
隨即，她釋放出白色光絲。
光絲浮動間，阿斯坎的眼裡出現一抹詫異，因為他發現原本純白的觸角掛上了淡淡的紫霧。
“我的精神絲本來就長這樣嗎？”尤菲問他。
阿斯坎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西拉米婭沒有告訴你，在恢復期間不要使用精神力嗎？”
“哎呀，說了。”少女嘟噥，“你別怪她們，我好奇嘛，而且我覺得自己沒那麼虛弱，渾身上下都輕盈飽滿呢。”
阿斯坎又問她幾時開始運轉精神力的，她道醒來第一晚就開始了。
他又問蘊力狀態如何，氣息怎樣。
交流一番確認她無恙之後，他才放下一顆心。
尤菲重複了第一個問題，然後看著男人，等待回答。
阿斯坎思考了幾秒，而後，道：“對，原本如此。”
少女釋然，繼續釋精神體，然而數息過去阿斯坎也沒見到尤金。
他不解看她。
尤菲的嘴角撇了下去：“這就是我要問的問題了，我以前能召喚精神體嗎？”
“當然可以。”
“她們說我的精神體是白貓，對嗎？”
“對。”
阿斯坎也感到怪異，首先她身上的甜味嚮導素消失了，只剩下沐浴用品的清香；其次這次醒來之後她變得不嗜甜，餐後的雪凝蛋糕碰都沒碰。
如今她的原力鎖已解開，原力恢復到最初數值，就連之前異常的原力絲都恢復至成年之時的狀態，為甚麼卻不能召喚尤金了。
“你的身體才剛剛恢復，不能召喚精神體可能與體能有關，等過幾天我這邊忙完了便帶你去做更全面的檢查，到時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好嗎？”他對她說道。
他言語真摯，不像敷衍的意思，尤菲乖巧地點頭：“嗯，好。”
阿斯坎又繼續道：“我手頭的事情還剩幾天才能結束，這期間大概還是無法陪你，你自己…”
“沒關係，讓女兒陪我也行。”她想起醒來時見到的那個漂亮小姑娘，“對了，我們女兒去哪了，出去上學了嗎，為甚麼這兩天沒見到她。”
“女兒？”阿斯坎錯愕。
隨後他立即意識到這是在說海倫。
被她的腦回路逗樂，男人唇邊掛起難得的舒展。
“怎麼了？”他這樣笑尤菲都自我懷疑起來，莫非那孩子是別人留下的，她只是個續絃，“難、難道不是我生的？”
思維過於跳脫，模樣又太過可愛，阿斯坎情不自禁地抬手捏她的臉頰肉：“你才二十，哪來那麼大的女兒。”
她才二十歲？
難怪整個府裡上上下下都三緘其口。
續絃，實錘了。
“所以其實我是個續絃？”她偏著頭，很直接地發問。
“說甚麼呢。”阿斯坎反扣指節，敲了敲那隻胡思亂想的小腦袋。視訊會議快要開始了，他站起身來，“她與我同父同母，名叫海倫。”
“哈？”
沒想到還有這茬。
心情登時就恢復了。
“海倫的年齡和體能已經達到極地試煉課程的標準，前幾日出發去往南半球參加訓練了，三個月之後才能回來。”他告訴她。
“那我甚麼時候可以恢復記憶？”
“記憶圖景重塑超出當前文明的技術上限。”阿斯坎託著少女後背，讓她躺下，摸摸她的頭，“不過我會想別的辦法，這幾日你先養好身體。”
男人離開，道了晚安。
一隻細手臂從被窩裡伸出來，衝他擺手：“晚安。”
會議持續到晚間十一點，結束之後，阿斯坎直接在書房沖澡入睡。
這套書房面積寬敞，配置了衛浴間與臥房，鮑德溫已經提前收拾妥當，他打算近期都住在這裡。
尤菲失憶了，但他沒有，內心深處清晰記得她是因為甚麼事鬧得連性命都不顧。
她不愛他，甚至排斥。
在被迫結婚之後，她像報復他一般同其他男人出去度過了一整夜。
今天在餐廳差點就被她喚他的那兩聲稱呼衝昏了頭腦，但轉念想到她險些喪命，他又警醒自己：這一次必須萬分小心，再加上十二萬分的包容和尊重。
入夜，書房臥室內的男人翻了個身，感到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異樣。
熟悉的是男性總是要面對每日的緊繃與腫脹，陌生的是，那處現在有著溫暖的負重感。
掀開被子一看，他詫異：“尤金？”
白色的毛絨絨的小貓正眯著眼睛，蜷縮在往日它最喜愛的那處位置。
它睡得香，與從前共眠的那些夜晚一樣。
男人輕笑一聲，手撫上貓咪頭揉了揉。
這不是能召喚出來麼。
他將貓從敏感的位置抱上來，攬入懷抱。
尤金沒醒，迷糊中順勢就往他懷裡鑽，不一會兒，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晨貓已經不見了，阿斯坎在餐廳見到了尤菲。
兩人坐下，共進早餐。
他垂著眸，以手心替她試杯壁的奶溫，試好後從容遞去對面：“不是可以召喚尤金麼。”
“我的精神體有名字？”尤菲立即蘊力，發現仍然不能。
阿斯坎執起餐具，問：“那昨晚…”
尤菲：“昨晚怎麼了？”
他告訴她，貓同他在書房睡了一夜。
尤菲持懷疑態度：“可我整個晚上都沒有召喚它啊。”
這就奇怪了，阿斯坎眉頭稍凝。
不過須臾，他寬慰：“不著急，等今晚看看情況再說。”
尤菲並不急於一時，畢竟也才醒來沒幾日，她點點頭。
男人看向她，又添了一句：“在家覺得無聊的話，出去轉轉？”
吃著東西的女孩兩頰鼓鼓，像只可愛的小動物：“家裡這麼大怎麼會無聊，我都沒逛完呢。”
這回答讓阿斯坎有些意外，不過今日還有事務要與奧丁商議，他便沒再多問。
離開之前交代鮑德溫，夫人有任何出行或來訪要求，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回應。
早餐之後尤菲去了練琴房，她訝異地發現自己居然琴技了得，一番炫技把西拉米婭看得瞠目結舌。
“夫人好厲害，不過這是甚麼曲目，我們從來沒聽過呢。”米婭道。
尤菲站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都是肌肉記憶。”
幾人又去試煉房，在這裡，尤菲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可以發起進攻。
“原來我還是個攻擊型嚮導。”她左右瞧瞧，“不過試煉房裡的裝置怎麼這麼弱，都沒打幾下呢。”
西拉表示自己對於這方面並不太懂。
“那誰懂，來個人給我講講。”尤菲道。
新來不久的米婭也搖頭。
忽然，女孩心生一念：“對了，我有沒有甚麼閨蜜，朋友？”
侍女所知資訊有限，多半是從多瑪那裡聽來的，西拉想了想：“好像有一個很要好的高塔同事。”
“高塔？”尤菲似懂非懂，“那帶我去找她。”
西拉立即請示鮑德溫，而得了上將指示的鮑德溫也隨即開始聯絡。
一小時後，正值休息日的艾娃被接到了上將府。
花園旁停車場，下車的女孩飛奔而來，一把抱住等候的姐妹。
“茍富貴，勿相忘！”艾娃興奮地道，“你剛結婚不久就接我過來，好感動。”
站著被抱的那一個持著一些些距離感，笑容裡含有靦腆，雙手輕輕拍對方的後背：“你好。”
艾娃身體退開，看著她。
高塔那邊的官方訊息稱，尤菲因初度結合而導致精神力記憶紊亂，工作暫停。
“噢對不起，我忘記，你失憶了。”
兩人進入環形堡內，一路走過來，艾娃除了感嘆，還是咂舌。
“有錢。”
“有錢。”
“嘖嘖，太有錢了。”
尤菲看著女孩明豔動人的側臉，感覺自己很喜歡這個閨蜜的個性。
她讓鮑德溫退下，西拉米婭也自覺迴避。
突然，艾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她說：“我寄給你的用品都收到了吧？”
“嗯？”尤菲笑著，“給我寄甚麼了？”
“避孕用品啊，你把我的話也忘了是不是？”
“…甚麼話？”
“就是不能搞出人命來。”艾娃道。
“這兒還有人命危險？”尤菲不由驚了，但須臾，她明白過來，臉倏地一紅。
艾娃替她這單細胞的腦子著急：“你呀你，不做好措施的話生出一堆小孩來就困住了知道嗎？你家上將佔有欲那麼強，之後再想結婚會很難的。”
“再想結婚？”尤菲不明白，“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才剛結的。”
“這哪夠，按照你的戰力值…”說著艾娃用手比劃出一個數字，“少說五個。”
對方臉上掛著不以為然，尤菲卻已經聽傻：“五個甚麼？”她祈禱別是自己腦子裡蹦出來的那種東西。
“五個老公呀。”閨蜜語氣自然到不能再自然了。
少女怔忡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
“你是說這裡的女孩子，可以結五次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