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她感到腰間被猛地一握
接下來的一整週，工作進展順利，高塔新分配的哨兵相繼湧入預約通道，尤菲名下的編制數量擴列至二十位。
週五下班時間，尼普頓斜照城市樓群，將鋼化樓面染成炫金。尤菲艾娃兩位嚮導愉悅走在高塔大樓前的綠植叢間，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週末。
不遠處傳來人聲，並且那聲音越來越近，艾娃分辨出，似乎是在叫甚麼“小甜甜”，她狐疑，停步轉過頭去。
“小甜甜嚮導——”又是一聲。
尤菲順勢看去，發現是尼克，邊上跟著一位沒見過的哨兵。
艾娃認得，那人正是她的哨兵之一，班傑明，她隨意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兩位男士走上前。
艾娃一雙眼睛賊溜溜地打量方才叫“小甜甜”的尼克：“小甜甜，是在叫尤菲吧？”
剛才還大大方方的尼克此時站到嚮導面前卻臉浮紅雲，他撓撓後腦勺：“不然還有誰。”
艾娃唇邊流露出一抹狡黠。
尤菲訝異：“我嗎？”
姐妹的手攬上她肩，作玩笑模樣：“嗯哼，我又不是甜妹。”
是在說她的甜味嚮導素，尤菲神色一赧，嚮導素如此私密之事，是可以公然拿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的嗎。
“你找我有甚麼事嗎？”她岔開話題。
尼克道：“就想問問你週末有沒有安排。”
這週六海倫有課，只能週日過去探望，她預備趁週六花一天時間把採購軟裝用品的事情落實了，由於各種瑣事耽擱，這個計劃已經推遲了近兩週，現下總算有個空擋。
“她要去採購家居物品，正好缺個搬貨的幫手。”艾娃心直口快，直接替她說了。
尼克一聽，忙不疊攬下這個任務：我可以幫忙。”
尤菲悄悄扯了扯艾娃的衣袖。
艾娃不以為然看她一眼：“還不是怪你沒早點跟我說，要是提前說，我不就不答應別人了嘛。”
“你要跟誰約會？”站尼克旁邊一直未講話的哨兵突然間急了。
艾娃嫵媚眸子白他：“跟誰約會在你管轄範圍嗎？”
班傑明被她堵得語塞：“…我，我問問。”
艾娃才不懼怕這蠢得如同一頭驢的靈緹，對他道：“女孩子的事情少管。”
那靈緹犬住嘴了，但動作強硬，一把將自己嚮導拉去一邊，壓低聲音問：“你這個月已經約過三個了。”
尤菲聽見邊上傳來“三個怎麼了，我編制裡有三十幾個”之類的話語。
這時尼克問她明天打算幾點出發，去哪個市場，他可以開小皮卡來幫忙。
尤菲想了想，如實回答了他。
“那我明天去你的公寓接你，你住在哪裡？”
自打出了教育院之後，尤菲就只交到艾娃這麼一個朋友，相較艾娃，她性子內斂，不太會主動與人結交，而像尼克、艾娃這樣外向又熱情的朋友就很適合她。
她想，交朋友是好事。
於是她對尼克說：“我直接去特瑪市場跟你會合好嗎，上午九點。”
見她答應，尼克心喜，立馬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好，那我把號碼給你，找不到我你就給我電話。”
尤菲溫和地點頭：“嗯。”
*
特瑪乃是星球知名平價家居零售品牌，市場位於城郊。週末早上九點，這裡便就熱鬧起來，熙熙攘攘的人群湧入賣場，準備開啟一場價效比超高的選購之旅。
尼克早早的來了，尤菲九點到達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二十分鐘。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準時到達的人略帶歉意。
“不不，不是你的錯，是我來得太早，我們…進去吧。”
“嗯。”
尼克推來超大號的購物車，兩人從小件區域開始逛。
抱枕，毛毯，還有同系列的懶人沙發，設計完全迎合少女喜好，尤菲看到後喜歡得不行，尼克幫她取下來，一一放進購物車。
“喜歡就多買一些。”
女孩搖了搖頭：“單人公寓放不下的。”
又選了一些後，來到餐瓷區，琳琅滿目的貨架上，器型各異的馬克杯引起尤菲注意，她伸手，拿到手中對比。
尼克一直在邊上注視她，購物狀態下的女孩看起來比上班時間放鬆許多，看見自己喜歡的東西時，嘴角會情不自禁勾出小弧角。
他抵擋不住這樣簡單又純粹的笑容，隨她笑起來：“你真可愛，尤菲。”
然而拿著馬克杯的尤菲沉浸在採購愉悅裡，沒聽清：“嗯？”她放回杯子，換了旁邊一隻來欣賞。
男生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沒好意思再重複，只是扯開話題：“對了，你的朋友，艾娃，她是不是跟你不一樣。”
這句聽得清晰，尤菲抬起臉來，問：“哪裡不一樣？”
“她心思好像有些…反覆。”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詞，尼克又接上下句，“不像你這麼單純。”
“心思反覆？”艾娃最是心直口快，她完全不贊同尼克。
“她故意釣著我朋友，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個男生。”尼克這時說。
閨蜜被人這樣說道，尤菲嘴角的弧度立刻降了下來：“你不許這麼說我的朋友。”
沒想到平日裡溫柔的女孩能突然轉變得這樣嚴肅，尼克一怔，立即擺手：“對不起對不起，不是要詆譭她的意思，只是…”猶豫了一下，他將實情和盤托出，“你知道吧，之前他們兩個一直有來往，就這個星期開始，艾娃態度變了，對班傑明愛理不理，連資訊都懶得回，約她出去更會被罵。”
“這樣嗎，那你那個朋友有沒有做讓人生氣的事？”
“我發誓，絕對沒有。”
尤菲點了點頭，思考幾秒。艾娃經常會聊起那些追求者的事，但這件事倒是從未提及。
“我回去幫你問問吧，以她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這樣。”
“真的？那就太謝謝你了。”尼克感激。
“那你以後不可以這樣背後議論女生了，最起碼要先問清楚情況。”尤菲認真講道理。
“是，我的錯，再也不會了。”
見他保證得鄭重，尤菲這才繼續看手中的馬克杯。
餐瓷採買完畢，又來到下個區域。公寓裡傢俱齊全，只是廚房裡還缺些烹飪器材，尤菲開始挑選用來做早餐的電餅鐺。
陪逛員在整個過程當中都非常積極，除了中途蛐蛐了一次人被制止之外，並沒有任何錯處。
兩人一直忙到了下午，才總算帶著戰利品來到室外停車場。尼克一個人將所有物品搬進皮卡，尤菲站在一旁，瞧向停車場邊緣的幾家餐館。
“尼克，那邊有餐廳，我請你吃飯。”
男生從車後面走過來：“怎麼能讓你請，當然得男人來請。”
其實剛才在裡面結賬的時候，他也搶著付錢，被尤菲拒絕了。
“因為要謝謝你幫我運這些東西，如果不讓我請，以後我就不請你幫忙了。”尤菲對他說道。
“別，別，我讓，讓還不行嗎。”生怕小嚮導就此不搭理自己的哨兵作出了讓步。
尤菲選了家安靜的餐廳，坐下之後點了餐。
等待的間隙，兩人閒聊。
尼克提到共感矩陣的事情。
尤菲並不感到驚訝，亞羅和其他哨兵也都問過，畢竟在淺層連結之上便可建立矩陣的嚮導少之又少，而她這一能力，也是在到了培訓部之後才被導師發掘。
“能告訴我為甚麼嗎？”讚歎之餘，尼克好奇：“你看起來小，怎麼會具有那麼強的精神力，是因為你的父母很強大嗎？”
這一問，尤菲滯澀，隨後，微微低下頭去：“我…我來自於教育院。”她知待人應坦誠，因此除了失憶一事，其餘都不會對朋友隱瞞。
對方聽聞，臉上笑容隨即斂起，說了聲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你別在意。”
“嗯，沒在意。”她開始對他解釋，“不熟悉的情況下，強制進入哨兵精神圖景是不禮貌的行為，用共感矩陣就可以無負擔地進行更深層次的淨化。”
男生一聽，忙否認：“不排斥不排斥，我歡迎你來我的圖景。”
尤菲笑了笑，那也是以後的事了，關係更深或者作戰需要，哨向精神圖景交融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時服務生將餐盤一一端上桌臺，兩人拿起刀叉用餐。
安靜的片息過後，在尼克好不容易想出合適的話題之時，突然，餐桌旁的窗戶玻璃猛然一陣振動，緊接著，停車場發出“砰”一聲巨響。
餐廳內所有人轉頭看出去。
尤菲看見停車場的車被掀翻了好幾輛，半空中，數只扇著巨大翅膀的不明生物劃過，略過身側落地窗。
“糟了。”尼克脫口而出。
尤菲轉過臉看他，緊張地問：“出甚麼事了？”
五區監獄就在附近，裡面關押的潘達星入侵麝鼠最近不太平，上頭早前就預測有畸變可能，訊息由上至下傳達到了各部門。如今才沒幾天，就發生變異騷亂。尼克立即對尤菲說道：“是關押在監獄裡的潘達麝鼠，監獄發生了暴亂。你待在這裡別動，我出去。”
培訓課程裡包含完整的哨向作戰策略，尤菲在聽到尼克解釋的一瞬間，便已經迅速做好共同應戰的心理準備。
但對方似乎沒打算等她，直接起身衝了出去。
尤菲站起來，衝著飛閃出去的背影：“那我——”
她想說，她可以一起出去。但尼克動作太快，沒幾秒，她就看見幻化而出的蛇鷲向空中飛出去。
短短几分鐘不到，餐廳內已亂作一團，擁有作戰能力的哨兵幾乎全部出動，剩下沒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和一些兒童留在原地。
窗外的翅膀越來越多，那些醜陋的東西開始成群結隊往這邊來，尤菲仰頭看著畸變出翅膀的巨大鼠科動物…
不能再等了，必須先構建保護屏障保護餐廳內的人。她快速走到人群邊緣，深呼吸，凝神釋放精神力。
然而，屏障還未完全形成，西側的一整面玻璃牆便發出尖銳爆破聲，“嘩啦”被巨鼠撞碎。
驚呼聲乍起，所有人嚇得擠到了一起。
那巨鼠也受了驚，調了方向便逃，尤菲見勢正好，當即全力釋放精神力。
頃刻間，半圓的亮白色光罩將人群籠住。
恐慌的哭聲小了下去，有媽媽開始安慰孩子：“沒事了，這裡有嚮導在場。”
玻璃牆體被毀，尤菲直接從那裡跑了出去。但是由於距離過遠，她不能直接感受蛇鷲的位置，於是，一雙眼睛拼命在空中搜尋。
巨翅怪鼠從頭頂滑翔而過，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身旁的車輛也不斷被攻擊，眼看就要失去掩體，她必須快速找到尼克，然後與之建立連結，提升哨兵戰力。
忽然，遠處天空出現激烈交戰的巨鼠與蛇鷲，尤菲立刻測算連線距離。但也是此時，眼前光線忽地一暗，她抬頭，看見幾只巨大飛鼠不知甚麼時候從天而降，向她俯衝過來。
她緊張得身體一顫。
爾後，快速逼迫自己恢復冷靜。
嚮導的攻擊力不足以單獨應對這場圍鬥，唯有與尼克聯手。但尼克現在太遠了，跑回餐廳的路程都比那個距離要近。
這麼想著，腳已經邁開了開始跑。
獵獵風聲擦過耳際，伴隨急促的心跳，她不斷測算剩下的距離。
然，就在回頭的一瞬，她發現已經不及——巨鼠的速度太快了，用不了十秒，它們就能衝下來抓住她，將她撕碎。
她可能要跑不回餐廳了。
身後不斷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恐懼致使步伐不斷加快，呼吸驟亂。
快了，快到了……
她源源不斷釋放出精神力，保護自己。
一百米，八十米…
越來越近…
就在距離餐廳只剩五十米的當兒，乍然，身後傳來一陣慘烈的嘶鳴，緊接著，眼前地面投下巨大翅膀陰影。
光線晦暗比擬少女心底的絕望。
時間變得靜止…
腳下的步子卻依然沒有放棄。
然而，就在這生死攸關全力以赴的一刻，一股強大力流突從背後撲襲。
她感到腰間被猛地一握。
隨即，雙腳一懸，驚呼中，她看見自己整個身體騰空而起。
下一刻，穩穩落在了一個背上……
作者有話說：
下兩章在週六、週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