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將我的五感調至最高。”
伴隨下方慘烈怪叫，尤菲快速升到半空，低頭，她發現自己坐在寬大的龍背上。
腰間環繞粗壯有力的手臂，後背緊貼一副堅實胸膛。
她訝異轉過頭：“阿斯坎？”
身後人黑瞳緊視前方，“嗯”的一聲，算是答應。接著，骨節分明的長指徑直插入她指縫之間，與她十指交握。
一瞬，連結建立，哨向屏障形成。
黑龍帶著他們懸停在高處。
“將我的五感調至最高。”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甚麼？”尤菲一詫，這怎麼行，哨向合戰時，嚮導應當控制哨兵五感，將之平衡在不會感官過載的數值以內，切忌調至最高以至五感失衡，引發狂化。
不過她似乎可以理解這個要求，今日週末，值班哨兵數量甚少，護衛隊趕到也還需一定時間，他無非是想將戰力拉至最大，速戰速決。
但…
她猶豫：“這會傷到你的。”
“這是命令。”對方不容置喙，“我知道你接受的是怎樣的培訓，但是尤菲，這裡是居民區，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不知是為何，對方話音還未落定，尤菲就已經按照他說的做了。
阿斯坎感受到身體一瞬之間的變化，隨即調整方向，對準下方爭相而上的猙獰老鼠就是一記脈衝波猛擊。
慘叫聲刺破天際，群鼠落地。
尤菲訝異於他的戰力，下一刻，又看見更多的巨鼠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建立心流牆。”戰鬥中的阿斯坎呼吸急促有力，再次發令。
心流牆是甚麼，她沒聽過，訓導師也沒講。
“心流牆？”她情不自禁開口問。
阿斯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爾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是一串運力法則。這次又不知為何，像有著天然默契般，她竟運力自如地施展開來。
只看見白色精神光絲於兩人間急速匯聚，形成一束強烈光流，直連阿斯坎心臟。
阿斯坎就是在這一刻釋放出強力黑色狂霧的，念霧殺氣騰騰，如萬龍鱗甲騰空直下，又在瞬間激起千把利戟，悍然迸發，直刺下方巨鼠要害。
尤菲整個人驚呆，還有這法子。
從來沒人教過她，本能的就會做了。
巨鼠落地只用時幾秒，停車場內一片幻血飛濺，嘶叫連連。
這時護軍終於抵達了現場，上百張光捕網發射而出，全力壓制畸變麝鼠。
拘捕畫面不會太人道，阿斯坎的手掌伸過來，遮在了少女的雙目上，另隻手將她腦袋摁進胸前。
尤菲側臉剛好貼在那副堅實之處，此時她可以聽見強有力的心跳，和從他胸腔內發出來的聲音：“別看。”
突然，幾片淬血的碎片自右側飛射而來，阿斯坎當即一個側身，橫臂右擋，護住了身前的人，沒讓汙血沾到她分毫。
這一擋的間隙，碎片擦著他左肩劃過，一道猩紅血線驟然綻開，血珠飛濺。他並未在意，看了眼下方被白色嚮導屏障保護的人群。
精神絲絡依然纏繞，兩人還處於連結狀態之中，這時候的哨兵可以解除嚮導屏障，於是，阿斯坎一揮手，餐廳內屏障解除。
躲在裡面的人紛紛走出來，抬頭仰視上方的龍和少女。
聽見人們道謝的聲音，尤菲緊繃的心絃終於鬆懈，與此同時，深深的疲倦感來襲，她感到眼皮開始冗重下耷，不自覺地，她將所剩無幾的力氣全部卸在身後的男人身上。
緊接著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識。
黑龍感知到狀況，黑色瞳孔當即豎起，立刻，它調轉方向。
帶著少女，往天際雲層飛去。
*
主城南區，深褐色金屬牆體的龐大環形建築矗立。
正是為上將府邸，環形堡。
黑龍於環形堡中央花園降下，管家鮑德溫帶著侍從快步上前。
當看見自家上將抱著一個陌生女孩回來時，幾個侍從在後面偷偷交換眼神。
“立刻叫醫生過來。”阿斯坎走在最前面，步履急促。
兩鬢霜白的老管家從命，掏出了手機。
但這時，發令者又修正了他的語句：“讓莉莎來。”
平時上將慣用男醫，這回倒是換了年輕的女醫生，管家瞥一眼他懷裡的少女：“是，上將。”
一行人抵達頂層主臥，在管家示意下，其餘人留在了門外。
進入房間，阿斯坎將人放在床上，隨後，莉莎推著儀器進來。
“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口，精神力是否受損，另外……”話至一半，他懸停，看了眼邊上恭敬候命的管家。
鮑德溫何其睿智，被這麼看了一眼便立即頷首，退步走了出去。
阿斯坎接上：“我需要你幫我做全方位的檢測，檢視記憶是否受損，其二，我要知道她有沒有被人做過精神力提取，再者…”頓了頓，他道，“確認她的體內，有沒有被植入芯體。”
跟在上將身邊的就沒有不聰慧的人，更何況這番話連管家都需要避諱。莉莎當即便明白自己正在執行一個特殊的任務：“請您放心，不過上將，您好像受傷了。”她看著阿斯坎的左肩膀。
男人草草掃了一眼：“不礙事。”
莉莎：“讓傑頓幫您處理一下吧。”
“不用，我還有事。”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到了書房，將一身衣服脫下，他衝了個澡。出來時，副官昆汀已經候在那裡。
四年前，圖氦賽爾法那場拉格朗日大戰中，他救下了當時奄奄一息的昆汀，自那後，受恩深重的哨兵便把整條命都貢獻給了他。
這位年輕的副官作為上將貼身助理，已跟隨上將四年有餘，現下剛從北區一家精神力機構回來，準備彙報他查探到的情況。
橡木色書桌前，阿斯坎坐下，用毛巾擦拭溼發：“說。”
昆汀立即開始：“這家機構同樣沒有尤菲小姐的到訪史，不過，找到一份可疑的資料，很可能與這件事有關係。”
“甚麼？”
昆汀：“從四年前開始，五大區的每一所精神力機構，在每年年末時間，都會到訪一位名為‘尤娜’的患者，做精神力探測，此外，記錄顯示她每次提到的症狀裡都有一項，失憶。這跟您提到的時間點不謀而合，我想…”
“資料帶來了嗎？”
“已經整理好了。”昆汀掏出手機，點選螢幕，“現在給您傳送過去。”
男人放下毛巾。
難怪，這幾年他查遍圖氦所有資料庫，甚至冰凍人檔案也翻了個底朝天，仍是半點蛛絲馬跡都沒，原來是被人為隱匿。
昆汀接著道：“去補給站幫忙的兩個哨兵過來彙報，說這幾天黑龍去的少，基本都是他們在做尤菲小姐的工作，尤菲小姐基本不需要操作甚麼。”
“嗯。”阿斯坎言簡意賅，“口風看緊點。”
“這個我知道，另外就是，教育院那邊，公主的禮儀老師和格鬥老師都已經就位，隨時會向我們彙報情況。”
阿斯坎點頭，低首點選剛剛接收到的資料。
昆汀等待了有一會兒，見上將一言不發，他試探性問道：“上將，為何不把公主和尤菲小姐都接回來，這樣既能照料公主的成長，又能讓尤菲小姐過得不那麼辛苦。”
男人的視線從螢幕中移開，落於桌面。
這幾個星期，他花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是撬開了教育院那個勞蕾爾的嘴。但何種原因導致尤菲和海倫出現在圖氦，並且雙雙失憶，這些明顯勞蕾爾也不知，只說奧琳娜交代，要將兩個孩子分開撫養。
最為關鍵一點，尤菲的力量被嚴重削弱，現在連從前的一半都不如，方才戰鬥時也不知道釋放精神體。
明明四年前，母親奧琳娜的計劃周全。
明明，她們最後的座標出現在潘達。
千頭萬緒成死結，竟尋不到一絲出口，長指撚向了眉心，深深嘆一息。
擺了擺手，他對身旁的人道：“知道了，先出去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