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徹底擊碎了辛克萊最後的猶豫。既然橫豎都是死,既然這個帶頭的人願意把責任扛在肩上……
“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在媒體面前站得住腳的理由,盧克。除了那該死的榮耀,告訴我你為甚麼一定要玩命的理由!”
辛克萊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職業賭徒在傾家蕩產前的最後一次確認。
盧克看著辛克萊,說出了想好的答案:“因為我的父親,長官。”
“1991年,他在伊拉克的沙漠裡打完了他人生最後一場‘鐵人橄欖球’——沒有替補,沒有增援,直到最後一顆子彈打光。”
“今天,我要替他在這塊草皮上把下半場打完,這個理由夠嗎?”
辛克萊上校愣住了。隨後眼神中最後一點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執的狂熱。
“足夠了。”
辛克萊壓低了帽簷,眼神陰狠:“但你不能輸!盧克。如果你輸了,你的畢業分配一定會很殘酷!我向上帝保證!”
盧克敬了個禮,沒有任何廢話,轉身大步走回隊伍。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熱血表情稍微收斂,一閃而過的冷靜與算計被很好地隱藏起來。
士兵勳章確實好用,它帶來的【政治光環】讓他在剛才的博弈中壓倒了辛克萊上校的理智。
至於為甚麼要打鐵人橄欖球?僅僅為了西點的榮譽?又或者和瑪格麗特那一場待完成的交易?
不!
盧克真正的目的依舊是金童,經過上一局的評估,陸軍整體實力弱於海軍,即使贏了最終的比賽,他也不一定能拿到金童的稱號。
唯有金童可以跳出西點軍校“分支選崗”那一場披著榮譽外衣的利益分贓。
儘管規則聲稱排名決定一切,但在那份名為OML的名單背後,隱藏著無數雙來自華盛頓特區和五角大樓的“看不見的手”。
那些看不見的手會禮貌地把他推向日本沖繩的軍事基地,或者是被扔進阿拉斯加雪原的雷達站裡,陪著灰熊度過漫長的五年服役期。
在那裡,時間會磨平他的稜角,讓他作為一個毫無政治資本、簡歷一片空白的平庸中尉退役。
這絕不是盧克想看到的劇本!
因為“金童”這個頭銜,不僅是一張直通特種部隊的入場券,更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政治印鈔機。
如果他能在全美直播的鏡頭下,親手重現鐵人橄欖球的神蹟!
那必然可以拿下這個頭銜!他將瞬間成為各大品牌眼中“美利堅青年”的唯一代言人。
那是耐克、可口可樂甚至是高階腕錶品牌最瘋狂追逐的頂級曝光度。
全美每一名陸軍都會知道他的名字,當他的名字被反覆提及,他就擁有了足以在五角大樓引發輿論海嘯的“民意護身符”。
這種被民眾視為圖騰的聲望,能讓他在面對那些試圖對他指手畫腳的官僚時,擁有絕對的豁免權。
將軍可以無視一箇中尉的訴求,但絕不敢無視一個被全美選民視為偶像的“海報男孩”。
更重要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變數。
瑪格麗特在他耳邊提到的那筆“交易”的下半部分,他隱約察覺到,那很可能涉極隱秘的利益輸送。
如果那真的是一份需要他去執行的“髒活”,那麼金童的身份就是他唯一的防彈衣。
當總統在電視直播中握住盧克的手,稱讚他是美利堅的脊樑時,這種欽點就成了最高階別的行政指令。
這就是金童的本質,不是在申請一份工作,而是在展示一件昂貴的政治展品。
從金大俊身上獲得計程車兵勳章,以及此刻他在全美觀眾面前的硬漢人設,加上金童身份,足以讓他有一個頂頂好的起點!
盧克收回思緒,眼底深處那抹深沉的算計如冰層般封凍,表面卻完美地隱藏在一種熾熱而狂野的戰意之下。
他看著那一張張因為信任他而視死如歸的臉,高高舉起了拳頭:“兄弟們!教練同意了!第二節,我們看戲。第三節,我們殺人!”
“Hoo-ah!!!”
砰!十隻拳頭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發出骨骼碰撞的悶響。
那也是野心的迴響!
……
第二節比賽開始。災難如期而至。
首先迎來崩潰的,是陸軍的進攻端。
布拉德·惠特克帶著陸軍的首發進攻組率先踏上球場。
但第一節末尾那次被抄截達陣的陰影,以及海軍那如同絞肉機般的“46號防守”陣型,已經摧毀了這位權貴大少爺的心理防線。
“Set——Hut!”
隨著開球,面對海軍防守端鋒的瘋狂突襲,布拉德在口袋保護圈內表現得像一隻驚弓之鳥。
他甚至不敢在口袋裡多停留一秒來觀察外接手的位置,只要看到有深藍色的球衣靠近,他就會慌亂地將球扔出。
連續兩次傳球未完成,第三檔進攻時,他更是直接被兩名海軍線衛死死按抱住,遭遇了一次極其慘烈的擒殺!
解說員吉姆·南茨在播音室裡連連搖頭,“三檔出局!陸軍的進攻組在第二節開場僅僅耗時一分半鐘,就被恥辱性地趕下了場!”
“布拉德·惠特克現在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完全失去了作為一個首發四分衛該有的冷靜!”
隨著陸軍棄踢,球權易主。輪到了海軍的進攻組上場。
想著盧克在節間休息時的計劃,辛克萊教練咬著牙說道:“替補防守組,上場!”
當那些穿著西點球衣的替補球員跑上草皮時,整個球場都愣住了。
正如盧克所預料的那樣,當西點的防守組主力撤下休息,換上那群平均體重輕了20磅且缺乏大賽經驗替補後,西點防線瞬間坍塌。
所謂的“長灰線”,在海軍學院那群跑不死的外接手面前,變得像紙糊的馬其諾防線一樣滑稽。
海軍的四分衛“閃電”麥考伊徹底接管了球場。
面對這群腳步虛浮的替補,他不再像第一節面對盧克時那樣顧忌撞擊。
而像是一個進入了私人遊樂場的施暴者,肆意調遣著西點的防線,每一次推進都像是在進行降維打擊。
播音室內,CBS首席解說員吉姆·南茨已經失態地站了起來,他頭上的耳機線緊繃,臉色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猙獰。
“海軍正在製造一場謀殺!這簡直是體育史上最荒謬的自殺行為!”解說員的聲音透過衛星訊號響徹全美每一個角落。
“陸軍的替補席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扔進獅子籠裡的家養貓!”
“辛克萊上校在幹甚麼?他在夢遊嗎?還是他在公開獻禮,準備轉入安納波利斯軍校了?”
球場上,麥考伊一個輕鬆的假動作晃過了兩名陸軍替補線衛,直接傳出了一記三十碼的長傳達陣!
“第二次達陣!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海軍就抹平了分差!14比14!”
“風向變了,先生們!哦,不僅是風向變了,陸軍的尊嚴正在被成噸成噸地傾倒進紐約的下水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