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善意。”斯特林壓低聲音,“因為你那天在靶場上的理智,幾位大人物的兒子沒有變成屍體和逃兵。”
“你幫他們保住了家族的臉面,也保住了五角大樓的臉面。所以,這是感謝費。”
斯特林輕輕敲了敲信封的表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收下它,孩子。在華盛頓,拒絕善意是一種比殺人更嚴重的罪行。這意味著你拒絕進入這個遊戲。”
露臺上的冷風吹過,盧克看著桌上那個極具誘惑力的厚信封,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自己的蘇打水,喝了一口,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這狗東西要害自己,但隨即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斯特林先生,這真是一個粗劣的測試。”
斯特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你甚麼意思?”
盧克像是在法庭上宣讀證詞,“根據美軍《統一軍事司法法典》第134條,以及西點軍校的《榮譽準則》。”
“一名軍人私下接受與職務行為相關的不明現金,構成極其嚴重的受賄與貪汙罪。”
盧克身體微微前傾,死死鎖住斯特林的眼睛:“我救人,是出於一名軍人的戰術判斷,而不是為了在這當一個廉價的僱傭兵。”
“如果我今天把這個信封塞進我的口袋,你和背後的大人物,就等於握住了一條可以隨時把我送進萊文沃思堡軍事監獄的狗鏈。”
斯特林的眼睛眯了起來,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視。
“你想拒絕這筆投資?”
“不,我拒絕的只是這種極其愚蠢且充滿隱患的交易方式。”
盧克語氣中透出一種精明,“斯特林先生,如您的客戶真的想投資我,就不要用這種對付街頭毒販的手段。我不拿會髒手的黑錢。”
兩人足足對視了五秒鐘。
突然,斯特林爆發出了一陣極度暢快且低沉的大笑。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斯特林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將那個裝滿舊鈔的信封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西裝內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尷尬。
“你透過了。”斯特林舉起馬提尼,向盧克致敬,“看來你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蠢貨,只要看到錢就會乖乖戴上項圈。”
斯特林眼中的審視已經變成了讚賞:“你懂得保護自己的羽毛。很好,華盛頓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毫無破綻的刀!”
“既然你不喜歡黑錢,那我們就走陽光大道。”
斯特林從口袋裡掏出名片盒,拿出一張燙金名片推到盧克面前:
“三天後,西點軍校校友會基金會,將會設立一個名為‘傑出青年軍官危機處理’的專項獎學金。”
“兩萬美金會透過國防財務局的系統,乾乾淨淨地打入你的個人銀行賬戶。每一美分都合法納稅,禁得起聯邦調查局的任何審查。”
盧克這一次沒有拒絕。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住了那張名片,將其滑入自己的手中。
“替我轉達謝意,斯特林先生。告訴他們,這筆合法的燃料,會成為我效忠陸軍的最佳動力。而不是浪費在女人的肚皮上。”
斯特林滿意地點了點頭,“再送你一條免費的訊息,算作是見面禮。兩週後的陸海軍大戰,總統先生會親自去現場。”
斯特林整理了一下那枚代表著保守派勢力的銀色袖釦,語氣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刻薄:
“你知道的,那位阿肯色州來的總統先生現在正深陷某些醜聞泥潭,他急需一個毫無政治包袱的年輕英雄來轉移公眾視線。”
“那可能是你的一個面試機會,一個可以讓你去華盛頓的舞臺上表演的機會。”
“面試?”盧克看著轉身離去的斯特林,在心底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斯特林剛才口中所說的“醜聞泥潭”,大概還停留在“白水事件”或是“寶拉·瓊斯的性騷擾案”上。
這位老牌的華盛頓政治掮客以為自己掌握了白宮最棘手的情報,試圖以此來向盧克展示他們這些“成年人”的底牌。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風暴,還沒開始呢。
作為來自2025年的靈魂,盧克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那條歷史時間線。
就在不到兩個月後的1998年1月,一個名叫莫妮卡·萊溫斯基的白宮實習生。
將會用一條沾著總統DNA的藍色長裙,把這位阿肯色州來的現任大統領徹底釘在美利堅歷史的恥辱柱上
接下來的整整一年,克林頓將面臨獨立檢察官肯尼斯·斯塔爾的瘋狂撕咬,面臨全美媒體的狂轟濫炸。
甚至會在年底迎來眾議院極其屈辱的彈劾審判
雖然克林頓確實會挺過彈劾,但他作為總統的政治聲望和道德金身將被徹底擊碎。
“把自己和一個註定要身敗名裂的總統徹底綁死?做他忠誠的家犬?”盧克搖了搖頭,“我可沒那麼蠢。”
在美利堅的權力遊戲裡,過早地向一個即將沉沒的政治殘黨宣誓效忠,等於自絕於未來。
尤其是對於一個想要在保守派基本盤中樹立威信的軍官來說,如果被打上死硬“克林頓派系”的烙印。
那等兩年後共和黨布什家族捲土重來奪回白宮時,他就會成為被第一批清洗的政治垃圾。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盧克不能去利用這位總統。
恰恰相反,一個即將溺水的人,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是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
當全美媒體都在盯著白宮那點骯髒的拉鍊門醜聞時,克林頓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個轉移視線的工具。
一個乾淨、強硬、代表著美利堅傳統價值觀的年輕戰爭英雄。
他需要盧克站在他身邊,用來向選民證明,美利堅的脊樑還沒斷。
既然克林頓急需一個英雄來粉飾太平,那盧克就要藉著這位三軍統帥的手,在全美直播的鏡頭前,把自己的政治身價強行抬到最高。
他不僅要拿走所有的榮譽和資源,還要做到政治切割,把這份光環變現為投靠下一任權力主人的預約信!
兩週後的陸海軍橄欖球大戰,他不僅要贏下那場比賽。
他還要在那塊草皮上,把那位高高在上的美利堅總統,變成他青雲之路上的第一塊超級墊腳石!
盧克將杯中冰冷的蘇打水一飲而盡,正要轉身走回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鑽進了盧克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