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七號洞府內,陰冷潮溼。
葉小白盤膝坐在石床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
在他的控制下,地底那一絲微弱的庚金地氣,正順著他的腳底湧泉穴,一絲絲地滲入體內。
這股氣息鋒利如刀,若是常人吸入,恐怕經脈都要被割傷。
但葉小白卻如同鯨吞牛飲一般,貪婪地吸收著這股鋒銳之氣,將其引入丹田,溫養著那把殘破的斷劍。
“嗡……”
斷劍在儲物袋中微微顫動,發出渴望的鳴音。
葉小白心念一動,將斷劍取出,握在手中。
劍身上的鏽跡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還不夠……”
葉小白搖了搖頭。
這把劍雖然品階不低,但受損太嚴重,想要修復,還需要大量的庚金精氣,或者……一場血戰。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尖銳的驚呼,突然從後山深處傳來,打破了洞府的寧靜。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
“吼——!”
聲音粗獷、暴虐,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葉小白眉頭一皺,手中的斷劍微微一顫,差點走火入魔。
“該死。”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丙字七號雖然偏僻,但平日裡連個鬼影都沒有,怎麼今天這麼吵?
他站起身,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方圓數里。
很快,他就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在距離他洞府約莫百丈遠的一處山谷中,一名身穿粉色長裙的少女,正驚慌失措地奔跑著。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株散發著微光的靈草,臉上滿是驚恐。
而在她身後,一頭體型碩大、背生鐵刺的巨狼,正咆哮著追趕。
“鐵背蒼狼,一階上品。”
葉小白一眼就認出了這頭妖獸的來歷。
這種妖獸皮糙肉厚,尤其是背上的鐵刺,堅硬如鋼,連築基期修士的飛劍都難以刺穿。
而那少女,氣息微弱,只有練氣五六層的樣子,顯然是落霞宗的外門弟子。
“林婉兒?”
葉小白認出了她。
這是落霞宗宗主的小女兒,也是宗門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年輕女弟子之一。平日裡嬌生慣養,沒想到竟然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採藥。
“真是麻煩。”
葉小白本不想多管閒事。
這林婉兒平日裡對他這種“窮鬼”客卿也是愛答不理的,死了也就死了,正好省得礙眼。
但那鐵背蒼狼的咆哮聲實在太大了,一聲接一聲,震得他洞府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再叫,我就把你剁了餵狗。”
葉小白心中煩躁,嘆了口氣。
他身形未動,依舊站在洞府門口,只是隔著百丈遠的距離,對著那頭蒼狼的方向,屈指一彈。
“咄!”
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絢爛的光影。
它就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瞬間穿透了茂密的樹林,無視了沿途的枝葉和岩石,以一種詭異而精準的軌跡,直奔鐵背蒼狼而去。
此時的林婉兒,已經跑到了絕路。
前面是懸崖,後面是惡狼。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靈草掉落在地。
“吼!”
鐵背蒼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它並沒有急著撲上去,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一步步逼近。
它背上的鐵刺根根豎起,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就在它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給這個人類少女致命一擊時。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鐵背蒼狼那龐大的身軀,突然僵住了。
它眼中的戲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它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
那血洞只有針眼大小,周圍沒有血跡,因為傷口周圍的血肉已經被高溫瞬間碳化。
它的腦漿,在那一瞬間,已經被那股鋒銳的劍氣攪成了一團漿糊。
“轟!”
鐵背蒼狼那數百斤重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塵土。
林婉兒聽到身後沒了動靜,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當她看到那頭平日裡連築基期師兄都要忌憚三分的鐵背蒼狼,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茫然地四處張望。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沒有高手的身影,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波動。
彷彿這頭蒼狼,就是自己突然暴斃的一樣。
林婉兒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是傻子。
她知道,這絕對不是意外。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極其鋒銳的氣息,從某個方向一閃而逝。
她順著那股氣息的方向看去。
百丈之外,丙字七號洞府的石門緊閉,看起來破敗不堪,就像一座墳墓。
石門上,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正緩緩消散。
“丙字七號……”
林婉兒喃喃自語。
她記得那個地方。
那是宗門裡最兇的凶地,據說以前關押過入魔的弟子,死過很多人,連外門管事都不願意靠近。
住在那裡的,是一個前幾天剛來的“窮鬼”客卿。
聽王麻子說,那人是個連二十塊靈石都拿不出來的廢物,只能住鬼屋。
“是他嗎?”
林婉兒心中充滿了懷疑。
那個看起來木訥、窮酸、毫無存在感的中年人,真的能有這種手段?
那可是連築基期修士都頭疼的鐵背蒼狼啊!
一指正殺?
這得是多高的修為?化神期?還是……
林婉兒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靈草,對著丙字七號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禮。
不管是不是那位前輩救的,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婉兒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洞府內。
葉小白聽到了她的喊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聒噪。”
他重新坐回石床,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至於那個小丫頭怎麼想,他根本不在乎。
他剛才那一指,雖然看似隨意,但卻消耗了他剛剛吸收的一絲庚金劍氣。
“得趕緊恢復才行。”
葉小白心中暗道。
而此時的林婉兒,已經匆匆離開了山谷。
她一路跑回宗門,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那道緊閉的石門,和那道一閃而逝的金色流光。
“丙字七號……”
她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敬畏。
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窮鬼”,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