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修羅場:他的手指擦過她的齒間
宋崢做的這場手術時間並不長，四十分鐘就結束了。
他清洗完身上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噴了點薄荷味才回到辦公室，辦公室空無一人，宋崢會關門去了藥房，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年年咯咯的笑聲。
“嫂子。”
宋崢進門，卻只看到了汪月月和李靜。
男人眉峰蹙了下：“她人呢？”
李靜說：“姜姐去供銷社買手套去了。”
宋崢聞言：“謝謝。”
他轉身下了一樓，出了醫院朝供銷社走去，在經過對面窄小的巷子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巷子深處熟悉的兩個的身影。
天陰沉起風，巷子裡窄小昏暗，不注意看還真發現不了。
宋崢轉身走過去，看見了林文朝緊緊抱著姜秀，看見了姜秀高抬著下巴擱在林文朝肩窩，笑的眼角弧度都揚起了。
男人臉色倏然一沉，冷俊的眉峰皺起，鏡片後的目光隱藏的冷意比冬日的寒風更要凜冽。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姜秀又問了一遍。
林文朝鼻尖動了動，不動聲色的抬了下眼皮，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地上逐漸蔓延過來的影子，他手臂收緊了力道，兩片唇在姜秀肌膚上輕輕擦過：“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來給你送釀酒分成的錢。”
姜秀腦袋忽然往後一仰，林文朝適時擺正腦袋不經意的貼近她。
兩人的唇就這麼毫無預兆的擦過。
一瞬間林文朝渾身如過電般顫了下，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姜秀卻是愣了下，沒等她反應過來，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嫂子，過來。”
宋崢聲線平穩，脖頸的青筋卻狠狠抽/動著。
鏡片後黑沉沉的眸子在姜秀唇上掠過，在姜秀轉頭看向他時，男人朝她伸手：“過來。”
姜秀：“等一下。”
她推開林文朝，林文朝也適時的鬆手。
少年轉身，坦然的叫了聲：“宋醫生。”
宋崢目光涼涼的睨著他，冰涼的瞳眸裡卻裹挾著暗沉沉的薄怒。
他開口，聲音冰冷：“這片的人都認識姜秀，你出現在這裡對她摟摟抱抱，有沒有想過被人看見了會是甚麼後果？林文朝，你不是三歲孩子，做事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你們兩個剛才的行為一旦被人撞見，你身上的成分，你奶奶，這些後果你承擔得起嗎？姜秀被人非議造謠，你能解決嗎？”
林文朝唇死死抿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了。
他低下頭，像一隻鬥敗的小獸，肩膀都塌了。
他只是太想她了，太想了……
今天是他十八歲生日，也是他賣了釀酒錢可以見到她的好日子，為了見她一面，他在軍區醫院和家屬院外面的巷子裡等了好久，就怕自己出面去找她，自己身上的成分會帶給他不好的影響。
林文朝喉嚨吞嚥下苦澀和後悔，對姜秀說：“抱歉。”
姜秀哪見過這一面的林文朝，她剛想說沒事，宋崢聲音沉沉而來：“嫂子，過來！”
姜秀聽出了男人語氣中的冷意。
姜秀：……
她沒敢跟宋崢頂嘴，現在正是做任務的關鍵時刻，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宋崢討厭她，覺得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壞女人，丈夫前腳剛死，她後腳就和別人摟摟抱抱。
姜秀幾步走到宋崢身邊，仰著小臉問他：“你不是在做手術嗎？怎麼出來了？”
宋崢低眸，盯著眼前一張一合的紅唇，指腹重重撚了撚：“做完了，出來找你。”
宋崢終於理解了周北當時的心情，稍不注意就被人鑽了空子。
姜秀“哦”了聲：“我出來買手套，沒想到碰見林文朝了。”
她解釋道：“林文朝今天過生日，還賣了釀酒的錢，過來給我分錢來了，我兩隻是太激動了。”
宋崢依舊看著她，深黑的眸平靜的看不出喜怒，讓姜秀也琢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姜秀覺得，宋崢比周北複雜的多。
宋崢抬頭，看向林文朝：“以後賣酒分成的錢交給我就行，我轉交給嫂子。”他又低頭，看姜秀：“這邊比煤場那邊嚴格，如果讓人發現嫂子和林文朝過多接觸，還有錢財上面的來往，對你，對林文朝那孩子都不好，如果嫂子不想名聲受損，不想林文朝小小年紀進勞改場，就要做出對雙方都好的選擇。”
宋崢字字句句都在為她，為林文朝考慮，讓姜秀說不出一句能反駁和拒絕的話來。
她看向林文朝：“要不以後釀酒該我的分成你就交給宋崢吧。”
少年喉嚨酸澀疼痛，像是吞了數千根銀針，刺的說不出話來。
他低下頭，取出錢，朝姜秀走來。
姜秀剛想動，邊上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擋住她的路，從林文朝手中接走錢遞給姜秀：“嫂子，在巷子外等我，我和林文朝說兩句話。”
姜秀看了眼林文朝，宋崢眉眼沉了沉，輕挪半步擋住她的視線：“嫂子是怕我欺負林文朝？不放心？”
姜秀：……
她哪有那麼想！
她只是覺得這一刻的林文朝好可憐，想用眼神安慰安慰他，誰讓宋崢說話直白卻又真實，林文朝地主家成分的問題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姜秀連忙解釋：“你誤會了。”
說完就走了。
她能感覺到宋崢這會在生氣，是不是氣周北剛死她又和林文朝抱在一起，替周北生氣，憤怒？畢竟周北給宋崢說過，讓她離林文朝遠點的事。
姜秀有些頭疼的走到巷子口，冷風吹在身上，冷的刺骨。
宋崢看著面前比他矮多半個頭的少年：“你對姜秀藏的甚麼心思你我心知肚明，你如果真喜歡她，就該先為她考慮，周北不在了，她和年年現在是孤兒寡母，剛才那一幕如果換做是別人看見的，姜秀要面臨甚麼你心裡清楚，你拿甚麼保她？”
林文朝死死攥著雙手，不發一言。
宋崢說的話直白又錐心：“你不僅保不了她，你甚至連你自己，連你奶奶都保不了，剛才姜秀在，我沒把說是的太殘忍，這種事一旦被人發現，你會被扣上耍流/氓的帽子，進勞改場都是輕的，嚴重了是要吃槍子，你留下你奶奶一個人在向紅生產隊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林文朝，這些後果你承擔的起嗎？”
宋崢垂眸看了眼手裡的大團結：“你應該是把這次釀酒的錢都給了姜秀。”
林文朝依舊沒說話。
宋崢續道：“這筆錢就當是你提前給姜秀釀酒的分成。”
巷子外面偶爾經過兩個人，看了眼站在巷子口的姜秀，又看了眼裡面對峙的兩個人，冷風灌在身上冷的不行，姜秀正要回頭看看他們說完沒，就見林文朝已經不見了蹤影，宋崢朝她走來。
姜秀愣了下：“林文朝呢？”
男人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鏡片後的瞳眸藏著冷意：“走了。”
見姜秀凍得小臉發白，宋崢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幫她攏緊衣領，遮住她的下巴，他垂眸，視線凝著姜秀的唇，兩人的唇一觸即離的畫面刺在腦海裡。
男人額角青筋繃緊了幾分，忽然用指腹重重擦過姜秀的紅唇，因為用力，他的手指擦過了她的牙齒，再往裡一點，就能按住她的舌尖。
姜秀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下，她瞪大眼睛，沒等她質問，宋崢平靜的收回手，說道：“剛剛看到我衣領沾了點土蹭到你唇上了，幫你擦掉了，抱歉，沒控制住力道。”
宋崢又極有分寸的往後退了一步。沒等姜秀細想，宋崢又把錢遞給她。
姜秀舔了下唇，癢癢的，特別怪異，宋崢看了眼一閃而過的舌尖，喉結動了動。
姜秀接過錢數了數，然後驚了一下。
臥槽！
一百八十塊錢？！！
怎麼可能！
她只要百分之十的分成，這錢怕是林文朝賣的所有的酒錢了吧？
宋崢看了眼姜秀手裡的大團結，解釋道：“這筆錢是這次釀酒的分成，是明年半年釀酒的分成，林文朝提前交給你，也不用來回跑的奔波。”
姜秀：……
嚇她一跳。
她就說怎麼可能這麼多。
姜秀收起錢，和宋崢去了供銷社，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櫃檯上擺著的手套，都是用毛線織出來的，她給楊佩佩選了個桃紅色，給李靜挑了個大紅色的，姜秀挑了挑，給自己挑了個淺麻色的。
挑好後準備給錢，結果宋崢已經給了。
姜秀說：“有兩雙是給李靜和楊佩帶的。”
宋崢：“嫂子回去把錢收了就行。”補了句：“回頭買菜用。”
姜秀：……
兩人一出去姜秀就感覺到臉上涼涼的，伸手一看，下雪了。
她看了眼宋崢身上只穿著白襯衫，作勢要把衣服還給他，被宋崢一隻手捏住了衣領，讓她動都動不了。
“我不冷，走吧。”
姜秀：……
和周北一樣，都是鐵打的人，周北大冬天洗冷水澡，他大冬天穿個薄襯衫。
雪下的不大，飄的是小雪花。
姜秀穿著宋崢的衣服走得慢，宋崢的大長腿跟著姜秀的步伐走，剛到醫院門口又碰見了個熟人。
齊駿穿著薄棉黑色夾克，衣釦敞開，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下身穿著黑色長褲和皮靴，腰間的黑色皮帶扣襯的勁瘦的腰腹極具性張力。
姜秀注意到齊駿旁邊還有個人，那個人她在渦陽縣的黑市見過。
三十歲左右，眉骨有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