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戶口:宋崢:嫂子抖甚麼?
雲閔市軍區知道袁紹國過來了,給他安排了招待所,下午老首長去招待所和幾個戰友戰友見面,廖琴在家裡陪著姜秀和年年,宋崢吃過午飯就去向紅生產隊給姜秀辦理遷戶口的事。
下午陳麗麗和李靜都請了半天假過來陪姜秀說話,誰都沒敢在她面前提周北的名字,下午六點,家屬院門衛室忽然來人,說是煤場的電話,讓姜秀同志過去接聽。
廖琴聞言,按住姜秀:“你在家歇著,我去吧。”
姜秀輕輕搖頭:“沒事,我去接。”
她也想知道是誰打的。
廖琴和陳麗麗在家看年年,李靜陪姜秀去的門衛室。
姜秀拿起電話“喂”了聲,杜七牛著急的聲音傳來了:“嫂子,你怎麼樣?要不要我和六哥去市裡接你和年年回來?煤場的房子牆皮壞了,我和六牛幫嫂子補好,還有周家的房子,我和六牛都說好了,給杜家蓋房子的時候,先把嫂子家蓋好,嫂子,紅娟她們都在這邊,你要不回來待著,我們大家都有個照應。”
姜秀原本沒哭,可杜七牛的一番話讓她忍不住落淚。
杜七牛句句都在為她考慮,但句句沒提周北,看來煤場也知道周北犧牲的訊息了,也是,周北犧牲,戶口一旦登出,大隊長怎麼會不知道,而且昨晚首長給煤場打過電話了,煤場的代理廠長是宋崢的戰友,他估計也把這事說出去了。
還有宋崢,他下午去向紅生產隊幫她辦理遷戶口的事,估計整個公社都知道這件事了。
姜秀吸了吸鼻子:“七牛,謝謝你們,但是不用了,我以後就待在市裡不回去了,你給紅娟她們說一聲,你們甚麼時候有空了可以來找我。”
凌紅娟就在邊上,一把搶走電話和姜秀說話。
凌紅娟還沒張口就先哭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到最後沒說幾句話杜七牛就把電話拿走了,許翠把電話拿過去,捂著嘴止著哭聲和姜秀說話,許翠說完輪到劉秀芬,緊跟著是牛桂蘭,還有林文朝的奶奶也來了。
幾個人輪番給姜秀說了好幾句話,姜秀都被她們搞得哭的眼淚止不住了。
明知道周北沒事,愣是被她們搞得都以為周北真死了。
李靜摟住姜秀的肩膀安慰她:“別哭了,再哭明天起來眼睛該疼了。”
姜秀正準備掛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姜秀。”
少年的嗓音清潤好聽,而此刻卻帶了刻意壓低的心疼。
這是姜秀第一次聽見林文朝叫她的名字,她說:“我在。”
隔著電話筒,姜秀聽見少年說:“別哭,眼睛會疼。”
姜秀:“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又道:“照顧好你和年年。”我明天來看你。
最後這句話林文朝在心裡默默說出,卻不敢在電話裡說出來。
姜秀應道:“好。”
姜秀這邊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幾人哭的抽噎,尤其是凌紅娟和許翠,倒在杜七牛和杜六牛懷裡哭的肩膀抖動,那天送嫂子進城都還好好的,嫂子還笑眯眯的說等北哥回來接她和年年回來,再把家裡房子蓋一蓋。
明明大家都心心念唸的等著北哥回來繼續管理煤場,等著北哥回來把嫂子和年年接回來,沒想到北哥這一走就回不來了,那晚嫂子請客吃飯,也成了她們大家所有人的散夥飯。
周北犧牲這事還是從煤場內部傳出來了,是代理廠長接電話,被公社書記聽見了,這事就這麼傳開了,她們一開始知道這事以為是她們開玩笑,直到大隊長接到部隊打來的電話才知道是真的。
她們下午在向紅生產隊看見宋醫生過來,得知宋醫生要幫姜秀遷戶口,她們這才知道,北哥真的不在了。
林老太太和牛桂蘭也忍不住抹眼淚。
多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留下姜秀和年年兩個孤兒寡母的,以後可怎麼辦啊。
林文朝掛了電話,從煤場跑出去,少年身影像是一陣風消失在煤場大門,他徑直跑到大隊部,正好碰見從裡面出來的宋崢。
少年猛地停下腳步,喘著氣問宋崢:“她怎麼樣?”
沒有提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宋崢垂眸看了眼姜秀和年年兩人的戶口:“她很好。”
男人掀眸看向林文朝:“她和年年以後會住在我那裡,我也會照顧好她們母子兩。”
僅僅兩句話,讓林文朝再也說不出話來,宋崢不論是身份背景還是年齡都不是他一個地主家的成分能相比的,姜秀和年年在宋崢身邊只會越來越好。
而且,宋崢對姜秀存著甚麼心思他也心知肚明。
少年喉嚨吞嚥了幾下,肩膀透出濃濃的無力感,那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幾遍才終於說出來:“請你照顧好她們娘兩。”
少年身高腿長,肩膀卻透著無力感。
男人身姿頎長,脊背筆直,神色平靜。
他淡聲開口:“會的。”
宋崢轉身離開。
夕陽漸落,半邊天都染上了血色,將兩人的身影越拉越長,林文朝看著宋崢越走越遠,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盡頭,少年才無力轉身。
宋崢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十一月份的夜晚已經起了白霜,男人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推開門看見在外屋喝水的廖琴和老首長,老首長問:“秀秀的戶口辦好了?”
宋崢脫了外套掛在架子上:“還沒,明天我再去公安局報備落戶就算辦好了。”
老首長點頭:“好。”
老首長和廖琴在這邊待了一個禮拜,也陪了姜秀和年年一個禮拜。
年年和老首長還有廖琴也熟了,老首長抱著年年在家屬院溜達,又去市裡和軍區溜達,逢人就說這是他大孫子,叫周躍年。
十天後,老首長和廖琴要回青州市了,兩人買的中午十二點的火車票。
宋崢抱著年年,和姜秀一起送老兩口去火車站。
老首長捏了捏年年的手,笑道:“大孫子,爺爺走了,想爺爺了讓你宋叔叔給爺爺打電話,爺爺來看你好不好?”
廖琴抱了抱年年,和姜秀交代了幾句話,兩人進火車站的時候,廖琴手快的給年年懷裡塞了個大紅包,然後拉著老首長趕緊跑了,兩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跑的噔噔噔的,生怕姜秀追上來把紅包還給她們。
宋崢看的忍俊不禁,姜秀也忍不住想笑。
老首長兩口子是真心待她和年年,也是真心疼她和年年。
等兩人進了候車室他們才離開。
“嫂子,我等會去醫院,你和年年跟我一起去,在我辦公室待著,可以嗎?”
宋崢垂眸看姜秀,鏡片後的目光深黑的看不清情緒。
姜秀輕輕點頭:“好。”
男人眼尾浸出幾分極淺的弧度,年年手裡拿著嬸子給的紅包玩,姜秀也不知道里面裝了多少,反正看著厚厚一沓,十一月下旬的天更冷了,姜秀撥出的氣息都冒著白氣,今年冬天去比去年冷的早,姜秀凍的搓了搓手。
宋崢低頭看到姜秀鼻尖和耳尖都凍紅了。
他忽然停下,姜秀不解的看他,男人把年年遞給她:“你先抱著。”
“媽媽!”
年年甜甜的叫媽媽,姜秀喜歡的不行,接過年年,在年年臉蛋上親了下,眼前倏然暗下,緊跟著一道熟悉的清冽的味道浸入鼻尖,肩上隨之一重,姜秀看了眼搭在她身上的米色的呢子大衣,又抬頭看向從她懷裡抱走年年的宋崢。
男人沒看姜秀,看著遠處:“我們走吧。”
宋崢個子高,衣服也長,姜秀披他的衣服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再看宋崢,裡面就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他手臂抬起抱著年年,背肌將襯衫撐起,勁瘦的後腰繫著黑色皮帶,黑色長褲襯的他的兩條腿筆直修長。
姜秀趕拽著衣服跑過去:“我不冷,你把衣服穿著吧,大冬天的彆著涼了。”
她作勢要脫下衣服,兩隻手被宋崢一隻手輕鬆按下,男人溫熱的手心一下子驅散了她手背的涼意,似乎沒想到她手這麼涼,宋崢眉峰蹙了下,單手幫姜秀攏好衣領,又把領子立起來遮住姜秀凍紅的鼻尖和耳尖:“我身子骨硬,抗凍。”
姜秀:……
“身子骨再硬也不行也是肉/體凡胎,該著涼還是會著涼,你別趁現在年輕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要是骨頭縫進了寒風,等老了有你難受的,我不穿了,你把衣服——啊呀!”
姜秀只顧著說話,沒注意腳下,被小坑窪絆了下。
宋崢及時扶住姜秀的小臂,男人垂眸看了眼那張剛才喋喋不休的小嘴,想到之前和周北在一起時,她也是時常這麼唸叨周北。
宋崢眼裡帶笑,溫聲道:“看著點路。”
他續道:“我是醫生,會不會著涼我心裡有數,嫂子不用擔心我。”
宋崢視線下移,落在姜秀臂彎處,想到上次在醫院幫她揉按xue位時她細微的反應,男人眉峰幾不可察的挑了下,指腹在姜秀小臂某個位置不著痕跡的按了下,掌中的手臂忽然抖了下,連帶著身體都顫了下。
宋崢掀眸看向姜秀有些緋紅的小臉:“嫂子抖甚麼?是不是冷著了?”
姜秀:……
姜秀:!!!
————————
下午六點有一更~
姜秀:壞種!
宋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