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回來:句句不離周北
宋崢撐傘出門,到了門衛室接上電話:“老首長。”
電話那頭呼吸沉了幾分,緩了一會才傳來老首長帶著鼻音的聲音:“宋崢,姜秀和年年是不是在你那邊?”
宋崢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嗯”了聲,把姜秀搬到城裡的事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遍,電話那頭,老首長抹了把臉的淚:“我知道,我給煤場打過電話了,煤場那邊人說姜秀和年年跟著你走了。”
老首長說完,聲音哽了一下。
宋崢心驀地一沉,喉嚨裡像是堵住了甚麼,撐在桌面的手逐漸蜷緊:“老首長,是不是周北出事了?”
話剛問出口,電話那頭傳來老首長捂著鼻子的哭聲:“都怨我,都怨我,我當初要是再硬氣點,不讓周北去,他就不會出事。”
宋崢攥緊電話筒,呼吸粗重了許多:“老首長,周北他——”
老首長抹了把臉上的淚:“我明天十二點半的火車,和你嬸子去雲閔市,我有樣東西要親自交到姜秀手上。”
他還想親自給那孤兒寡母賠罪。
電話結束通話,宋崢站在窗戶前望著外面,他站了許久許久,直到門衛叫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宋崢低頭,手掌攤開遮住眼睛,脖頸的青筋狠狠抽/動著,周北臨行前的託付彷彿是昨天的事。
男人閉上眼,忍住眼眶的滾燙,拿起傘離開。
他沒回宿舍,去了家屬院樓下,撐著傘望著三樓那間早已漆黑的窗戶。
姜秀剛才轉身拿周北的照片,她是不是也感應到了?
從第一次見姜秀起,他就親眼見證著周北和她的感情。
如果她知道周北死了,該有多難受?
她還在等著周北迴來接她回去,年年還在等著爸爸,母子兩都在盼著那個人回來,可是那個人回不來了。
這場雨下到凌晨三點才停,姜秀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晴了,她開啟窗戶,一股潮溼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姜秀凍得打了個冷顫,她轉身穿上薄棉衣,給年年蓋好被子,剛準備出門洗漱就聽見門外的叩門聲。
估計又是李靜來找她聊天。
這半個月李靜上下班都會來過來和她聊一會,再逗一逗年年。
姜秀看了下腕間手錶的時間,早上七點半,正好是李靜每天過來的點。
“來了。”
她過去開啟門,正要往回走,但看見門外的人是宋崢時,驚得在原地愣了好一會。
臥槽!
消失了半個月的人終於肯出現了?!
咦,不對。
姜秀注意到宋崢衣服的潮溼,注意到男人佈滿紅血絲的瞳眸和青色胡茬,感覺半個月沒見,這人怎麼滄桑了一截子?
“你怎麼了?”
姜秀不解,側身讓他進來。
宋崢看著門內的姜秀,視線在女人披散在肩上的長髮上掠過,又落在那張還有些睏意的臉蛋上,對姜秀來說,兩人半個月沒見,對他來說,他天天在暗處都會見她和年年幾面。
男人問:“嫂子剛醒嗎?”
一出聲,嗓子沙啞的厲害,姜秀都驚了:“你感冒了?”
宋崢移開視線:“可能昨晚淋雨著涼了。”
姜秀正好趁機獻一波好感:“那你趕緊進來,我給你熬點薑湯驅驅寒。”
宋崢沒拒絕:“好。”
他進來關上門,坐在桌前再沒說話,姜秀麻溜的去洗漱,洗漱完又去熬薑湯,宋崢看著廚房裡忙碌的人,好不容易平靜的眸又逐漸攀上紅意,男人起身走到外屋的窗戶前望著窗外搓了搓臉,將眸底的溼意壓下去。
姜秀熬好薑湯出來,貼心的說:“薑湯不辣,我放了點紅棗。”
宋崢聲音依舊沙啞的厲害:“謝謝。”
姜秀回屋把辮子辮了下,出來看見宋崢坐在桌前低頭喝薑湯,她走過去坐在宋崢對面,雙手托腮問道:“你早上想吃甚麼?我去做。”
宋崢:“都可以。”
姜秀:……
那和‘隨便’有甚麼區別?
姜秀想了下:“吃不吃荷包蛋和酸湯麵?”
宋崢始終低著頭:“可以。”
姜秀:……
怎麼半個月沒見,宋崢變得好奇怪。
姜秀起身去廚房,經過宋崢時,手腕忽然被男人修長有力的五指握住,男人手心灼熱,燙的她顫了下,姜秀疑惑抬頭看宋崢:“怎麼了?”
她看著男人掀起眼皮,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凝著她。
姜秀心裡忍不住又咯噔了一下。
這到底是怎麼了?
宋崢的怪異讓姜秀很是莫名,難道是他動手術的不小心害死了病人?所以愧疚的一晚上沒睡覺,第二天一早跑回家了?
姜秀:……
她覺得自己有病,想的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嫂子今天有時間嗎,我想帶你和年年出去走走。”
姜秀點頭:“有啊,我天天都閒著。”
男人鬆手:“好,吃過飯我們出去轉轉。”
姜秀實在忍不住好奇,一屁股又坐在宋崢側面,托腮問道:“是不是出甚麼事了?你眼睛怎麼那麼紅?怎麼好端端的要帶我和年年出去走走?”
宋崢低頭繼續喝薑湯,沉默了良久才說:“晚上再告訴嫂子。”
這麼一說,姜秀更好奇了,心跟貓爪子撓了似的癢癢的不行。
姜秀做飯的功夫年年也醒了,宋崢去看年年。
年年快九個月了,半個月沒在跟前,他又長了一顆牙,年年看見宋崢,愣了一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宋崢是誰,他朝宋崢伸手,“啊啊”叫喚著,小嘴一癟一癟的。
年年的五官像極了周北,但那雙眼睛卻像姜秀,極其好看。
宋崢抱起年年給他穿好衣服,出去給年年衝奶粉,半個月沒做這些,再上手依舊熟練。
“爸爸”
半個月沒見,年年竟然特別黏宋崢,宋崢把他放在椅子上,他翹起雙腿哭著不願意坐,嘴裡不停地喊爸爸,叫的宋崢心口越發不是滋味。
吃早飯的時候宋崢都抱著年年,年年坐在宋崢懷裡抱著奶瓶喝的咕嚕嚕的,眼睛還掛著淚珠。
吃過飯年年依舊黏著宋崢,宋崢捏了捏年年的小手,對姜秀說:“我回宿舍換身衣服,你和年年一起去吧。”
姜秀面上表現的平靜,心裡樂開了花。
可算有機會接近宋崢了。
她笑道:“好啊!”
看著姜秀小臉上的笑意,宋崢薄唇緊抿著移開視線。
一路上都是宋崢抱著年年,姜秀安靜的跟在宋崢身邊,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秀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一路上宋崢好像有話要對她說,只是一直到宿舍他都沒開口。
宋崢在宿舍待了五分鐘,再出來時又跟變了個人似的。
男人穿了一身軍裝,軍綠色軍裝襯的他整個人氣質更加卓然,中式前刺的髮型襯的他五官也極其鋒銳,他沒帶眼鏡,一雙眸黑而沉,好看中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以前姜秀看一眼會害怕,但現在卻生不出半分害怕的心思。
他洗了個頭,胡茬也剃了,過來抱走年年時,姜秀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皂的香味,她問道:“我們去哪轉?”
宋崢:“你想去部隊嗎?”
姜秀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嗎?”
宋崢看了眼姜秀的眼睛,很亮,很好看,她仰起小臉時,雪白的頸子也拉出一個柔美的弧度:“可以。”
姜秀興奮點頭:“我去!”
不管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小說世界,她都沒見過部隊裡是甚麼樣,真的特別好奇。
雲閔市駐紮的有部隊,38旅就在這邊。
宋崢帶姜秀坐了趟班車,半個小時後到達部隊附近,兩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姜秀看見了部隊大門,大門兩邊站崗亭,兩名穿著軍綠色軍裝抱著槍的軍人站在兩側,看見宋崢過來,又看到宋崢身上的軍裝,兩人敬了一禮。
宋崢回禮,帶姜秀去了崗亭室,裡面人的看見宋崢,立馬敬禮叫了一聲:“宋副團長!”
宋崢頷首,給裡面打了個電話,沒一會里面出來了個人,是38旅6團的副團長,那人過來和宋崢聊了幾句,最後在一個人員登記本簽上自己的名字,姜秀這才跟著宋崢進了部隊。
部隊很大,走了一圈姜秀看見操練場跑步的軍人,一眼望去都是軍綠色,再往裡走,是訓練的地方,年年看著激動的拍手手叫喚,來往的有人看見宋崢,都會停下來敬禮叫一聲副團長。
姜秀跟著宋崢轉了一個小時,男人望著遠處,忽然說:“我和周北在這裡一起訓練了半年,周北是我們那一批人裡的第一。”
姜秀知道周北厲害,沒想到這麼厲害!
她問道:“那誰是第二?”
宋崢:“陸豐。”
這個人姜秀不認識,她問:“那你是第三?”
宋崢:“那次比賽我沒參加,我跟老師去京都參加醫學研究會去了。”
原來如此,如果宋崢在的話,也不知道宋崢和周北誰更厲害?
宋崢帶著姜秀又去了幾個地方,每到一個地方,宋崢都會說:“這是周北之前訓練的地方。”
她發現宋崢今天說話句句不離周北,姜秀心裡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下。
宋崢突然的異樣,又突然提出帶她來部隊,而且句句不離周北。
更重要的是,晚上還有事告訴她。
姜秀秀眉猛地一跳,該不會是周北出甚麼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