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救援:嫂子不怕我了?
這個點水房的人不少,但比平時的人要多許多。
家屬院一樓的人都擠到了二樓三樓,有些也去了四樓,姜秀在水房洗漱的時候,聽見幾個人扎堆嘆氣,陳麗麗情緒也不高。
姜秀洗完臉用毛巾擦乾淨,一抬頭看見陳麗麗看她。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陳麗麗笑道:“我就是覺得一年沒見,你還跟以前一個樣。”
姜秀笑了笑:“可能跟個人體質有關吧。”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系統給的金手指。
水房又進來兩個女人,其中有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留著齊肩短髮,穿著花襯衫灰麻色長褲,臉上能看見淡淡的細紋,她應該和陳麗麗認識,看見陳麗麗時打了聲招呼,陳麗麗面上笑著,但並不熱絡。
齊肩短髮女人走到陳麗麗對面的水龍前:“麗麗,你們住在誰家了?”
陳麗麗不鹹不淡道:“宋醫生家。”
“宋醫生家?”
那人明顯愣了下,然後撇了撇嘴,沒說話,顯然在聽到宋崢的名字後不高興,姜秀看了眼齊肩短髮的女人,和陳麗麗離開水房後才問:“陳姐,那個人是誰呀?”
陳麗麗:“我們婦產科的副主任,和我平級。”
姜秀低聲問:“我感覺她好像對宋醫生有敵意。”
陳麗麗看了眼姜秀,猶豫了下,小聲說:“她們一家對宋醫生都不服氣,說起來這事和你有關,去年你和你愛人住在宋醫生對門的事還記得嗎?”
姜秀點頭:“記得。”
陳麗麗:“之前住在那個房子人調到別的市區,那房子就空下來了,醫院能分房的職工都排隊等著家屬院空出房子,好等著搬進去,那次正好排到梁苗春,原本房子已經分給她了,宋醫生正好向院長提出想租房子的事,院長聽說宋醫生租兩個月,就沒讓梁苗春搬進來,先租給宋醫生了,為這事梁苗春沒少背地裡罵宋醫生。”
這麼一說,還真和她有關。
陳麗麗又道:“不過宋醫生在租房子之前並不知道這事,院長也沒告訴他,後來宋醫生知道這事後,給了院長三十塊錢和一些點心罐頭,讓院長轉交給梁苗春一家作為賠禮,這事在我們醫院都傳開了,梁苗春那一家子收了宋醫生的錢,吃了宋醫生送的點心罐頭,還偷偷在背地裡罵人家宋醫生,我們科室的人都不怎麼喜歡她。”
姜秀:……
這麼一說,她和周北又欠了宋崢一個人情。
姜秀看了眼水房,正好和端著盆出來的梁苗春看了個對眼,梁苗春只是瞥了眼姜秀就走了,姜秀知道梁苗春還不知道她是誰,要是知道她就是租了兩個月房子的人,估計眼眼珠子能化成刀子紮在她身上。
不過姜秀挺好奇的,這年頭家屬院房子有多緊張她是知道的,院長怎麼會這麼輕易答應把軍區醫院的家屬院給宋崢租兩個月?
姜秀回去看見年年醒了,宋崢抱著年年給他餵奶。
男人掀眸看了眼姜秀,語氣平靜淡漠:“嫂子,吃飯了。”
姜秀看了眼桌上飯,一碗粥一份豇豆炒肉片,還有兩個煮雞蛋。
昨晚宋崢他們說好的,房子可以借住,做飯自己動手,秦正在看孩子,陳麗麗去廚房做他們一家人的飯,張澤一個人,和宋崢姜秀一塊吃,他交糧票,還有洗鍋刷碗。
這還是姜秀第一次吃宋崢做的飯。
豇豆炒肉片,不辣,清淡的,姜秀又喝了點粥,年年看姜秀在吃飯,也抱著奶瓶使勁嘬,還咯咯笑,姜秀剝了個雞蛋,給年年掰了點雞蛋清。
宋崢看了眼姜秀眉眼揚起的笑意,忽然問了一句:“味道怎麼樣?”
姜秀給了個好評價:“好吃!”
宋崢想到去年在對門屋裡,周北燉的雞湯,姜秀捧著碗喝了一口,周北問她味道如何,她也仰著仰著小臉,笑眯眯的說好喝。
吃過飯張澤把鍋碗洗了,姜秀抱著年年,宋崢給年年和姜秀熬中藥,屋裡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張澤在廚房待著,見宋崢掌握著中藥的火候,忽然笑了下:“宋醫生,等北哥回來你可得好好宰他一頓。”
宋崢看他,鏡片後的目光起了幾分波瀾:“怎麼說?”
張澤:“你把嫂子和年年照顧的這麼好,北哥可不得好好感謝你嗎。”
男人低頭,語氣平淡:“用不著。”
他將中藥倒出來,繼續熬第三遍。
姜秀和陳麗麗在外屋聊天,秦正一邊帶孩子一邊看書,陳麗麗對姜秀說:“他就是個書呆子。”
廚房裡傳來宋崢低沉好聽的聲音:“嫂子,進來喝藥。”
姜秀立刻起身:“來了。”
陳麗麗:“你把年年給我,我幫你抱著。”
姜秀把年年交給陳麗麗,走進廚房,看到桌上黑乎乎的中藥,頓時想起以前喝中藥時,從舌根到喉嚨都是苦的,苦的她反胃。
外屋傳來年年的哭聲,估計是沒見過陳麗麗,認人,所以不樂意才哭了。
姜秀正要出去,被宋崢叫住,男人看向張澤:“你去看下年年,年年認識你。”
張澤立馬出去,邊走邊拍手:“年年,張叔叔來嘍~”
年年看見張澤,揮舞著小胳膊,小嘴一癟一癟的,委屈極了,淚珠子都滾下來了,看的陳麗麗忍不住發笑:“小傢伙還認生呢。”
張澤一抱年年,年年不哭了,手裡抱著奶瓶繼續玩,蓄滿淚水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張澤,看的張澤心裡軟乎乎的。
太可愛了。
張澤稀罕的不行,逗年年,逗的他咯咯笑。
廚房裡,宋崢端起已經溫吞的中藥遞給姜秀:“不燙了,可以喝了。”
姜秀接過碗,聞了聞中藥的苦味,閉氣一口喝下去。
宋崢意外挑眉,看著姜秀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笑意,在姜秀喝完放下碗時,男人給她遞了一顆糖,姜秀一點也不客氣的撚起剝開塞到嘴裡。
大白兔奶糖,甜甜的味道一點點驅散了嘴裡的苦澀。
她笑了下:“謝謝。”
廚房的門半開著,宋崢和姜秀站的位置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男人靠在桌沿上,身子前傾幾分,看著姜秀漂亮的眉眼。姜秀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她眨了眨眼,忍住後退的腳步,高抬下巴問他:“怎麼了?”
“嫂子不怕我了?”
在問這句話時,宋崢一直在觀察姜秀臉上的細微反應,見她除了微微驚愕以外,再沒有先前那種強烈的牴觸和恐懼,男人眉峰輕輕挑了下,也沒讓姜秀回答,又遞給她一顆糖。
“嫂子不用回答我,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姜秀:???
他知道甚麼答案?
她甚麼也沒說啊?
宋崢轉身將碗洗乾淨,將另一碗中藥端出去:“該給年年擦xue位了。”
姜秀“哦”了聲,跟著宋崢出去,宋崢抱走年年進了裡屋,姜秀在邊上看著年年。
陳麗麗和秦正也知道宋崢懂中醫,也會用藥,兩人見宋崢給年年擦xue位,都過來看看,張澤也湊過來了,年年看著好多人盯著他,也不哭了,哦哦叫個不停,宋崢看著年年圓溜溜的眼睛,鏡片後的眸底溢位淡淡的笑意。
這場雨果然和系統說的一樣,持續了三天,直到第三天下午才停。
不管是市裡縣城還是鄉下都漲了不少水。
水已經漫到了一樓房頂,救援隊天天都在忙,第四天的時候,宋崢和秦正張澤都出去幫忙救援去了,家裡就剩下姜秀和陳麗麗還有兩個孩子,年年和金寶兒在睡午覺,陳麗麗站在窗戶前望著外面的水,不停地嘆氣。
姜秀知道她在愁甚麼。
一樓被淹,就算水退了,也有厚厚的淤泥需要清理,而且家裡傢俱被洪水泡過之後有一些能不能用還是一回事。
幸好家屬院是磚房,不至於倒塌。
姜秀想到了她和周北的家,西屋的夯土房本來就不結實,經過洪水一泡,估計都塌了,也不知道周北和杜家兄弟蓋的那個院牆倒了沒有?
還有煤場的房子,那裡衣櫃,床,桌子凳子都是周北趙紅旗生產隊的李老漢做的,現在都被洪水泡了,還有櫃子裡的衣服被褥,出來逃難,能拿的東西有限,好多東西都被洪水泡毀了。
等洪水退了,她得回去看看。
姜秀現在慶幸王哥說酒急要,林文朝當天晚上跑了幾趟送完了,不然她那些酒也浪費了。
樓道里有些吵鬧,不過這幾天樓道里經常有人吵鬧,基本都是因為借住的事大家心裡都不高興罷了,姜秀聽見對面梁苗春的聲音,像是在拱火。
她說:“當初你們是第一批先選房的,要我說你們就不會選,要是我選,我就選三樓四樓,你看我們現在住在三樓不是好好的嗎?再看看你們一樓,家裡的東西肯定都泡壞了,這又得花多少錢置辦家當啊。”
梁苗春一說話,樓道里頓時吵的更兇了。
姜秀:……
這人好蠢,嘴巴好欠。
陳麗麗臉色也難看起來,姜秀看到她劇烈起伏的胸膛,那架勢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和梁苗春幹一架。
姜秀:“陳姐,你別聽她的,等水退了,你們把傢俱搬到外面多曬曬太陽,把東西都多洗幾遍狠狠曬一曬太陽還是能用的。”
陳麗麗壓下火氣,說道:“我知道,我就是聽不慣她說話。”
姜秀安慰了陳麗麗一會,又看向窗外。
陳麗麗問道:“你身體怎麼樣,好了嗎?”
姜秀點頭:“好了。”
這兩天宋崢一天三頓給她喝中藥,今天早上他臨走前又熱了一碗中藥,中藥旁邊還放了一顆大白兔奶糖,連著喝了兩天中藥,今天喉嚨不疼了,也不咳嗽了,人也感覺特別精神,姜秀有一種自己又充滿活力的感覺。
樓道里吵了一個多小時才消停,姜秀隔著門還能聽見梁苗春拱火的話。
今天第四天,雨已經停了,現在也差不多快十月份了,雨後的天氣已經開始冷了,姜秀覺得自己還是有先見之明,出來時帶了兩身厚衣服替換著穿。
年年中午醒來,姜秀和陳麗麗做了點吃的,吃過飯陳麗麗幫忙給年年餵了點藥。
宋崢他們早上天不亮就走了,到晚上都沒回來,姜秀晚上起來了兩次都沒見宋崢他們的影子,一直到第三天晚上,三個人還是沒回來。
陳麗麗也擔心秦正,不過想到市裡的情況,她又說:“他們估計下鄉救援去了,這次的水災太嚴重了。”
姜秀想到了山裡的情況,杜七牛他們都在山上的山洞裡,那裡地勢高,肯定沒事。
晚上兩人隨便做了點東西吃,吃過飯姜秀抱著年年回屋睡覺了。
她這兩晚睡的不實,半夜會起來好幾次。
姜秀睡的迷迷糊糊時,聽見了敲門聲,她爬起來跑到外屋,隔著門問:“是宋崢嗎?”
門外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是我。”
張澤和秦正的聲音也說話了:“還有我們。”
姜秀終於了口氣。
她擰開鎖,剛要開門,門忽然從外面被一股力道握住,隔著門縫,姜秀聽宋崢問:“嫂子穿外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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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