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結束:周北的電話
姜秀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襯衫，長褲，她忽然意識到宋崢這句話的意思了。
他是不是以為她又穿著小背心和短褲出來了？
她又不傻，上次是半夜自己黑燈瞎火的出來喝水而已，她那會以為宋崢都睡了。
她說：“穿著呢。”
宋崢這才推門進來。
孩子都睡了，他們三人動靜都特別小。
家屬院還沒來電，姜秀拿著手電筒，外屋的光不算明亮，比較昏暗，她注意到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溼的，姜秀甚至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絲絲涼氣。
陳麗麗聽見動靜也出來了，問道：“外面怎麼樣了？”
秦正說：“到處都是水，好多人都被困住了。”
他們沒說的是外面不止有人被困住了，還有一些腿腳不便想跑卻沒跑成的老人都沒了，除了這些，水裡還有大量的牛羊豬各種動物的屍體，外面除了救援隊和運輸隊的人，還有部隊的人也出動救援了。
陳麗麗和姜秀看到秦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猜到了。
姜秀以前刷過影片，遭水災的地方有多慘烈她都見過。
她說：“你們先把衣服換了吧。”
宋崢的衣服都在屋裡的衣櫃裡，姜秀拿著手電筒轉身走過去。
宋崢跟在她身後，看著身形嬌小的姜秀，她沒編辮子，烏黑的長髮有點微卷的鋪在後背和肩上，襯的那截腰身更細了，她身上有著淡淡的香味，縈繞在他鼻尖，驅散了鼻息間一直混著的泥腥味。
姜秀開門進去，不見宋崢進來，扭頭疑惑道：“你不進來嗎？”
男人站在屋外，許是忙了三天，嗓子比之前沙啞了些：“我身上溼，別把涼氣過給你和年年。”
姜秀：“那你穿甚麼衣服，我幫你拿。”
“都可以。”
宋崢站在屋外，看著那張白生生的小臉，三天沒見，她臉上的氣色好些了，比生病的那一天紅潤了許多。
在宋崢看姜秀的同時，姜秀也看了眼宋崢。
說實話，認識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狼狽的宋崢。
身上的白襯衫和黑棕色的長褲都溼透了，溼漉漉的貼在身上，姜秀看到了男人襯衫下的腰腹輪廓和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部肌肉線條，勻稱好看，遒勁有力。
那張極好看的臉龐冒出青色胡茬，給那張本就極具攻擊性的臉部線條添了幾分斯文的野性。
姜秀看了眼宋崢鼻樑架著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個外貌形容詞，特比適合眼前的宋崢。
——斯文敗類。
這可不是甚麼好詞，姜秀心虛的轉身開啟衣櫃，用手電筒照了照。
宋崢的衣櫃整齊，乾淨，襯衫褲子都是分類掛著的，靠左邊最邊上還掛著兩件熨燙妥帖的軍裝，姜秀拿了件乾淨的襯衫和黑色長褲遞給宋崢。
她問：“你們要不要洗洗身上的泥腥味？”
宋崢：“我們現在去二樓澡堂。”
姜秀：“那我和陳姐給你們做點疙瘩湯。”
男人頷首：“好。”
他看著姜秀的小臉，低聲問：“你身體好點了嗎？”
姜秀笑道：“我的病已經好了。”
宋崢看了眼姜秀眼裡明亮的笑容，眼尾也浸出幾分淡淡的笑意。
她現在徹底不怕他了。
如果是以前，怎麼會對他這麼笑？
宋崢他們去了二樓，洗漱完過來的時候姜秀和陳麗麗也做好了疙瘩湯，天也不早了，姜秀和陳麗麗先回屋睡了，他們三人吃過把碗筷收拾了下也歇下了。
第二天姜秀和陳麗麗起來，宋崢他們又不見了。
桌上留了張字條，陳麗麗看了眼，說道：“他們又去救援了。”
幸好宋崢之前買的菜和肉多，家裡還有面粉玉米粉和大米，張澤和陳麗麗她們帶的也有糧食，三家人撐到現在還有餘糧。
宋崢他們又出去了幾天，距離停雨那天已經過去九天了，外面的洪水終於退乾淨了，陳麗麗和秦正還有張澤第一件事就是衝到一樓，清淤泥，趕緊把家裡收拾乾淨，清理淤泥就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而且淤泥不清，樓上的人也沒法下樓，於是家屬院的人齊齊出動清淤泥。
宋崢也下去了。
姜秀帶著年年在家待著，沒去。
清淤泥清了整整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系統忽然說話了。
“宿主，距離你離開煤場還有兩天時間。”
姜秀正在給年年衝奶粉，聞言眼皮子跳了下。
她問：“原劇情裡，兩天後就是周北的死亡時間？”
系統：“是的，在第一任丈夫死後，原主和孩子被周家趕回孃家，第一任丈夫劇情結束。”
姜秀晃了晃奶瓶，問了個關鍵問題：“我之前選擇的第三條路，和周北離婚，但現在周北不在，我先按照劇情離開煤場，等周北迴來我再和他辦離婚證，這樣算不算我任務失敗？”
系統：“不算。”話鋒一轉，又道：“如果宿主沒能成功離婚，且沒有在1975年2月18日與第二任丈夫結婚，則算任務失敗。”
姜秀握緊奶瓶，聲音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沉重：“知道了。”
她把奶瓶給年年，在心裡問了個一直想問的事：“周北現在怎麼樣了？他安全嗎？”
系統沉默了一會才回道：“安全。”
姜秀心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幾分。
年年坐在床上抱著奶瓶喝奶，眼睛追著窗外的麻雀，邊喝奶邊叫喚，姜秀從揹簍裡拿出鐵盒子坐在床邊，開啟鐵盒蓋子，拿起裡面的照片和結婚證。
這個年代的結婚證不是紅本子，而是一張紙，跟獎狀大小差不多。
姜秀看著照片裡的周北，指尖輕輕撫摸著周北的眉眼。
結束了。
她和周北徹底結束了。
兩年多的朝夕相處和陪伴，還有周北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疼愛，這些都是姜秀親身體會到的。但她很清楚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來這裡只是做任務，做完任務她就會離開。
可是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眼眶也有些發燙。
“媽媽”
年年抱著奶瓶，小嘴使勁咬著奶嘴拽，嘴裡喊了好幾聲媽媽。
在一聲聲的媽媽聲中，外屋的門開啟了，宋崢拎了一隻宰好的雞和幾樣蔬菜回來，男人把東西放進廚房，聽見年年帶著哭腔的喊媽媽，卻沒聽見姜秀的回應。
屋門虛掩著，宋崢叩門：“嫂子在嗎？”
姜秀回神，眨了眨溼潤的眼睛：“在。”
她這才聽見年年哼哼的哭聲，把結婚證和照片放到床上，轉身抱起年年，對門外的宋崢說：“進來吧。”
宋崢推門進來，看到姜秀抱著年年站在窗戶前，姜秀背對著他，年年聽見聲音，小身子扭了下，看向屋門的方向，嘴裡喊著：“爸爸，爸爸。”
聽得姜秀眼皮子直跳。
宋崢走過去朝年年伸手臂：“叔叔抱。”
“爸爸”
年年叫喚著，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從姜秀肩上伸出去要宋崢抱，宋崢接過年年，看了眼依舊面朝窗戶的姜秀，他從她身上感覺到了淡淡的落寞，男人沒多問，抱著年年轉身，視線卻在觸及到床上的結婚照和照片時，腳步頓住了。
年年看著宋崢一直盯著床的位置，圓溜溜的眼睛也看過去。
然後小手一伸，一握一握的，小嘴“啊啊”叫喚著，想要抓起來玩。
宋崢喉結動了動，抱著年年又拐身走到姜秀身邊：“嫂子，我買了只雞回來，我們中午燉雞湯。”
男人低頭看了眼，姜秀微低著頭，睫毛一眨一眨的，她輕輕“嗯”了聲，聲音裡帶了點哭過後的鼻音。
“你抱著年年，我去把雞收拾下。”
宋崢把年年遞過去，姜秀轉身接過時，男人看見了她微紅的眼眶。
他轉身走到床邊，彎腰把屬於姜秀和周北的結婚證裝進鐵盒裡，姜秀聽見扣鐵盒的聲音，轉身就見宋崢拿著鐵盒直起身，男人掀眸看向她，說了一句：“周北會平安回來的，在周北迴來之前，我會照顧好你和年年。”
姜秀怔了下才反應過來宋崢的意思。
他以為她是擔心周北執行任務出意外才哭。
其實她哭只是對上一段婚姻的不捨而已，畢竟兩人朝夕相處了兩年多時間，即便她不愛周北，也抵不住內心對他的不捨。
姜秀看著宋崢，唇動了動，卡在喉間的話沒敢說出來。
她想問宋崢自己以後能不能住在他家裡，也省的她再找七哥在市裡找房子了，也正好能有機會多接近宋崢做任務，這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一圈，姜秀實在沒好意思說出來。
算了，還是找七哥說租房的事吧，一步步來。
宋崢將鐵盒子放進揹簍裡，起身去了廚房。
姜秀嘆氣。
啊啊啊啊啊！！！
她快要頭疼死了！
宋崢這麼照顧她和年年，都是衝著周北的面子做的。
這讓她怎麼下手啊？
姜秀坐在床邊抱著年年發呆，聽到廚房傳來剁肉的聲音，房門從外面敲響，姜秀聽見宋崢放下刀去開門，來人是家屬院樓下門衛室的職工。
他說：“宋醫生，有人打電話找你，問你姜秀同志在不在這裡。”
宋崢：“誰打來的？”
門衛室的職工說：“他說他叫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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