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爸爸:姜秀:他是宋叔叔,不是爸爸
姜秀臉頰瞬間騰起緋紅,就連雪白的頸子都染上了緋色。
宋崢耳根也攀上了紅意,男人後退兩步,握拳抵在唇邊咳了聲:“抱歉。”
“沒事。”
姜秀抱著年年轉身坐在凳子上,逗年年,分散注意力。
宋崢看了眼姜秀的側臉,雪白的面板透著淡淡的緋色。
男人收回視線,剛要垂下手,瞥見了自己的手背,那片面板似乎還殘留著軟綿的觸感,像是無數支軟綿細密的針刺進血管,針頭攪著黏稠/溼淋,刺入更深處。
宋崢給年年衝完奶粉才坐下吃飯,見盤子裡肉包子和油條一個不少,男人抬眸:“你沒吃這些?”
姜秀低頭看年年:“我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雞蛋。”
宋崢:……
吃的還沒一個半大的孩子多。
宋崢:“要不要再吃點?”
姜秀:“不吃了。”
宋崢吃過飯,把碗筷收到廚房洗乾淨,拎上東西帶姜秀去車站。
姜秀注意到宋崢手裡多了一個包,是他自己的。
她疑惑抬頭,沒等她問,宋崢解釋:“我要在煤場待兩天,幫周北處理點事。”
姜秀:“哦。”
姜秀怕他,想離他遠遠的,但為了劇情,又不得不接近他,而且還不知道怎麼去接近他。
再有十幾天她就要徹底離開煤場了,她得在這十幾天之內在市裡租一間房子暫時安置下來,至於後面怎麼走任務接近宋崢和他結婚。
呃……
先不想了,想多了腦子疼。
先離開煤場再說吧。
到了汽車站,姜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宋崢把行李放到架子上,坐到了姜秀旁邊,姜秀鬆弛的脊背都挺直了,宋崢感覺到了姜秀的緊繃,他沒動,反而將年年抱到自己懷裡。
年年咯咯笑,小嘴上下吧唧了兩下,忽然叫了聲“爸爸”。
姜秀:……
姜秀:!!!
她快速糾正年年:“這不是爸爸,是宋叔叔。”
宋崢看著年年肉嘟嘟的小臉,深邃的眸平靜無波:“小孩子只是在學習說話。”
“爸爸”
年年還在叫,姜秀聽得眼皮子直跳。
“媽媽——”
年年又叫媽媽,姜秀終於鬆了口氣。
車子行駛了兩個小時到達渦陽縣,姜秀看著熟悉的縣城,又看了眼身旁的宋崢,走的時候身邊事周北,回來的時候,變成了宋崢。
經過百貨樓時,姜秀看了眼百貨樓對面的巷子口。
那條路正是當初七哥帶著她避開民/兵走出來的,她忽然想到,七哥神通廣大,對市裡很定很熟,不如這幾天找機會找七哥,讓七哥幫她在市裡找個適合的房子?
姜秀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宋崢抱著孩子,拎著大包小包,姜秀想幫忙拿點東西對方只說不用。
剛到縣城出口,姜秀看見了停在樹底下的拖拉機。
林文朝和高學書坐在樹底下,不知道在說甚麼,姜秀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又有順風車坐,不用走路了。
她叫了聲:“林文朝。”
那聲音脆生生的好聽,尾音上揚,帶著笑意。
宋崢轉頭看了眼,女人不止尾音上揚,眼尾也揚起了,唇角彎彎,笑的很開心,和麵對他時謹慎恐懼的模樣截然不同,他看著姜秀小跑過去,熟稔的蹲在兩個人面前。
年年也激動的拍手,小嘴“啊啊”叫喚著。
宋崢看了眼年年亮亮的眼睛:“這麼激動?”
年年小身板在宋崢懷裡一挺一挺的,不會說話,但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激動激動。
姜秀像個小兔子一樣蹦在林文朝面前蹲下,高高紮起的馬尾在身後擺了擺,漂亮的臉蛋上洋溢著笑容。林文朝怔怔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姜秀,少年冷漠耷拉的眉眼幾不可察的亮了些。
高學書打了聲招呼,姜秀也笑眯眯的叫了他一聲。
林文朝視線一直定格在姜秀身上,他只問了一句:“回來了。”
姜秀笑道:“回來了。”
林文朝聽見年年的聲音,抬頭,看見的是宋崢,而不是周北。
“北哥呢?”
高學書問。
姜秀小臉垮下來:“軍區有緊急任務,他出任務了。”
高學書疑惑:“他不是退伍了嗎?”
姜秀:“軍區有緊急情況,需要他。”
多餘的話姜秀沒說,高學書也明白了,他看了眼抱著年年的宋崢,頷首打了聲招呼,林文朝也打了聲招呼。宋崢頷首,算作回應。
姜秀問:“是不是知青又進城了?”
林文朝:“嗯,不過再有一個小時就回了,你們可以等一會。”
姜秀笑道:“行,那就等一會。”
她寧願跟林文朝高學書待在這裡發呆聊天,也不要和宋崢兩個人相對無言。
宋崢將揹包放進車斗子裡,抱著年年走到樹下。
高學書起身逗年年。林文朝也剛想起身,被姜秀叫住:“你過來下,我有話和你說。”
少年看著姜秀起身,走遠。少年喉結動了動,起身跟上去。
宋崢掀眸看了眼一前一後走遠的兩人。
九月的天,上午還是有些熱,姜秀走到樹下面,用手扇了扇風,稀薄的樹葉遮不住頭頂的日頭,還是有零零散散的碎光灑在姜秀身上,林文朝往左側站了點,幫她擋住刺眼的日頭。
陰影覆下,連帶著少年身上的氣息也撲面而來。
姜秀轉了下身,抬頭看林文朝,忽然發現他好像又竄個子了。
十七歲的少年,比二十一歲的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他都快趕上週北了。
她現在看林文朝,就跟看周北一樣,得高抬下巴。
少年低頭,看著一步之外的姜秀,視線剋制的在她臉上描摹而過,問道:“你想說甚麼事?”
姜秀小聲說:“啤酒釀的差不多了,但是家裡沒有玻璃瓶了,你能幫我帶回來嗎?”
林文朝答應的很快:“好。”
姜秀秀眉動了下:“這次啤酒釀的挺多的,你估計得跑好幾趟,我也想抽空去趟黑市,晚上我讓紅娟幫我帶下年年,你能不能帶我去一趟?”
林文朝依舊道:“好。”
姜秀笑道:“謝謝。”
少年眉目舒朗:“沒事。”
“你想吃葡萄和李子嗎?”
林文朝忽然問了句。
姜秀歪了下頭,眼睛亮了許多:“想吃。”
她又問:“葡萄酸嗎?”
少年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我給你摘甜的。”
姜秀笑的眼睛彎彎的:“好!”
兩人說完從那邊過來,宋崢看了眼姜秀輕快的腳步和笑彎的眼睛。
兩人離得遠,說的甚麼聽不清,但姜秀眼裡的靈動和眉眼間的俏皮他卻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面對他時,不曾有過的。
一個小時後,知青們結伴回來了。
姜秀猜測,應該是知青們一人出了兩毛錢大隊長才讓林文朝開拖拉機送他們來縣城,她這麼想,也這麼問了,林文朝點頭:“對。”
宋崢上了拖拉機,他不像周北,一上車便坐下。男人單膝蹲著,將年年放在他曲起的腿上,姜秀坐在裝衣服的揹包上,邊上挨著之前讓周北幫忙撈魚的女知青。
那女知青看了眼姜秀,沒好氣的哼了聲。
這女人就是個妒婦,只不過讓她男人幫忙撈下魚,她就罵人。
姜秀見狀,也哼了聲,歪過頭逗年年。
女知青:……
車兜裡其她知青看見宋崢抱著孩子,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在宋崢那張英俊到過分的臉龐上掠過,這人他們沒見過,但他懷裡的孩子他們知道是煤場周廠長的兒子。
在他邊上的女人,是周廠長的媳婦。
旁邊的女知青也看出了不對,看了眼宋崢,又看了眼姜秀,臉上逐漸露出鄙夷的神色。這個女人該不會揹著周廠長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吧?該不會這孩子都不是周廠長的,是她和這個男人偷偷生的吧?
宋崢轉頭,視線越過姜秀頭頂,清凌凌的目光帶著攝人的冷意。
女知青被他看了一眼,嚇的臉上鄙夷的表情都僵住了。
姜秀托腮,轉頭,冷冷看著女知青,女知青臉上又是鄙夷又是害怕,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有種狼狽的滑稽,姜秀沒給她面子,當眾說了句:“你怎麼這個表情?好醜啊,好難看啊。”
女知青:!!!
女知青沒想到姜秀會堂而皇之的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車斗子裡其他知青也沒想到。
在生產隊,生產隊的人和知青隊就是兩個團體,姜秀這句話無疑激怒了整個知青的隊的人,沒等女知青說話,有個男知青氣不過,蹭一下站起身怒指著姜秀:“你個村婦!蠻不講理,就你好看?就你不醜?你嘴巴怎麼那麼毒?!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姜秀沒惱,而是笑眯眯的看向男知青,理所當然的說:“我就是好看,就是漂亮呀,謝謝你的誇獎。還有,你這人說話就不對了,我村婦怎麼了?你嫌棄我們農村啊?覺得你們城裡好你來鄉下幹嘛?要不我回去就給大隊長說,你們知青嫌棄我們農村不好,憋了一肚子的怨氣撒到我這個村婦身上了?”
男知青氣的嘴皮子都哆嗦了,這人怎麼胡說八道!
女知青終於反應過來了,也噌的一下站起來,臉色漲紅難看:“明明是你先罵我,先欺負我的!你怎麼顛倒黑白!”
姜秀始終坐著,仰著小臉“喲”了聲:“你臉皮這麼厚,是不是用臉罵人罵多了,長厚的?”
女知青臉色漲紅的更厲害了。
宋崢意外的看了眼伶牙俐齒的姜秀。明明很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到他這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
姜秀手肘碰了下宋崢,轉頭看他:“你剛才看見她用臉罵我了嗎?”
宋崢挑眉,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女人明亮的眼睛上,唇角勾了下:“看見了。”
說完,男人抬眸,平靜的視線落在女知青身上,那一眼帶著冰冷的審視和極強的壓迫感。女知青的火氣瞬間被對方身上的氣場嚇的憋了回去,就連車斗子裡其他知青也嚇的不敢出聲。
“敢做不敢當,顛倒黑白?這就是所謂的知青?”
男人語調平靜,卻叫女知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學書也看不過眼,看了眼那男知青一眼:“你在幫你朋友時,還是先搞清楚到底是誰挑起的矛盾。好好的一張臉不是用來罵人用的。”
原本不瞭解情況的知青聞言,看了眼女知青,大家都沒說話。
一半是怵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一半是不想讓別人笑話他們這個知青團體。
男知青和女知青氣的坐下,姜秀心情頗好的逗年年。
拖拉機駛出縣城出口,停在了三岔路口。
一條路是小路,需要走回去,腿腳不快的人得走兩個多小時,一條路是盤山路,另一條是通往其他公社的路。
拖拉機停下,知青們都好奇的看咋回事。
林文朝跳下來,給了高學書一個眼神,高學書會意,也跳下車:“車好像有點問題,都下來,把你們東西都提著,別放車斗上面,我們一起推推看。”
“車能有啥問題啊?”
“來得時候不是都好好的嗎?”
男知青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下車,女知青們不想下去,高學書催促:“都下車。”
但他沒看宋崢和姜秀。
宋崢似是知道這兩人甚麼意思,男人低頭逗著年年。
姜秀托腮,笑眯眯的也在逗年年。
她沒忍住笑了下,眼尾揚起,眼底綴滿了細碎的光。
宋崢轉頭看了眼姜秀,姜秀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宋崢:……
知青們提著東西都下了車,他們看見宋崢和姜秀還坐在上面,雖然心裡不舒服,想說他們,但還是忍住了,畢竟抱孩子的那個男人看著很不好惹。
等人都下完了,林文朝跳上拖拉機,掛擋,啟動。
拖拉機開始快速前行,高學書趁機抓著拖拉機斗子邊緣跳上去。
拖拉機駛遠了,八個知青大眼瞪小眼,看著拖拉機煙囪上冒出的濃濃煙霧越飄越遠。
甚麼意思?
不是下車推拖拉機嗎?
他們怎麼跑了?
知青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被耍了!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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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朝:欺負姐姐的人還想坐車回去?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