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酒席:今天的林文朝格外的好說話
周北晚飯炒了兩個菜,熬的紅棗小米雞蛋粥,姜秀吃過飯在外屋走了走消消食才進屋,周北把家裡收拾好,將櫃子上的奶粉麥乳精餅乾全部拿到隔壁屋裡放起來。
這幾樣東西,周北越看越不得勁。
看似是老太太送來的,實則是林文朝買回來的。
送禮的是老太太,周北想把東西退回去還不行,越想心裡越不舒服。
男人捏了捏眉心,轉身回屋,又聽姜秀說:“林文朝奶奶給年年包了二十元紅包。”
周北:……
男人低著頭逗年年:“等林文朝結婚,我給他還回去。”
姜秀靠在枕被上,問道:“年年的滿月酒怎麼辦?”
周北傾身貼過去,將姜秀抱到懷裡:“在煤場食堂,請煤場職工和生產隊的人吃飯。”男人臉上都是笑意:“給年年好好辦一場滿月酒。”
姜秀再有三天就出月子了,周北提前一天訂了生產隊的一頭豬,還訂了許多雞鴨魚,在周躍年滿月這天,請煤場職工和生產隊關係好的一些人吃飯。
現在已經三月份了,可天氣依舊寒冷。
周躍年滿月酒這天,姜秀和孩子沒出去。
煤場食堂擺的有桌子,家裡也擺了一桌,請的是凌紅娟許翠兩家還有劉秀芬,另外還有林文朝的奶奶。
從煤場開業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這麼熱鬧。
食堂裡好幾個人都在偷偷議論。
“廠長可真有錢,孩子滿月竟然辦這麼大,咱們煤場這麼多人,還有生產隊的人,這得花多少錢啊?得好幾百吧?”
“那廠長也願意啊,廠長疼媳婦是出了名的。”
“哎,我咋就沒嫁給這麼好的男人呢?”
“去你的,當心你男人聽見了罵你。”
桌上一群人笑著開玩笑,其中有人說了句:“你們猜周家人現在後不後悔?當初看人家周廠長退伍回來,生怕周廠長白吃他們家的飯,結婚當天就把人兩口子分出去了,誰知道人家兩口子日子現在越過越好啊。”
“可不是嗎,要我是老周家的祖宗,死了都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教訓周國。”
吃過午飯,凌紅娟她們幫忙把家裡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姜秀出門送她們,正好碰見了從遠處過來的林文朝,她笑眼彎彎的打了聲招呼:“林文朝。”
林文朝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原本略有些鬆散的脊背挺直了,步伐也不自覺地慢下來了,少年目光很淡的掃了眼姜秀,卻快速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三個月沒見,她除了肚子小了,好像沒有甚麼變化。
好像,眼睛更亮了,笑起來更好看了。
林文朝垂下眸,少年耳根浮上很淡的一抹紅,他回姜秀一句:“我來找奶奶。”
老太太剛出姜秀家,看到自家孫子,疑惑道:“你怎麼來了?”
林文朝:“我來拿大門鑰匙,我鑰匙忘帶了。”
老太太笑道:“正好奶奶也回家,咱們一塊走。”
老太太轉身對姜秀說:“你快進去吧,外面冷,你剛出月子,還不能吹涼風。”
“沒事。”姜秀看向林文朝,小聲道:“你在這等我下,我馬上出來,別走,我有話問你。”
林文朝沒動,清潤的聲音好聽極了:“好。”
姜秀回屋穿上棉衣,扣上釦子,帶上帽子,順便把圍巾也圍上了,包裹嚴實了才出門,她走到窗戶那邊,朝林文朝招手:“過來。”
林文朝抬腳,三四步便走過去,和她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
姜秀穿著白色的棉衣,棉衣自帶帽子,臉上蒙著紅色圍巾,就露出一雙璀亮好看的眼睛。
“給我說實話,那些奶粉是不是你去黑市買的?”
姜秀聲音壓得特別低,低到老太太離那麼近都聽不見。
林文朝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從喉間溢位來:“嗯。”
姜秀蹙眉:“你奶奶身體重要還是奶粉重要?你傢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你買那麼多好東西幹甚麼?還給年年包了二十塊錢紅包,你這是想把自己家底都掏完嗎?”
林家情況怎麼樣,姜秀是知道的,她都不知道林文朝怎麼想的。
看著姜秀一副訓人的模樣,林文朝臉色依舊平靜,不像之前那樣煩躁不願意聽,他低聲道:“我這半年掙了些錢,上個月進山裡獵了頭野豬,掙了二百多。”
姜秀聞言,眼睛一瞪,她上過山,知道山裡有多危險,也知道想要獵野豬就得往深山裡跑,這一年經常炸山,野獸都嚇到深山裡面了。
可想而知,林文朝上趟山有多危險。
姜秀想說他一頓,但眼下又不是說話的地方。
老太太能同意林文朝買這麼多東西,估計也是和林文朝一個想法,為了感謝她和周北的。
姜秀髮現她現在看林文朝都有點費勁。
這才兩個多月沒見,感覺他又竄個子了。
她低聲道:“你奶奶送的東西我和周北都收到了,謝謝你。”
林文朝聲音依舊很低:“沒事。”
姜秀轉身走了兩步,又拐回來囑咐了句:“你以後別進深山了,你想想你奶奶,萬一你出個甚麼事,你讓你奶奶怎麼辦?”
林文朝依舊應道:“好。”
姜秀:???
不對,太不對了。
今天的林文朝怎麼這麼好說話?
要是平日裡,她今天說這麼多話,還都是訓他的,他早冷著臉說她囉嗦煩人了。
林文朝被姜秀看的極不自在,少年移開視線:“外面冷,你進去吧,我和奶奶回去了。”
老太太看了眼回屋的姜秀,和林文朝一道回家的路上,問道:“周廠長媳婦和你說甚麼呢?”
林文朝:“她問我奶粉是不是在黑市買的。”
少年只說了這麼一句,再沒說下去,但老太太都明白了。
周廠長媳婦和文朝這一年多都在幹投機倒把的事,兩人交情也深一些,她上次拿過去的東西,不用她說姜秀都知道那是文朝去黑市買的,老太太沒繼續問,話鋒一轉,提起另一件事:“你平日沒帶鑰匙都翻牆進去了,今天怎麼想起來找奶奶拿鑰匙了?”
林文朝咳了聲,捏了捏手臂:“今天胳膊不舒服,不想翻牆。”
老太太:“是不是吹著涼風了?回家奶奶給你用熱毛巾敷敷。”
林文朝:“不用,可能是昨天搖拖拉機杆太猛了,緩兩天就好。”
月子過了幾天姜秀就出門了,這一個多月在家屋裡快把她悶壞了,姜秀趁孩子睡覺的功夫,讓凌紅娟幫忙看一下,她在外面跑了跑步,懷孕九個多月加上坐了一個多月的月子沒跑步,姜秀跑了沒多會就開始喘了。
她跑回生產隊的家裡,把釀酒的缸清洗了一遍,過兩天讓周北或者林文朝抽空摘點桑葚和桃花回來,她要釀桑葚酒和桃花酒。
她要掙錢,攢小金庫。
姜秀忙完酒缸的事,出來時碰見了從隔壁出來的胡秋蘭。
之前周家還欠周北五百多塊錢,本來說好每年還多少,但周家人都進勞改場了,周大森斷了一條腿,胡秋蘭又要照顧周大森,又要照顧幾歲的周有金,周北和姜秀都沒提還錢這件事。
自從搬到煤場,姜秀就沒見過胡秋蘭了,今天一看見人,差點沒認出來。
怎麼說呢,胡秋蘭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原本長頭髮剪的跟狗啃了一樣,臉色蠟黃,現在看人時喜歡低著頭翻著眼睛看人,眼神裡充滿了怨氣。
胡秋蘭也認出了姜秀,心裡的恨意一股腦的衝上來,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憑啥都是生產隊的,都是鄉下人,都是被孃家趕著嫁過來的,姜秀就越過越好,她就越過越差?每天一睜眼面對的就是周大森的叫罵,周有金的哭喊,胡秋蘭覺得她快要瘋了。
周大森為啥不去死!周有金為啥不聽話!姜秀為啥不死!周家人為啥都不死?他們為啥都不死啊?!
胡秋蘭喘氣越來越快,眼裡的恨意越來越濃,眼球都有了紅血絲,看著就像是得了瘋犬病的狗。
姜秀戒備的盯著胡秋蘭,她在醫院待了四年,大多數的病人發病症狀她都見過,胡秋蘭就和她之前見過的一個發病的病人很像。
精神病。
精神受到刺激時,抓甚麼砸甚麼,手裡有把刀都能去砍人。
“你為啥不去死,你為啥不去死,為啥不死,為啥不死,死死死死!”
胡秋蘭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姜秀離的遠聽得並不清楚,但隱約聽見了‘死’字。
她謹慎後退,推門,抓住靠著門的木棍攥在手裡,看著胡秋蘭一步步走向她,她嘴裡還在嘟囔著怎麼不去死,周有金從院子跑出來,看見胡秋蘭,跑過去抱住胡秋蘭的腿哭:“娘,爹又拉褲子了,好臭啊。”
“滾!”
胡秋蘭一腳踹開周有金朝姜秀撲過去,姜秀早有預料,一棍子搗在胡秋蘭肚子上,她用了全力,胡秋蘭又沒防住,被姜秀那一棍子杵的連連後退,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齜牙咧嘴的。
姜秀把棍子重重杵在地上,用更加惡狠狠的眼神瞪著胡秋蘭:“真以為我泥人捏的?我警告你!你再敢過來,信不信我這一棍子抽你腦袋上!”
還想害她?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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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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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朝:胳膊疼只是藉口,想看秀秀才是真的
姜秀:小小年紀,一套一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