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見面:修羅場
周北聽到齊駿二字,眉峰倏然一抬,眸含銳利的睨了眼齊駿。
他記憶力一向很好,不論是聲音或是樣貌,看一眼聽一耳都會記住。
但這人聲音有幾分耳熟,周北卻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人。
他看了眼齊駿鼻樑上架著的墨鏡,想到了黑市裡蒙著巾布的七哥,這兩人聲音極其相似,如果沒有巾布的阻隔,聲音應該差不多。
齊駿挑眉,似是知道周北那一眼甚麼意思,男人視線下移,落在運貨單上:“怎麼?運貨單有問題?”
周北垂眸掃了眼:“沒問題。”
他把運貨單交給煤場會計:“你去對下貨。”
煤場臨時用夯土蓋了個休息室和簡單的小廠房,大隊長讓齊駿他們先進休息室坐會。
齊駿:“不用,我趕時間,卸完貨我就走。”
周北揉了揉姜秀腦袋,溫聲道:“外面冷,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對完貨就去找你。”
姜秀想說不用,但看了眼拿著槍的幾個人,再一看軍綠色帆布一掀開,看到了木箱子,她想到了周北之前說的炸山。於是點了點頭:“那我去休息室坐一會。”
齊駿看了眼轉身走了幾步的姜秀,墨鏡下的眼睛瞥了眼周北,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我想起來,我也不是那麼趕時間,正好去你們休息室坐一會。”
周北:……
大隊長聞言,要帶齊駿去休息室。
周北忽然叫住姜秀:“秀秀。”
姜秀轉身:“嗯?”
周北走過去幾步握住她的手,將人兒拉到他身前:“我忘了休息室沒燒爐子,夯土房裡比較陰涼,你剛剛跑了一身汗,彆著涼了,在這等我一會,等點完貨我送你回去。”
男人說完,鬆開了握著姜秀的手,竟然也不顧在煤場有上百號人的空曠地,直接攬住她的肩膀,讓她幾乎貼在他懷裡。
姜秀:……
她怎麼覺得這會的周北怪怪的。
姜秀抬頭,她的視角先看到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頷線,下頜線往下,是突起的性感的喉結。姜秀湊近,小聲問:“你怎麼了?”
她聲音很小,低低的,軟軟的,聽得周北心窩都跟著一軟。
他低下頭,下巴貼著姜秀的前額,用同樣的低聲說:“只是想抱你了。”
姜秀:……
周北個子高,姜秀個子小,從後面的視角看,就像是周北低頭在親姜秀,大隊長扭頭瞧見了,“嘿”了聲:“周北,注意影響!”
周北扭頭說了句:“我和我媳婦說悄悄話呢。”
大隊長:……
大隊長扭頭笑著和齊駿說話,把人帶到休息室坐著。
休息室就一間夯土房,裡面一張四方桌和板凳,還有倒扣的暖瓶和杯子,齊駿坐在長條凳上,長腿交疊,大隊長給齊駿倒了一杯水,暗暗觀察了下運輸隊的大隊長。
沒想到市運輸隊的大隊長是個年輕人,看著和周北差不多年紀。
這個年紀能當上運輸隊的大隊長,八成家裡是有背景的。
大隊長的老虎脾氣在市運輸隊大隊長面前都成了貓脾氣。
“謝謝,我不喝。”
齊駿一隻手將搪瓷缸推開,起身走到窗戶前,雙腿微微岔開,雙手懶散的抵在兩側皮帶上,戴著墨鏡的眼睛望著正在開發的煤場。
男人視線落在運貨車車頭前,那煤場負責人跟寶貝似的摟著自己媳婦的肩膀,生怕被人叼走了。
齊駿:“那負責人的媳婦叫甚麼?”
大隊長一愣,沒反應過來:“你問誰?”
齊駿下巴朝姜秀的方向揚了下:“周北媳婦,我看她有點眼熟,你說下名字,看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大隊長了然,“哦”了聲:“她叫姜秀。不過她肯定不是你認識的人,姜秀打小在紅星生產隊長大,連縣城都沒去過兩次,去年嫁給周北,也沒咋出過縣城,更別提去市裡了。”順便誇了下姜秀:“這孩子老實,乖巧,也靦腆,和周北挺般配的。”
齊駿挑了下眉頭。
老實?靦腆?乖巧?
大隊長問:“大隊長,是你認識的人嗎?”
齊駿:“不是。我認識的那位女同志,是個伶牙俐齒,脾氣挺衝的……小媳婦。”
大隊長:???
貨清點完,周北讓人搬到小廠房,把門鎖上,專門讓民/兵在門口把守,畢竟這裡放的炸/藥。
齊駿從休息室出來,走到貨車的副駕駛前,單手抓著車門前槓跳上去,運輸隊隊員啟動車子掉頭往出走。
“秀秀,我送你回去。”
周北將送貨單遞給大隊長,牽著姜秀的手往出走。
姜秀:“就半小時的路,你不用送我,我一個人都能跑回去。”
周北握緊她的手:“我這會也沒事。”
姜秀回頭看了眼小廠房門口把守的民/兵,湊近周北身邊,小聲問:“那裡面都是炸/藥?”
周北:“嗯。”
姜秀:“明天真的要炸山?”
周北笑道:“對。”
姜秀:“危險嗎?”
男人捏了捏姜秀的手指:“提前埋好炸/藥包,把人疏散到安全距離就沒事。”
雖然知道周北是死在一年半後,但姜秀還是有些擔心,提醒了一句:“那你小心點,離炸/藥包遠一點,別傷著自己了。”
姜秀幾句話說的周北心窩子像是灌了蜜。
他笑道:“我跟子/彈炸/藥打了六七年交道,心裡有數,你別擔心。”男人又問:“老七媳婦要生了?”
姜秀點頭:“對,我回去就去衛生所。”
“秀秀。”周北低頭,深黑的眸底充滿了炙熱:“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姜秀有些懵:“甚麼話?”
她說的話太多了,還真不知道哪一句。
周北提醒她:“在老首長家裡,你說等年後我們生孩子的事。”
姜秀:!!!
姜秀頭皮差點炸了!
這段時間周北一直忙著煤場的事,她也沒想這些事,差點把任務給了忘了!
按照時間線,原主懷孕的劇情就是三四月份!
姜秀心裡生出一陣後怕,小臉也比剛才白了一度,周北神色一頓,以為姜秀不想要孩子。男人垂眸,薄唇抿了抿,沒再提及這個話題,手忽然被拽了下,周北轉頭看向姜秀,低沉的聲線染了幾分沙啞:“怎麼了?”
姜秀眨了眨眼,雙手抱住周北手臂,仰著小臉問他:“你今晚回來的早不早?”
周北幾乎是立刻讀懂了姜秀這句話裡的含義。
他這段時間早出晚歸,連著七八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秀秀都睡著了,他有心想要,可又怕打擾到秀秀休息,第二天天擦亮他又走了,兩人已經好幾天沒怎麼像現在這樣待在一起說話親近了。
周北看著姜秀紅潤的唇和揚起的雪白的頸子,喉結止不住的滾動著:“我今晚早點回來。”
姜秀小臉有些紅,她抿了下小嘴,聲音很小的說:“周北,我們生個孩子吧。”
秀秀要和他生個孩子。
她答應和他生孩子了。
周北耳根子一瞬間安靜的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也聽見自己說:“好。”
兩人回到向紅生產隊,姜秀徑直去往衛生所,周北陪著她。
快接近衛生所時,姜秀忽然間聽見了凌紅娟的慘叫聲,這聲音她很熟悉,是生孩子劇痛導致的慘叫聲,在醫院躺的那四年,她聽過許多次。
周北低頭看了眼面色平靜的姜秀,問道:“秀秀,你怕嗎?”
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但怕有甚麼用?任務她必須要做,孩子必須要生。
姜秀笑了下:“不怕。”
周北卻握緊了姜秀的手,兩人進了招待所。杜七牛在病房外焦急的來回踱步,許翠抱著杜壯壯不安的走動,牛桂蘭和朱大熊也在。
杜老漢姍姍來遲,身上還有泥巴,想來是剛從地裡面出來。
“咋樣了?生了沒?”
杜老漢著急的問。
許翠說:“還沒有。”
“杜老七,好疼啊——”
杜七牛急的在外面直撓頭,不停的哄媳婦:“紅娟,你再堅持堅持,等孩子生出來,你咋打我罵我都行,你現在先把力氣留著好不好?”
“啊啊啊,好疼,我現在就想打你!”
杜七牛不停的哄著凌紅娟。
周北握緊姜秀的手,他感覺到姜秀的小手有著不易察覺的抖。
秀秀在害怕。
周北鬆開姜秀的手,摟住她的肩膀,讓姜秀靠在自己懷裡,低聲安慰:“別怕。”
姜秀還是笑:“我不怕。”
只是凌紅娟慘烈的叫聲一下子將她又拉回了在醫院的那四年,還有衛生所消毒水的味道,都讓姜秀一度以為自己有回到了那個時候。
從穿到這個世界裡,姜秀從來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麼害怕過。
她怕自己完不成任務,又會回到那具破敗的身體裡,每天面對各種儀器,面對外婆擔憂的模樣,面對病房裡形形色色人各異的眼光,最後她會變成一具屍體,變成一捧骨灰,被裝進小方盒子裡。
姜秀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在她思緒紛雜混亂的時候,病房裡陡然傳出嬰兒的哭啼聲,許翠激動的說:“生了生了。”
杜七牛也鬆了口氣。
一聲把孩子抱出來,杜七牛不敢接,許翠把孩子接過,姜秀過去看了眼,醫生說:“是個女孩。”
杜七牛笑道:“閨女好,閨女長得和紅娟一樣漂亮。”
杜老七也笑道:“咱們老杜家三輩子都出不來一個閨女,今天可算有女娃娃了。”
周北待了一會就走了,姜秀在醫院陪著凌紅娟。
生產隊的衛生所並不大,一間病房裡就兩張床,除了凌紅娟以外,病房裡再沒其他人了,姜秀坐在床邊,凌紅娟懷裡抱著寶寶,剛生完孩子沒多會,凌紅娟臉色還有些蒼白。
凌紅娟沒看見許翠和杜七牛,問了句:“六嫂和老七呢?”
姜秀:“他兩回家給孩子拿尿布去了,再給你熬點紅糖雞蛋水帶過來。”
凌紅娟笑看著姜秀:“嫂子,你啥時候和北哥也生一個?”
姜秀笑道:“我們回家就生。”
凌紅娟沒忍住笑出聲:“嫂子還以為是下蛋呢,說回家生就回家生。”
姜秀:……
她的意思是今晚回家就造孩子。
姜秀在病房待到天麻麻黑才回家,剛到家門口就看見了院門虛掩著,姜秀推門進去,聽見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跑過去一看,竟然是周北。
姜秀愣了下:“你今晚怎麼回來這麼早?”
看天色,應該天沒黑就回來了。
“我下午把所有事交代給公社大隊長和咱們生產隊的大隊長,就提前回來了。”
周北將炒好的菜盛到盤子裡:“去洗洗手吃飯了。”
三月多份,天氣沒有那麼冷了,但周北還是把屋裡的鐵皮爐子燒著,屋裡面進去暖烘烘的,很舒服,吃過飯周北燒了一鍋熱水,給姜秀倒了大半桶水拎到屋裡,看著姜秀精緻漂亮的臉蛋,男人喉結吞嚥了幾下:“秀秀,你先洗。”
知道等會要幹甚麼,姜秀的臉蛋也莫名其妙的紅了。
她“哦”了聲,關上門脫了衣服坐到木桶裡。
鐵皮爐子燒的很旺,木桶裡的水又熱熱的,姜秀舒服的發出喟嘆的聲音,周北在廚房沖洗。
天徹底黑了,周北家和杜家即使隔著周家,即使屋門關著,姜秀還是聽到了杜七牛興奮的大嗓門:“我媳婦生了!生了個閨女!是啊叔,我們老杜家也有女兒了。沒錯沒錯,我就把我家閨女當寶貝。哦,煤場那邊我下午沒去,我一下午都在衛生所陪我媳婦呢。”
杜七牛也不知道跟誰聊天,嗓門出奇的大。
姜秀已經洗完澡鑽進被窩,她聽見開門聲音,探出腦袋看了眼,周北竟然光著膀子進來,就穿了一條及膝的短褲,男人吹滅煤油燈,走到床邊躺下,手臂一撈,連人帶被將姜秀撈到懷裡。
姜秀驚呼:“衣服都不穿,你不冷嗎?”
男人聲音沙啞的厲害:“不冷,快熱死了。”
姜秀:???
周北拽下被子,黑夜裡,精準的鋪捉到姜秀的唇吻上去。
七天沒吃過一口,周北都快想瘋了,唇剛一沾上姜秀,手就迫不及待的鑽進被窩裡,鑽到姜秀的小背心裡。
姜秀就穿著小背心,裡面也沒穿貼身衣服。男人手一進來,胸前立刻撐/起了手背鼓/起的弧度,姜秀渾身一激靈,兩條細白的腿不受控制的並/緊。
“秀秀”
周北聲音粗喘,左腿/抵/進姜秀膝間。
姜秀身子顫了顫,身體強烈的刺激感激的她眼尾浸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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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有一更~
周北:我愛媳婦,媳婦愛我,我永遠愛媳婦,媳婦永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