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生了:二人見面
姜秀匆匆吃了點東西就和許翠凌紅娟帶著杜壯壯去公社了。
公社大街上,周家四口人和康家父子兩被尼龍繩綁起來,趙豔玲戴春杏和康家父子脖子上掛著搞破鞋的木牌子,周家父子脖子上掛著打架鬥毆的牌子。
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了趙豔玲戴春杏和康家父子做的事,一路過去,全是罵她們的話,有的拿起石頭和土塊砸過去,砸的康家父子幾人腦殼長包冒血。
周家人和康家被綁著遊行了一天,最後被大隊長送到了勞改場。
趙豔玲和戴春杏還有康家父子搞破鞋,嚴重影響生產隊的風氣,尤其還是婆媳兩和父子兩,為了杜絕這種歪斜風氣,嚴厲懲罰他們,勞改三年。
周家父子因為故意傷害罪,也是勞改三年。
姜秀聽說這件事時,正在家裡做午飯。
自從周北去煤場那邊忙活,經常沒時間回來吃飯,一般都是杜七牛特意回來一趟,拿走他和老六還有周北的午飯,不過今天他們都沒空,聽說這兩天在伐樹,趕著把那一片地空出來。
姜秀做好飯隨便吃了點,和許翠一塊去山腳邊給周北他們送飯。
姜秀和許翠拎著飯盒到了山邊,一百多人正在忙活著,送飯的不止她們兩,還有許多人,飯點大傢伙基本都三三兩兩的蹲在一起吃飯。
有人看見姜秀,跑過來告訴她:“嫂子,北哥去山後面了,得晚點才能過來。”
那人看見許翠,續道:“杜七牛和杜六牛也去了。”
兩人一聽,把飯盒交給他,姜秀道:“等會周北迴來,你把飯盒交給他,讓他晚上回來把飯盒帶回來。”
許翠也是同樣。
那人笑道:“知道了嫂子。”
姜秀和許翠往回走,煤礦這邊停了三兩拖拉機,拉的都是石頭和伐下來的木頭,姜秀看見林文朝從拖拉機上跳下來,二月天並不暖和,但少年卻穿著單薄的黑色長袖。
姜秀摸了摸身上的棉衣,都替他覺得冷。
她對許翠說:“我和林文朝說兩句話。”
許翠知道姜秀在做糕點,林文朝一直幫她拿到黑市賣,抱著杜壯壯:“我在這等你。”
“林文朝。”
姜秀小跑幾步到了林文朝身後,林文朝腳步一頓,轉身看向身後的姜秀,被長劉海遮住的眉眼低垂著,沒看姜秀的臉蛋,只看著地面問了句:“怎麼了?”
“你怎麼了?”
姜秀秀眉蹙了蹙,她怎麼感覺林文朝好像有點不太樂意搭理她。
自己又哪裡惹到他了?
不應該啊,自從上次在康家外他們見過面後,這有小一個月兩人都沒見過面了,她好像也沒機會惹他生氣,姜秀想湊近他,但想到上次周北對她說的話,便待在原地沒動,只小聲問:“誰惹著你了?”
林文朝摘下手套放在駕駛座上,少年側對著她,突起的喉結動了動:“沒人惹我。”頓了下,補了句:“嗓子不舒服,不想說話。”
姜秀瞭然:“哦。”
少年喝了口水,依舊沒看她:“你找我要是賣糕點,等晚上回去,我晚點去你們家。”
姜秀搖頭:“不是不是。”
開玩笑,林文朝每天在煤礦這邊幹活開拖拉機,白天累一天,晚上要是再跑黑市買東西,還休不休息了?牲口也沒這麼幹的。
她就是想起之前在康家的事,一直在琢磨到底是誰放的那把火,剛才和許翠經過看見林文朝,姜秀心裡忽然想到了他。
那把火會不會是他放的?
當時不止她看見了趙豔玲和戴春杏進康家,林文朝也看見了。
她踢了下腳下的小石子,石子蹦起來砸在林文朝褲腿,少年垂眸,看著石子滾在地上,又掀眸看向離他有三步距離的姜秀。
她穿著淺白色的棉衣,下身是白色長褲,裡面的白色毛衣領子遮住了那道纖細雪白的頸子,辮著的一朵辮子搭在肩前,額前鬢角的髮絲吹拂在臉上,有一縷在她唇邊,襯的她的唇愈發紅潤。
林文朝瞬間移開視線,聽姜秀問:“康家的那場火,是不是你放的?”
少年捏著水壺的手指緊了幾分又鬆開,語氣平靜道:“不是。”
姜秀歪頭。
不是他?
那是誰?
哪個好心人這麼上道?
林文朝擰上壺蓋,轉頭看了眼轉身離開的姜秀,薄唇用力抿緊。
是他點的火。
這件事除了高學書,沒人知道。
那晚周北問他,是不是他放的火,他那一瞬間退縮了,並不是怕周北找他算賬,而是怕周北問他,為甚麼是他去放那把火?
林文朝也不知道為甚麼是他去放那把火。
或許那兩個女人太討厭了吧。
姜秀一路上都在琢磨,那把火到底是哪個好心人放的。
轉眼間到了三月初,煤礦那邊那還在擴建,目前不止測到到那一片有煤礦,其它地方還有,市裡面下了文件,要開始炸山了,等炸的差不多了,也要開始建個大煤場出來。
陽曆三月二號這天,凌紅娟肚子開始疼了。
這天,三個人在院裡坐著曬中午的太陽,凌紅娟坐著坐著,忽然哎喲的叫喚起來,五官也皺起來了,捂著肚子直喊疼,姜秀沒生過孩子,一臉懵,還以為凌紅娟坐的板凳太低,肚子抻著了。
還是許翠反應過來,一下子起來去扶凌紅娟:“紅娟這是要生了!走走走,我們得去衛生所。”
“不不不,不行,疼疼疼。”凌紅娟肚子一陣一陣的疼,疼的額頭都冒汗了,別說走路了,連站起來都難。
姜秀在醫院看到過那些生孩子的女人,宮縮的時候疼的要命,而且就她和許翠兩個人,萬一扶不住凌紅娟,人摔著可就完了。
姜秀起身:“翠翠,你在這看著紅娟,我讓牛嬸子去衛生所喊人,我去煤場那邊叫老七回來。”
許翠:“嫂子,那你快點。”
這個點生產隊的勞動力都去地裡面上工了,留在家裡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姜秀急慌慌的跑到朱家,牛桂蘭和朱大熊在院子撿豆子,朱大熊乖巧叫人:“姜嬸子。”
牛桂蘭看出不對:“咋了這是?”
姜秀:“牛嬸子,紅娟要生了,麻煩你去趟衛生所叫人,我去煤場叫老七回來。”
牛桂蘭一聽,趕緊起身拉著朱大熊就走:“你快去煤場叫人,我這就去衛生所。”說著推了下朱大熊的肩膀:“你腿腳快,趕緊去衛生所喊人,就說杜家媳婦要生了,讓他們趕緊來人過來。”
朱大熊撒丫子就跑了。
姜秀轉身往煤場那邊跑,從家裡到煤場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姜秀跑的急,沒多會就開始喘了,跑的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身後傳來汽車轟鳴的聲音,聽著好像不止一輛。
姜秀擦了擦額頭的汗,扭頭看了眼後面。
只見兩輛重型貨運車從後方駛過來,車廂裡面不知道拉的甚麼,用軍綠色的帆布蓋著,鄉下的路沒來就窄,更何況這是兩輛大車,姜秀往草地裡挪了挪。
貨運車的副駕駛上,男人長腿交疊,看著膝上攤開的運貨單,駕駛員瞄了眼:“大隊長,你這次怎麼跟著下來了?”
男人合上運貨單:“市裡的要求。”
他將運貨單扔到擋風玻璃前,拇指和中指/撐/開捏了捏酸脹的鬢角,手掌放下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路邊跑的氣喘吁吁的人。
汽車駛過,男人回頭看了眼,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
是她。
小毛毛蟲。
原來她在向紅生產隊。
大車經過時,後面濺起濃濃塵埃,嗆的姜秀咳嗽了幾聲。
她跑到煤場那邊,看到了停放在煤場跟前的兩輛重型貨車,從貨車旁邊跑進去,有人看見她,喊了聲:“嫂子,你怎麼來了?”
姜秀喘道:“我找杜七牛,他在哪?”
有人指向最裡面:“和北哥在那裡面呢。”
姜秀實在跑不動了,衝那人急聲道:“你快去叫杜七牛,說他媳婦要生了,讓他趕緊回去。”
那人一聽,扔下鐵鍬就跑了。
姜秀雙手撐著膝蓋,狠狠地喘了幾口氣,額角的汗都順著臉頰滴在地上。邊上落下一道陰影,遮住了她頭頂的光線,姜秀抬頭,看到對面的林文朝,她直起身,捏袖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文朝看著姜秀臉頰汗唧唧的,小臉也佈滿了慌張。
認識快一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出焦急的神色。
少年沒忍住心裡的擔憂,問道:“出甚麼事了?”
姜秀緩過氣,說道:“杜七牛的媳婦要生了,我過來叫他。”
跑了一路,又累又熱,姜秀用手扇了扇風:“快累死我了。”
原本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姜秀花了十五分鐘跑過來,險些跑斷兩條腿。
“文朝,貨裝好了,過來開車。”
朱大強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林文朝應了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姜秀:“你想吃桑葚嗎?”
姜秀眼睛一亮:“有桑葚嗎?”
林文朝看著姜秀眼裡閃亮的光,少年陰鬱的眉眼舒展了幾分:“有,你明天給北哥送飯,來我這拿桑葚。”
姜秀笑道:“好嘞。”
林文朝正要轉身走,忽的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少年皺緊眉,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貨車,太陽直射在前擋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看不清車裡面的人,林文朝對姜秀說:“等會和杜七牛一塊回去。”
說完少年轉身走了。
姜秀:嗯??
甚麼意思?
他怎麼忽然提起讓她和杜七牛一塊回去?
正想著,遠處傳來杜七牛的聲音:“嫂子,我媳婦要生了?!”
杜七牛跑得很快,跑到姜秀跟前,喘著氣激動的問:“真的要生了?!”
姜秀點頭:“對,衛生所的人應該都去你們夾了。”
杜七牛聞言,激動的往回家跑:“嫂子,我先回去了!”
說完沒多會人就跑沒影了。
姜秀正要離開,周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秀秀。”
男人沒有跑,而是加快步子朝姜秀走來,仔細看才能看出周北左腿隱隱有些跛,周北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其中還有大隊長。
大隊長問道:“杜七牛媳婦要生了?”
姜秀笑道:“嗯。”
周北看到姜秀臉頰的汗,摘下手套塞到褲兜裡,抬手擦了擦姜秀臉頰的汗:“怎麼出這麼多汗。”
姜秀:“跑的太快了,熱的。”
她看了周北身後的一群人,疑惑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周北:“炸藥和炸山的工具都到了,我過來和市裡運輸隊的大隊長交接。”
這年頭的國家運輸隊可是八大員裡最吃香的職業了,何況還是市裡的運輸隊。
尤其是大隊長,職位高,人脈廣,油水多到姜秀都不敢想。
她想到往來跑的時候,看到的兩輛重型貨運車,轉身看向後面。
兩輛貨車的兩邊門同時開啟,從車上跳下來七個人。
後面四個人穿著軍綠色軍裝,手裡抱著木倉,前面兩個穿著運輸隊的衣服,手裡拿著鉗子,去擰貨箱上的軍綠色帆布上的鐵絲。
另一個男人手裡拿著運貨單。
姜秀的注意力瞬間被那人吸引,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鼻樑上架著的墨鏡,能在這個年代戴得起墨鏡的人可是少數。
墨鏡遮住了男人的眉眼,他鼻樑高挺,短寸頭襯的他的臉型輪廓硬朗鋒利,身上的氣質還帶了點痞痞的感覺。
對方個子很高,目測和周北差不多,身上穿著軍綠色的夾克薄棉外套,裡面穿著黑色背心,下身是軍綠色長褲和黑色靴子,男人外套敞開,背心繫在褲腰帶裡,黑色背心貼著腰腹,姜秀只是瞟一眼就能看到背心下的腹肌輪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秀的錯覺,她總覺得那雙墨鏡下的眼睛好像和她對視了一眼。
周北上前,自我介紹:“我是煤場的負責人,周北。”
對方把運貨單遞給他:“運輸隊大隊長,齊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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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紅包~
齊駿:小毛毛蟲,好久不見
姜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