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煤場:秀秀,你謀殺親夫
周北個子高,姜秀即使坐在桌子上,也得抬頭看著他。
周北臉上帶著笑,但眼底卻浸著濃的看不見的黑色。
姜秀沒察覺到周北眼神的細微變化,也可能她並不愛他,對他的細微神色並沒有太在意,她坦然的說:“我做好糕點,看你還沒回來,就自己去了趟林家給林文朝說糕點做好的事。”
說到這,她反而貼近周北,兩隻小手攀在周北肩上,仰著小臉八卦道:“我從林家出來的時候,看見趙豔玲往康家去了,我就偷偷跟過去,結果沒一會,戴春杏也來了!”
姜秀眼睛亮亮的,小嘴微張,臉上八卦的神色還沒褪去。
周北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我記得,進康家要拐進一個窄小的土巷子,對嗎?”
姜秀點頭:“對啊。”
周北凝著姜秀的眼睛:“你當時是躲在巷子裡看見戴春杏後進來的?”
姜秀:“對啊。”
周北唇角噙著笑意,循循善誘:“我記得巷子裡沒有躲避的地方,你是怎麼讓戴春杏在沒有發現你的情況下還能順利看見她走進康家?”
姜秀:“林文朝帶我躲在樹上。”
“嘶,哎呀,你捏疼我了。”
姜秀一把拍掉周北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周北撚了撚指尖,一下子把人抱緊貼住他,這個姿勢讓姜秀有些不舒服。
“你鬆開些。”
姜秀推搡他,沒管用。
男人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臉,指腹/撚磨著她的唇角,鼻尖,眼尾,低沉的聲音喃喃自語:“秀秀怎麼就不聽話呢。”
周北的側臉隱匿在陰影中,眸底翻湧的憤怒、不得勁,攪得他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
姜秀看他,有些不解:“我怎麼了?”
周北笑了下。
氣笑了。
可就算再氣,氣她一而再的把他說過的話當耳旁風,周北還是捨不得罵她一句,說她一句。
“你答應過我三次,不再找林文朝,也不會去林家。秀秀,你騙了我。”
姜秀:……
她坐直起身子,秀眉蹙著看周北:“我這不是糕點做好了都不見你回來,又看天都快黑了,怕你今晚回來的太晚來不及,所以才親自去了趟林家嗎。再說了,我去找林文朝只是說賣糕點的事,又不是幹別的。”
說到這,她忽然反應過來,鼓著小臉瞪他:“周北!你想哪去了!林文朝他還是個孩子!”
周北:“但他已經十六了,再過兩年都能娶媳婦了。”
姜秀:……
周北的手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秀秀,林文朝抱你這裡了?”
姜秀愣住:“啊?”
男人眉峰驟然壓下:“看來我猜對了。”
姜秀:……
“他只是帶著我躲到樹上,我們兩清清白白甚麼都沒幹,是最純潔的姐弟友誼。”
周北似是笑了下:“你們有血緣關係嗎?你們是親姐弟嗎?你有沒有想過,但凡有人看見林文朝和你抱在一起,你們會被傳成甚麼樣?一個有丈夫的妻子,一個是十六歲的少年,秀秀,你是成年人了,有些利害你應該都懂。”
男人聲音低沉,語氣平靜,不像是發脾氣,倒像是在給她講道理。
姜秀哪能不知道?
當時不是事發突然,緊急情況嗎?
再說了,那一片也沒有別人。
周北忽然抱住姜秀,下巴擱在姜秀肩上,手臂用力地,緊緊地抱著姜秀,那力道恨不得把人揉碎進他的身體裡,也像是要把林文朝留在她身上的氣息都驅散。
周北偏頭,薄唇蹭著姜秀的頸窩,抱著她的那隻手也空出來,擠進了姜秀的衣服裡。
男人的唇從頸窩一直尋到姜秀的唇角,舌尖舔了舔姜秀的唇,兩人撥出的灼熱氣息緊緊交/纏在一起。
周北吸/吮/了下姜秀的下唇,語氣似無奈,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秀秀,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說到做到?”
姜秀心虛的眨了眨眼。
她現在只是找林文朝談買賣而已,等將來她還得和林文朝結婚生子,姜秀不敢想周北知道了會不會氣瘋。
今晚吃瓜吃的太多,姜秀中午沒怎麼吃飯,晚上也就吃了一小塊糕點,這會肚子開始唱起了空城計,周北沒好氣的咬了咬姜秀的耳垂。
“我去做飯。”
男人吐了口濁氣,將姜秀抱下來,轉身去了廚房。
姜秀看到周北有些落寞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跟上去坐到灶口前幫周北生活,周北在菜板前切肉切菜,動作利索。
而且沉默寡言。
從開始做飯到做好飯,周北沒有說一句話。
姜秀腦子就是再遲鈍也知道周北生氣了。
吃飯的時候,男人還在往她碗裡夾肉,姜秀掀了下睫毛,也從盤子裡夾了片肉,沒放周北碗裡,而是遞到他嘴邊,笑眼彎彎的:“張嘴。”
周北:……
看著姜秀明亮的眼睛和眼底的笑意,周北再大的氣也消了。
他張嘴,姜秀連著給他嘴裡塞了兩片肉:“吃飯吧。”
吃過飯天也不早了,周北給姜秀燒了洗澡水,姜秀衣服脫了剛坐進木桶裡,林文朝就來了。
周北開門,看了眼門外的少年。
周北眉峰皺了皺,壓下心裡的火氣,轉身帶著林文朝去了廚房,直接開門見山問:“康家的火是你放的?”
林文朝目光毫不躲閃的看著周北:“不是。”
周北微眯著眸看著林文朝,半晌才移開視線:“這些是你嫂子做的糕點,你帶走吧。”
“嗯。”
林文朝背上揹簍,前腳剛邁出廚房門,忽的聽見周北說了句:“文朝,你今年十六了吧?”
林文朝:“嗯。”
周北:“不小了,再過幾年都該娶媳婦了,剛才吃晚飯的時候,你嫂子還和我說,等你再大點,我兩合計給你介紹個合適的物件。”
少年捏著揹簍帶子的手指驀地緊了幾分:“以後再說,我現在沒想那麼長遠的事。”
林文朝走出廚房,聽見隔壁屋裡傳來姜秀的聲音:“周北,幫我拿下毛巾,我夠不著。”
周北臉上浮出笑意:“來了。”
周北將門開啟一絲縫擠進去,開門的那一瞬間,林文朝透過門縫看到了一截雪白的小臂,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周家。
姜秀坐在木桶裡,看著小背心和毛巾在床上,她的鞋子在床邊,她好像記得自己洗澡的時候,特意把這些東西放在木桶旁邊了啊。
難道她記錯了?
姜秀洗完澡鑽到被窩,周北用姜秀洗澡的水衝了一下,吹滅燈躺到床上,將人兒一把到懷裡,姜秀腦袋枕在男人手臂上,雙手撐在男人的胸肌上,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手指/別/捏。
她問:“今天縣上叫你和大隊長去縣裡開會說甚麼?”
周北的唇蹭了蹭姜秀的額頭:“我和大隊長到了縣城,和縣長,書記一道去了市委大院,國家地質勘察隊去年在咱們向紅生產隊後山腳勘察到煤礦,猜測那邊地下有大量煤礦,市裡文件下來,負責這次開礦的負責人定了我。”
果然和姜秀的猜測一樣。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姜秀還是裝作震驚的坐起身:“咱們山下面有煤礦?!那咱們朝陽公社不是跟著沾光了嗎?”
姜秀知道劇情,煤礦建好後,經濟也帶動了朝陽公社,除了農忙時間,煤礦需要人工,都是朝陽公社的人去挖煤,在煤場幹活的工分可比掙工分掙的多,這也是原劇情裡周家和原主孃家為甚麼擠破腦袋也想進煤場的原因。
哪怕是在後世,煤場也是個金餑餑。
原劇情裡,如果周北沒死,他將來的發展肯定會越來越好。
“躺下,彆著涼。”
周北將姜秀撈回被窩:“大隊長聽了這事,回來的路上嘴巴笑的都沒合攏。”
不過在知道周家和康家的時候,大隊長氣的也不輕。
姜秀問道:“市裡怎麼選定的你?”
原劇情裡只寫了周北在退伍一年後成了煤場的廠長負責人,卻沒有詳細寫他怎麼當上廠長的。姜秀還是非常好奇的。
周北:“是老首長舉薦的我。”
姜秀眨了眨眼,想到上次去青州市,老首長和周北在屋裡談了將近兩個小時。
姜秀秀眉一挑:“這麼說你年前就知道煤礦的事了?”
周北:“嗯。”
姜秀聞言,故意翻身坐起,兩隻手虛虛掐住周北的脖子:“你竟然瞞了我這麼久。”
周北笑出聲,故意配合姜秀,演出一副被掐的咳嗽喘不上氣的樣子:“謀殺親夫了。”
姜秀:……
周北笑道:“事情沒譜之前我想著先不告訴你,等到了這一天再給你說。”
周家和康家的事一晚上都傳到了公社。
康家父子一晚上都在生產隊衛生所,聽說父子兩的命根子都斷了,父子兩在衛生所哭天喊地的,揚言要殺了周家父子。
周國和週二森還有趙豔玲戴春杏都在大隊部關著,有民兵看著,四個人從昨晚到現在沒吃一口飯,喝一口水,也沒人管他們死活,因為生產隊今天傳出一個好訊息。
市裡下來了十號人,開著四個軲轆的大車,拉了好多東西去了後山,車上面蓋著軍綠色篷布,大家都看不見車裡的東西,公社書記和大隊長們都過去了。
而且還有一個人,周北。
公社書記們都跟在周北身後去了後山,向紅生產隊的大隊長散出來一個好訊息。
山腳下那片還沒開荒的地方國家地質勘察隊探到了下面有煤礦,國家派人打算在這邊建個大型煤場,而國營煤場的廠長就是周北。
這訊息一出,全生產隊的人都震驚了。
向紅生產隊出了個廠長!是周北!
朝陽公社要建煤場了!那以後他們是不是都能去煤場上工多掙錢了?!
周北和大隊長他們都去了山邊,朝陽公社的人都跑過去湊熱鬧,最後都被各個生產隊的民/兵趕回家。作為這次忽然成為廠長媳婦的姜秀,家門忽然被好多人踏進來,無外乎都是想跟她套近乎的。
一上午,家裡已經來了十波人了。
無一例外,都是套近乎,送雞蛋送豬肉送雞鴨的,都想著在煤場開了以後,想讓自家人進煤場。姜秀一樣東西都沒收,直接把門一鎖,去了隔壁杜家躲清閒。
凌紅娟扶著腰坐在床邊,疑惑道:“嫂子,她們送了那麼多東西,你咋不收呢?”
杜七牛給爐子裡添了點柴火:“事都還沒成呢,肯定不能收。”
杜六牛:“對,要是嫂子把東西收了,到時候事沒辦成,肯定落人埋怨。”
姜秀笑了下:“倒也不全是。”
在幾人看向她時,姜秀續道:“我不收東西,一部分是你們說的這些,另一部分是怕有些人拿這個做文章,告到縣裡,市裡,說周北的媳婦受賄東西,到時候上頭來人一查,豈不是把周北給害了。”
凌紅娟恍然大悟:“對啊,我咋沒想到這一點。”
許翠哼了聲:“還是嫂子想的周到,咱們公社有些人就見不得別人家比他們家過得好,北哥現在當上了煤場的廠長,指不定多少人背地裡眼紅呢。”
她朝隔壁周家努了努下巴:“隔壁不就是嗎。”
杜六牛哼笑:“周家現在就剩下個斷腿的周大森和胡秋蘭還有周有金,周國他們這次肯定得進勞改場,跑不了了。”
杜家人都不知道周家人咋想的,為了多佔點便宜,硬是把北哥兩口子分出去,還鬧成現在這個局面,以前北哥當兵的時候,一家子死皮賴臉的花著北哥的錢,後來北哥受傷退伍,又怕北哥在家裡白吃白住,把人趕緊分出去。
現在他們的日子越過越爛,全是自作孽。
要是周國他們知道北哥現在是國營煤場的廠長,估計能氣吐血。
被關在大隊部的周家四個人已經知道了。
大隊部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周國他們被關在裡面出不來,只能從窗戶往外看,看到來來往往好多人,有些人他們都不認識,看著不像是向紅生產隊的。
周國幾人不怕是假的,父子兩人昨晚腦子一熱,踢廢了康家父子,以為這些人是來抓他們去吃花生米的,直到那些人進進出出沒多會就走了,壓根都沒往他們這邊看一眼。
周國驚慌的嚥了咽口水,問門外面的民/兵:“同志,外面這是咋了?咋這麼多人?”
民/兵是向紅生產的人,認識周國一家子,也知道周家那些事。
民/兵不屑的看了眼周國:“咱們朝陽公社山邊地下發現煤礦了,國家地質勘察隊的人一大早開著四個軲轆的大車過去了,聽大隊長說要在那片開礦煤場。”
周國震驚的瞪大了眼珠子,週二森和趙豔玲戴春杏也驚住了。
那片山下面竟然有煤礦?!
另一個民/兵看了眼周家幾人臉上的震驚,丟擲了個更讓他們震驚的訊息。
“你們猜開礦煤場的負責人是誰?”
周國訥訥開口:“誰?”
民/兵得意笑了下:“咱們向紅生產隊的退伍軍人,現在的拖拉機員。”
周國眼球都快瞪突出了,嗓子都喊劈了:“周北?!!!”
週二森和趙豔玲戴春杏也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民/兵又丟擲一個訊息:“大隊長說了,負責人是周北,等煤場開了,廠長也是周北。”
周國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像是被人崩了一槍。
是他兒子,是周北,是他之前威脅過的兒子,為了趙豔玲那一家子累贅,他威脅自己兒子,把自己下半輩子的好日子都搭進去了。
不止周國後悔,趙豔玲也週二森兩口子也後悔。
趙豔玲悔的腸子都青了,她早知道周北這麼有出息,當初嫁過來一定把扮演好後孃角色,把人暖到心窩裡,那她現在不是生產隊人人喊罵的搞破/鞋的,而是煤場廠長的娘了。
那麼好的風光日子,就這麼從她眼前過去了,抓都抓不住。
“趙豔玲,老子打死你!”
周國恨恨的瞪向趙豔玲,爬過去收拾她,趙豔玲慘叫著和周國打成一團。
週二森靠在窗戶下坐著,沒有理會互毆的周國和趙豔玲。
他對趙豔玲這個親孃徹底失望了,親孃帶著他媳婦出去搞破/鞋,這種親孃,他寧願她趕緊死了算了。
開礦煤場的地方離向紅生產隊最近,向紅生產隊最近特別忙,因為最先勘察到的地方是在大面積的碎石下面,這意味著需要大量的人工來搬石頭,伐木,後期還會炸山。
朝陽公社為了公平,從每個生產隊抽了十個勞動力到後山幹活,不管飯,但是每人每天拿二十個工分,要知道最好的勞動力下地幹活,每天的滿工也只有十個工分。
朝陽公社一共有七個生產隊,一共七十個人。
向紅生產隊十個人裡,杜家兄弟佔了三個,朱大強一個,還有李家兄弟一個,這幾個人是周北定下的,大隊長選了剩下的人,最後額外加了一個。
林文朝。
因為搬石頭和伐木需要用到拖拉機,林文朝負責開拖拉機。
眼下也才過完年,還沒到農曆二月份,天還冷著。
可大傢伙乾的心熱身熱,一點不覺得累。
等煤場這邊的工期安排好,大隊長才想起大隊部還關著周家四個人。
第二天一早,生產隊想起了敲鑼的聲音,姜秀艱難的從熱乎乎的被窩裡爬起來,看到爐子上溫著熱乎乎的飯菜,枕邊疊放著她今天要穿的乾淨衣服,屋裡已經沒有了周北的身影,想來已經去煤場那邊了。
許翠敲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嫂子,快出來,周家人脖子掛著牌子,全被拉到公社大街上游街去了,咱們快去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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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還有一更~
周北:媳婦只能是我的!
林文朝:暫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