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放火:周北:秀秀,老實交代
那人鬼鬼祟祟的進來,拐進來時還在四處張望,看後面跟的有沒有其他人。
姜秀震驚的捂住了嘴巴。
戴春杏!
婆媳兩?父子兩?不會真是她之前想的那樣吧?!
戴春杏鬼鬼祟祟地進來敲響了康家們,姜秀彎腰,視線追隨著戴春杏的聲音,林文朝死死抱著懷裡的人兒,那抹嬌小的身子嚴絲縫合貼在他身上,偏偏這人還不安分,彎著腰一直往下看。
林文朝耳根紅的能滴出血。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別亂動!”
姜秀光顧著看熱鬧,差點忘了自己和林文朝還在樹上,視線一晃,看到了縮小的地面,她驚呼,快速直起身,雙手死死抓著林文朝的手臂,哆嗦道:“你別鬆手啊,可千萬別把我摔了,把我摔了我賴你一輩子!”
林文朝:……
給戴春杏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人,瞧著像是康家的小光棍。
姜秀吃瓜吃的震驚,恐高也是真的嚇人。
她都不敢下去了,我強忍著恐高的恐懼,小聲道:“林文朝,你、你帶我下去,我害怕,這裡太高了。”
“你別動。”
大冬天的,林文朝額頭都熱了一層汗。
少年單手抓著樹幹跳到下面的樹幹,姜秀身子跟著一晃,她“哎呀”一聲,林文朝額角青筋繃緊:“你要是害怕,轉過身抱著我,我帶你跳下去。”
說完,少年手臂鬆了點。
姜秀腳尖踩著樹幹,在林文朝手臂的支撐下,小心翼翼的轉過身,然後胳膊腿跟八爪魚似的抱住林文朝,林文朝身軀倏然僵住,抓著樹幹的手指都繃緊了。
“好了,你跳吧,你慢點啊,別把我們兩摔著了。”
林文朝:……
少年吐了口濁氣,一手抱著姜秀的後腰,一手抓著樹幹,跳到下面的樹幹,穩住身形後跳了下去,他穩住身形,抱著姜秀的那隻手臂瞬間移開,兩隻手臂微微舉起,極不自然的開口:“下來。”
姜秀眼睛眯了一條縫看了眼,見平安落地,這才跳下來。
“你好厲害。”
她毫不遮掩的讚歎了一句。
能抱著她一個大活人從樹上跳下來,是真厲害。
林文朝沒說話,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天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吧。”
“知道。”
姜秀說。
她回頭看了眼緊閉著大門的康家,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拐角。
林文朝與她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一直到姜秀進了周家門他才離開。
天徹底黑了,周北還沒回來,姜秀聽見隔壁院裡傳來週二森的聲音:“二嫂,你看見咱娘和春杏了嗎?”
胡秋蘭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咱娘說她去自留地看看土解凍了沒,弟妹跟著一起去了。”
姜秀靠在廚房門上,手裡捏著個綠豆糕小口吃著,漂亮的眼睛裡藏滿了小算計,她吃完綠豆糕,拍了拍手,開門出去,敲響了杜家的門。
開門的是杜七牛,看見姜秀,笑道:“嫂子找紅娟和六嫂嗎?”
姜秀笑道:“我找你和翠翠還有六牛。”
杜七牛下意識看了眼隔壁周家:“北哥還沒回來?是不是周家人又欺負嫂子了?”
姜秀搖頭:“他們沒欺負我,是我有急事找你們。”
她跟著杜七牛進去,把看見趙豔玲和戴春杏的事說了,許翠和凌紅娟瞬間瞪大了眼睛,賭球牛一巴掌拍在桌上:“這他孃的是牲口乾的事!”
凌紅娟下意識看向姜秀:“嫂子,你有啥主意沒?”
杜七牛和杜六牛也看向姜秀,相處這半年,他們都發現了嫂子看著老實好欺負,其實骨子裡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杜六牛:“嫂子,你說說你的主意。”
姜秀對杜六牛和杜七牛小聲說:“我想著你們一個人去康家偷偷點一把小火,一個人喊全生產隊的人,說康家著火了,把趙豔玲和戴春杏堵在康家,讓全生產隊的人抓他們個現行。”
杜七牛:“嫂子這個法子好!我這就去康家外面放火。”
杜六牛起身:“我去喊人。”
姜秀道:“你先彆著急放火,你聽杜六牛他們快到了你再放火。”
杜七牛笑道:“嫂子放心,我心裡有數。”
杜家兄弟一走,許翠和凌紅娟也坐不住了,兩人著急忙慌的起身,想跟著去看熱鬧。杜老漢不知道從誰家下完象棋回來,提著象棋佈兜子溜達進院子,看到兩兒媳婦抱著孫子和姜秀急匆匆的往外走。
杜老漢瞪眼:“出啥事了?咋著急忙慌的?老六老七呢?”
許翠三兩句把趙豔玲和戴春杏的事說了,杜老漢眼睛瞬間瞪的更圓了,他拎著布袋子就往出走:“我也去湊熱鬧。”
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噔噔噔的跑地還挺快。
三人抱著孩子先去村頭晃盪,聽見杜七牛叫了幾個人,在生產隊喊著康家著火了,這個點都在家裡準備吃飯的人聽見動靜,大部分人都出來了,都往康家跑。
姜秀他們也往過跑。
跑到一半,又聽見幾個半大的孩子也在喊:“康家著火了,好大的火!”
許翠“咦”了聲:“那幾個孩子就在康家附近,他們咋也跑過來了?”她看向姜秀:“老六已經放火了?”
姜秀:“不知道。”
凌紅娟:“走走走,我們先去看看。”
三人跟著人群快到康家的時候,碰見了從遠處跑過來的杜六牛,這會天都黑了,好多家人都舉著煤油燈往過跑。許翠抓住杜六牛:“你咋跑回來了?咋不在那看著火,萬一火燒大了咋整?”
杜六牛皺著眉:“我過去的時候看見有個人影在康家門外,我都沒來得及放火,那人已經把火把扔到柴火堆裡了。”
姜秀看了眼遠處,上空濃煙滾滾,也不知道著了多大的火。
是誰在康家放的火?
那人難不成也看見了趙豔玲和戴春杏進了康家門?
如果是,那這人竟然和她的法子想到一塊去了。
“我們過去看看。”
姜秀他們擠進人群,看到康家大門已經被人破開了,康家父子提著褲子從屋裡出來,大門外,院子裡,摞了兩捆柴火,柴火是半溼的,沒有大火,沒有火苗,只有徐徐上升的濃濃黑煙。
姜秀不得不感嘆,放火的人好聰明。
生產隊的人來了有五分之二,加起來也五六十號人了,康家院子不大,擠都擠不下,好多人都在外面,杜七牛和杜六牛擠進去了,康家父子臉色慌張的提好褲子。
康大麥罵道:“誰他孃的在老子院子點火?”
康大麥的兒子看到院裡一下子擠了這麼多人,生怕他們跑進屋裡看到屋裡的人,叫嚷嚷的把人往出趕:“哪來的火,沒有火,出去,都出去,都跑我家幹啥來了。”
“欸,我咋看見屋裡有人。”
杜七牛忽然喊了一嗓子,杜六牛打配合:“好像是周國的媳婦,啊不對,咋週二森的媳婦也在那?”
幾句話,在嘈雜的人群裡瞬間炸了一顆雷。
周國和週二森也來看熱鬧了,康家著火,房子肯定燒沒了,他們就想看看康家有多慘,這樣他們心裡也能好受點,至少生產隊的不是他們一家這麼慘,誰知道父子兩擠進來,沒見著大火,還從別人口中聽見了自己的媳婦。
周國和週二森臉色瞬間不一樣了,跟他們離的進的人也看向那父子兩,那眼神赤裸裸的嘲笑讓周國和週二森的臉皮像是被人徹底拔掉踩在地上。
幾個月過去,周國和週二森都瘦了一大圈,父子兩擠進院子前面,黑著臉就要踹屋門,被康家父子攔住了。
“你們想幹啥,這是我家,你敢踹我家門試試!”
康大麥推搡著周國,周國這幾個月就沒吃飽過飯,身體裡也嚴重缺油水,被壯實的康大麥推搡了幾把竟然坐在地上。
週二森到底年輕,又有一股子怒火,抄起一塊木頭砸在康大麥兒子頭上,跑過去幾腳踹開門,看熱鬧的人也跟過去,多少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到了躲在屋裡面的戴春杏。
週二森眼睛都快噴出火了,他拽著戴春杏的頭髮把人拽出來,二話不說開始打。
“老子上次就看你們不對勁,你還他孃的給老子狡辯!”
“戴春杏,老子是哪點對不起你?你揹著我在外面搞破/鞋!”
戴春杏被打的抱著腦袋,被人當眾抓到自己搞破/鞋,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爬起來用身子撞開週二森,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罵道:“你們周家全都對不起我!我戴春杏當初嫁給你週二森是來享福的,不是跟你過苦日子的!”
她看到了人群裡的姜秀,恨恨的指著她,衝週二森說:“你要就怪她啊,自從她嫁進你們周家,你看看咱家成甚麼樣子?我為啥跟他康震寶睡一起?還不是因為你週二森連一口糧食都讓我吃不飽?你怪你大嫂,怪她啊!要不是她和周北,我能為了一口糧食出去偷人嗎?!”
週二森眼睛死死盯著戴春杏。
姜秀一副很無辜的模樣:“你怪我幹甚麼?我甚麼都做,明明是你們一家子都在欺負我,你自己做了錯事,還要把我怪我身上,你不僅人壞,心也壞。”
許翠罵道:“就是,從姜秀嫁進來,你們一家子都在欺負她,你們為啥挑了幾個月份心裡沒數嗎?咱們生產隊的人都看著呢,你沒糧食吃關姜秀啥事,那是你們周家沒本事,一窩廢物,明明是你自己在外面偷人,還把責任推到姜秀頭上,我呸,我要是你,我現在就跳糞坑裡死了算了。”
凌紅娟挺著孕肚:“就是!自己為了一口糧食在外面偷人搞破/鞋,還把錯推到嫂子頭上,我呸,你再叭叭,信不信我讓老七抽你嘴巴子?”
杜老七站在凌紅娟身前,昂著頭,那架勢,只要媳婦發話,他真要上去抽戴春杏嘴巴子。
週二森不敢惹姜秀,還不敢惹戴春杏嗎?
上去又開始收拾戴春杏,兩人在院裡撕打起來。周國看到了戴春杏,再看看那件關著的屋門,也抄起木頭砸到康大麥身上,跑過去撞了好幾下才撞開房門。
屋裡黑漆漆的,但有‘好心人’湊過去給周國照煤油燈。
‘好心人’看見躲在桌子下面的趙豔玲,“哎喲”一聲:“趙豔玲?還真是你啊!”
那震天吼的大嗓門,外面的人全聽到了。
正在和戴春杏打架的週二森也愣住了,扭頭看向被周國拽著出來的趙豔玲,這才明白過來當初他娘為啥一口咬定是他看錯了,春杏沒有偷人,康震寶就是扶人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甚麼不小心碰到了,全他孃的是扯淡!
婆媳兩和康家兩個光棍搞在一起,互相打掩護呢!
週二森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家老孃,眼球都快充血了,親孃和親媳婦為了一口糧食,和兩個光棍父子搞破/鞋,這種事傳出去,他週二森這輩子在向紅生產隊都抬不起頭。
那是他親孃!親孃啊!
周國眼睛也氣紅了,他說那段時間怎麼老是瞧見趙豔玲打扮自己,原來是在外面偷人了!
“趙豔玲,老子要殺了你!!”
周國現在對趙豔玲又厭惡又噁心,可到底是他媳婦,是周家人,眼下被半個生產隊的人都看見他媳婦在外面偷男人,還是跟他兒媳婦一起偷人,周國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他的臉往哪放?!
他當初咋就瞎了眼看上趙豔玲這個賤人!
要是當初沒娶趙豔玲,就周北一個兒子,他哪會過這種日子?!
周國這會腦子像是被一根繩擰在一起,擰著,捋不直,後悔,憤怒,羞惱,恨意,一股腦的全衝到頭頂,她抓起木頭衝過去狠狠地打在趙豔玲身上。
“你個賤人!都是你害的我連親兒子都不認我,都是你害的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害的我欠了一屁股債,害的我成了生產隊的笑話!我打死你!”
父子兩打完趙豔玲和戴春杏,又和康家父子打起來。
康家父子長得比周家父子壯實,兩人完全被摁著打,周國和週二森腦子早就亂了,婆媳兩和父子兩搞破/鞋,他們兩還被這父子兩摁著打,周圍有人上來拉架,週二森腦子一熱,一腳狠狠地踹在康震寶的褲-襠。
姜秀清楚的聽見了“嘎巴”一聲,康震寶一聲淒厲的慘叫震天動地,然後整個人捂著褲-襠跪倒在地上,康大麥嚇得魂都飛了,周國見狀,也腦子一熱,和週二森一樣,一腳踢在康大麥的褲-襠。
又是“嘎巴”一聲。
康大麥慘叫的倒在地上。
姜秀:臥槽!
這下父子兩都得毀了吧?
“都給我讓開,還在鬧啥鬧?!”
大隊長震天響的嗓門傳過來,生產隊的人都自覺的讓開了,姜秀也往旁邊讓去,只是剛退了一步,肩膀忽然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摟住,另一側肩膀也撞在了帶著寒氣的胸膛上。
姜秀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周北,鬆了口氣:“你回來了?”
周北:“嗯,剛回來,我回家沒看見你,聽說了這邊的事,和大隊長就趕過來了。”
男人將姜秀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有沒有傷著?”
姜秀搖頭:“我沒事。”
傷的是康家父子,一夜之間,變太監了。
還有周家父子,一夜之間,頭頂變綠了。
姜秀看了眼被周家父子打的鼻青臉腫的趙豔玲和戴春杏,沒有同情,沒有覺得可憐,只覺得她們活該。
這場鬧劇因為大隊長的出現才算結束。
大隊長得知趙豔玲和戴春杏兩人和康家父子搞破鞋,還被生產隊的人抓了個正著,頓時氣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完了完了!今年生產隊的指標絕對要被周家人影響了!
康家父子被周家父子踢傷了命根子,被大隊長叫人連夜送到生產隊的衛生所,周家父子和趙豔玲婆媳兩也被民/兵帶到了大隊部。
姜秀覺得,這次就算大隊長想息事寧人也不肯了。
估計他們都要進勞改場了。
製造熱鬧的人都走了,生產隊其他人也走了。
周北牽著姜秀的手從康家出來,從杜七牛嘴裡知道了事情的全經過,也知道了姜秀給杜七牛和杜六牛出的點子,在周北看向她時,姜秀仰起小臉,一副‘擔驚受怕’的小模樣。
“周北,我讓周家成了全生產隊的笑話,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你怪我也晚了。
周北捏了捏她的手:“我們和周家人已經分家斷親了,他們怎麼樣都和我們沒關係。”男人彎腰湊到姜秀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秀秀真棒,乾的不錯。”
姜秀:???
杜六牛說:“北哥,不過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放火了,那會天已經黑了,我也沒看清是誰。”
周北眉峰挑了下:“有人先你一步放火了?”
杜七牛:“對。”
周北:“也許是其他跟康家或者周家有怨的人乾的。”
一路上杜七牛杜六牛都在和周北說話,路上也有三三兩兩結伴往回家走的,姜秀也在和凌紅娟說話,沒注意到周北偏頭看了她好幾眼。
回到家,周北沉默著關上院門,姜秀回屋裡洗手。
她的手剛放進搪瓷盆裡,腰身忽然一緊,下一刻整個人被周北抱起轉了個圈放在桌上,男人擠/進她膝間,指腹/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尖:“秀秀,給我說說,你怎麼會在村尾?又怎麼‘正好’看見她們進了康家門?”
————————
中午兩點有一更~
周北:媳婦又揹著我去找林文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