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換命傀儡
孟九笙的目光落在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扭曲木雕上,眼神微凝。
她沒有立刻去觸碰,只是靜靜觀察了片刻。
旁邊的白凌,清冷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也感覺到了那東西的邪異。
“周女士。”孟九笙抬起眼,語氣平穩,“除了您剛才所說的那些行為習慣的改變,秦先生的身體,有沒有其他異常?”
“比如,畏光、懼寒、喜食生冷,或者……對某些特定的氣味、地點有異常反應?他身上有沒有出現不明原因的瘀斑、皮疹,或者體重,體溫有異常波動?”
周蕙蘭仔細回想,臉色愈發蒼白。
“有的……有的!他以前不怕冷,現在入冬沒多久,就總是說冷,書房和臥室的暖氣開得比誰都早。”
“胃口也變得很奇怪,有時一整天不吃東西,有時半夜起來去廚房,冰箱裡的生牛肉、生魚片,他會直接拿來吃一些……我勸過,他說就是突然想吃點有元氣的。”
“還有,他手腕內側,最近幾個月偶爾會出現一些淡紅色的,像是指甲掐出來的痕跡,但問他,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來的,過幾天又會消失。”
“體重……倒是沒太大變化,但臉色總是有種不健康的青白,體溫似乎也比常人偏低一點。”
孟九笙和白凌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些症狀,連同那改變的手利習慣和細微動作,指向性已經相當明顯。
“周女士,在檢視這個木雕和保險櫃裡的東西之前,秦先生是否有過長時間離家。前往某些偏僻古老地區,或者接觸過甚麼身份特殊,舉止怪異之人的經歷?”孟九笙又問。
周蕙蘭沉吟道:“大約七八個月前,他為了拓展海外業務,獨自去了一趟東南亞,說是考察橡膠園和礦產,去了大概三週。”
“回來之後沒多久,就漸漸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至於接觸的人……他生意上的往來太多,我並不是都清楚。”
周惠蘭忽然想起甚麼:“但他回來後,好像提過一句,在那邊遇到一位很有趣的隱士,懂得很多古老的養生法門,還送了他一些當地的特產,難道……”
她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孟九笙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猜測。
她沒有直接回答周蕙蘭的疑問,而是道:“周女士,我需要親眼見一見秦先生,並去他的書房,尤其是那個保險櫃附近檢視一下。”
周蕙蘭立刻點頭:“這個沒問題,他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董事會議,大概要開到下午三點左右才會回來,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過去。”
“好。”
在周蕙蘭的引領下,孟九笙和白凌來到了別墅主樓二樓,秦沛的書房。
書房寬敞明亮,佈置是沉穩的中西合璧風格,書籍文件擺放整齊,看起來一切正常。
周蕙蘭走到一面巨大的紅木書架前,摸索著按下某個隱蔽的機關,書架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面牆壁上一個嵌入式的合金保險櫃。
“就是這裡。”周蕙蘭低聲道,輸入密碼開啟了保險櫃。
保險櫃內部分為幾層。
除了周蕙蘭描述的那些古舊書籍,曬乾的奇怪植物和那包用黃符紙包裹的灰白色粉末,還有一些零散的,刻著類似扭曲符文的黑色小石塊。
以及一個空著的,形狀正好與那扭曲木雕底座吻合的紫檀木托架。
孟九笙讓白凌守在門口留意動靜,自己則閉上眼睛,收斂心神,將一縷靈力緩緩探出。
靈力所過之處,反饋回清晰的資訊。
保險櫃內部,果然纏繞著濃郁而詭異的邪氣。
陰冷、汙穢,帶著強烈的異域氣息和一種針對生靈魂魄的惡意束縛感。
而整個書房,雖然看似乾淨,但在一些角落,那張寬大書椅附近,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極淡的,與那木雕同源的腥甜邪氣。
更關鍵的是,孟九笙的靈力捕捉到一絲彷彿從遙遠之處延伸而來的“線”。
這“線”無形無質,卻透著冰冷的操控意味,一端似乎隱隱連線著這書房內的某處,另一端則延伸向虛無,指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這很可能就是施術者進行遠端操控或感應的媒介。
孟九笙收回靈力,睜開眼,眸色沉靜中帶著一絲冷意。
“周女士。”
她轉向面色緊張期待的周蕙蘭,語氣肯定,“秦先生的問題,根源確實出在這木雕和與之相關的那套邪術上。”
“如果我沒看錯,這是一種流傳於海外,結合了古老巫毒與陰魂馭使之術的邪法,通常被稱為寄魂奪舍的變種,通俗的說法就是,換命傀儡術。”
“換命……傀儡術?”周蕙蘭的聲音顫抖,變了語調。
“嗯。”
孟九笙指著那空著的托架和木雕,“真正的核心邪物,應該是成套的。”
“這木雕是客傀,應該還有一個與它配對,形態相似的主傀,大機率在施術者手中。”
“此外,這個術的形成,還需要被施術者的毛髮指甲,貼身衣物等作為媒介,以及特定的時辰、咒語和供養。”
“施術者透過法儀,將選定的一縷陰魂邪靈,注入客傀之中,再透過媒介與主傀的連結,將這縷陰魂邪靈,如同寄居蟹一樣,一點點寄入被施術者的軀殼。”
這個過程緩慢而隱蔽,初期就是表現為被施術者習慣、口味、細微動作乃至部分性格的逐漸改變。
那是寄居的陰魂邪靈在與原主魂魄融合時,帶來的異化。
孟九笙看著周蕙蘭蒼白的臉,繼續解釋道:“秦先生畏寒、喜食生冷、出現不明瘀痕、體溫偏低,都是體內陰氣加重、生機被侵蝕的表現。”
而他那些左手習慣,敲擊左側太陽xue等細節,很可能與寄入他體內的那縷陰魂邪靈生前的習慣有關。
孟九笙:“看他和你們陌生的眼神,則是因為,控制那具身體的,已經不完全是秦先生自己了。”
“那……那他現在……”周蕙蘭幾乎站不穩,扶住了書桌。
“根據您描述的症狀進展速度,以及這書房和木雕上殘留的邪力強度判斷,”孟九笙冷靜地分析,“寄魂的過程可能已經完成了大半。”
“秦先生自身的主魂很可能已被壓制或陷入深度的沉睡,現在主導他大部分言行和思維的,已是那個外來的陰魂邪靈。”
但因為原主魂魄尚未被完全吞噬或驅散,所以還會表現出一些原本的記憶和反應,造成這種‘既像他又不像他’的詭異狀態。
周蕙蘭如遭雷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孟老闆,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不管付出甚麼代價!”
她抓住孟九笙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的希望。
孟九笙安撫她:“我既然來了,肯定會為你排憂解難。”
“破解此法,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孟九笙扶住她,沉聲道,“關鍵在於幾點,第一,必須找到並毀掉施術者手中的主傀,切斷二者的連線。”
“其次,必須將已寄入秦先生體內的那縷陰魂邪靈剝離出來。”
“最後,需要找到施術者當初作法時使用的秦先生的生辰媒介,將其徹底淨化銷燬。”
孟九笙看了一眼那猙獰的木雕:“這個客傀是重要的邪力節點和寄魂通道,但它現在被取出,可能已經驚動了施術者,對方可能會加快程序,或者採取其他激烈手段。”
周蕙蘭聽得心驚肉跳,但也勉強鎮定下來:“那怎麼辦?孟老闆,您說,需要我做甚麼?我一定全力配合!”
孟九笙思忖片刻,快速做出安排:“不用慌,我可以先把這個木雕和保險櫃裡的所有東西封起來,給對方營造一種假象。”
說著,她又遞給周惠蘭一張符紙:“這個你拿著放在床頭,能壓制邪氣,也能為秦先生殘留的主魂提供一點庇護。”
“好好。”周惠蘭雙手接過,連連道謝。
孟九笙又說:“另外,麻煩你取一點秦先生的頭和一滴指尖血,方便破解邪術。”
周蕙蘭連連點頭:“沒問題,這些我來想辦法。”
“好,這件事,越快越好。”孟九笙最後鄭重道,“時間拖得越久,秦先生自身魂魄被侵蝕得越徹底,剝離陰魂的難度和風險就越大。。”
周蕙蘭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盡快的。”
孟九笙點了點頭,示意白凌將保險櫃裡的邪異物品小心地收好,包括那尊猙獰的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