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邀請
翌日上午,天色有些陰鬱。
詭見愁剛開門不久,一輛低調但車型奢華的黑色轎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
一位穿著得體,面容嚴肅的中年司機下車,走到店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扉。
白凌上前開門。
“您好,請問孟九笙孟老闆在嗎?”
司機態度恭敬,遞上一張質地考究的名片。
“敝姓陳,是秦家的司機,受我家夫人周蕙蘭女士委託,前來邀請孟老闆,前往府上一敘,夫人說,有件要緊事,想當面請教孟老闆。”
白凌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簡單印著秦宅和一個私人電話。
她點了點頭:“請稍等。”
片刻後,孟九笙從裡間走出。
她看了一眼名片,對司機道:“有勞帶路。”
車子平穩地駛離老城區,穿過繁華的市中心,最終進入一片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頂級別墅區。
綠樹掩映中,一棟佔地頗廣,風格典雅的中式庭院映入眼簾,這裡便是秦家老宅。
在管家的引領下,孟九笙和白凌穿過曲折的迴廊和精心打理的花園,來到一間佈置雅緻的偏廳。
一位年約四十許,保養得宜,氣質雍容的婦人已在那裡等候,正是周蕙蘭。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香雲紗旗袍,頸間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鍊,妝容精緻,但眼底卻有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憂色,細看之下,眼圈甚至有些微紅。
“孟老闆,久仰大名,冒昧相請,還請見諒。”
周蕙蘭起身相迎,禮節周到,聲音溫和,但那絲緊繃感揮之不去。
她的目光在孟九笙身上停留片刻,又略帶探究地看了一眼她身後氣質清冷的白凌。
“周女士客氣了。”
孟九笙微微頷首,和白凌一前一後坐下。
待傭人奉上香茗退下,周蕙蘭揮退了侍立在旁的管家,偏廳裡只剩下她們三人。
周蕙蘭端起茶杯,指尖卻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她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切入正題。
“孟老闆,實不相瞞,我聽圈裡人說過你的本事,今天請您來,實在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一些用常理難以解釋,讓我寢食難安的事情。”
她雙手交握,指節微微用力,“是關於我先生,秦沛。”
孟九笙神色平靜:“願聞其詳。”
“大概是從半年前開始。”周蕙蘭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回憶的困惑與恐懼。
“我先生……像是漸漸變了一個人。”
“不是性格突變那種,而是……一些非常細微,卻又實實在在的改變。”
周蕙蘭列舉著:“比如,他以前口味偏清淡,幾乎不碰甜食,尤其是奶油蛋糕,說膩得慌。”
“但現在,他幾乎每天晚上臨睡前,都要讓廚房準備一小塊最甜膩的黑森林蛋糕,吃得乾乾淨淨,好像……有癮一樣。”
“再比如,他是右利手,用了五十多年了,可現在,我觀察過好幾次,他喝茶端杯,甚至偶爾籤一些非正式的文件時,會不自覺地先用左手,然後才好像反應過來,換回右手。”
“那種切換非常自然,自然到好像左手才是他習慣用的。”
周惠蘭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還有一些小動作,以前從來沒有的。”
“比如思考的時候,會用指尖輕輕敲擊左側太陽xue,走路時,遇到轉角,會習慣性地先向左偏頭看一眼……諸如此類,很多很多。”
周蕙蘭的臉色有些發白,“最開始,我以為是他工作壓力太大,或者年紀漸長的一些自然變化,但後來,這些細節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而且……”
她沉默片刻,聲音更輕,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恥和恐懼。
“而且,他看我和孩子們的眼神,有時候會讓我覺得……很冷,很陌生。”
那眼神不是生氣或不滿,而是一種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或者觀察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有一次,小女兒跑過去抱他,他身體僵硬了一下,才慢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那個動作……很生疏。”
“我們私下找過國內外最好的神經科,心理科專家,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檢查,結果全都顯示,他身體健康,大腦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心理狀態雖然有些壓力導致的焦慮,但也遠遠沒到人格分裂或者嚴重精神疾病的程度。”
周蕙蘭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醫生們都說可能是更年期綜合症或者長期高壓導致的應激反應,開了些調理神經和舒緩情緒的藥,但一點用都沒有,那些習慣還在變本加厲。”
她抬起頭,看向孟九笙,眼中是深深的無奈與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直到一個月前,他出差在外,我在打掃書房的時候發現了這個。”
周蕙蘭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精緻的絲絨手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東西,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那是一個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木雕。
木質黝黑髮亮,彷彿被油浸過,透著一股沉甸甸的邪異感。
雕刻的是一隻形態扭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怪物,蜷縮成一團,面部模糊,只有一張咧到耳根、佈滿細密利齒的大嘴,顯得尤為猙獰。
木雕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蟲爬般的詭異符文,那些符文彷彿有生命般,在室內不算明亮的光線下,隱隱流動著暗紅色的微光。
更讓人不適的是,這木雕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但無法忽視的腥甜氣味,像是陳年血液混合了某種腐敗香料的味道,聞之令人頭暈胸悶。
“我在保險櫃裡發現的。”周蕙蘭的聲音帶著顫意。
“和它放在一起的,還有幾本我完全看不懂文字的古舊書籍,一些曬乾的,我從沒見過的奇怪植物,還有一小包用黃符紙包著的……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骨灰一樣。”
“我先生他以前從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更別說收藏這種……邪門的東西,我當時嚇壞了,沒敢動其他,只偷偷把這個木雕帶了出來。”
周蕙蘭看著那令人不安的木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我找過幾位據說懂行的大師看過,有人說是普通的邪神鵰刻,有人說是降頭用的媒介,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更沒辦法解決我先生的問題。”
“後來,是一位與我交好,曾受您幫助的夫人,悄悄推薦了我來找您。”
她懇切地看向孟九笙:“孟老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先生他……到底是怎麼了?這個木雕,又是甚麼?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幫幫我們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