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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上門女婿 小駱當上了上門女……

第145章 上門女婿 小駱當上了上門女……

李明眸想著庭審的事, 憂心忡忡回到家,不知道要不要跟駱繹聲說沈夢庭的資訊。

可是到家後, 看到姨媽和駱繹聲坐在一起,面前餐桌上還放著駱繹聲早上烙的餅,她頓時愣在那裡。

她站在那裡好一會,沒說出一句話。

大腦宕機了。

先看到她的是駱繹聲。

他抬眼看向門口時,傅繆正低頭嚼著餅,察覺到對面的目光偏移,才慢悠悠轉過頭。

看見僵在玄關的李明眸, 她嘴裡的餅還沒嚥下去, 一時沒出聲。

駱繹聲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見李明眸仍維持著進門時的姿勢, 便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語氣平穩:“我先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們剛剛說了甚麼, 兩人氣氛其樂融融的。駱繹聲跟傅繆道別,語氣帶著客氣的謝意:“麻煩阿姨招待,我走了。”

那模樣, 彷彿他只是偶然登門拜訪的客人, 此刻正準備告辭離開,半點看不出他已在此處住了些時日。

就在他走向門口的李明眸時,李明眸過載的腦子轉速驟然飆升。

第一個出現在她腦海裡的想法是:駱繹聲是怕她在姨媽面前為難, 才主動要走的。

她不能不負責任!

於是在駱繹聲經過她時, 她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她抬眼瞪向姨媽——因為太緊張, 她眼神睜得太圓,看著就像在瞪人——聲音發顫,脫口而出:

“他是我男朋友!最近住我們家, 是我邀請他來的!”

李明眸因為緊張,幾乎整個人擠在駱繹聲身側,兩人姿態顯得很親暱。

駱繹聲動了動,想掙開她——他不想在長輩面前顯得太親暱。

可是下一刻,李明眸又緊張地補了一句話:“雖然同居了,但是我們以後是要結婚的!”所以這不是在耍流氓!

駱繹聲原本想輕輕推開她的手頓住了,情不自禁地,變成了握住她的手的動作。

李明眸察覺到他貼住自己的面板有些發燙,轉過頭去看他,才發現,就在剛剛的幾秒內,他的臉頰、耳朵、脖頸,竟一路紅了上去。

連耳根後的面板都透著薄紅,甚至蔓延到了胸膛。

李明眸大吃一驚,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樣。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臉也漸漸發燙:這麼說話是不太好嗎?

可是她要對駱繹聲負責,也要對姨媽解釋自己的行為,所以這個說辭應該沒錯啊?

就在她越來越忐忑的時候,姨媽那口餅終於吞了下去。

傅繆解釋:“他不是要走。他說晚上給我接風,去樓下買點菜,待會就回來了。”

李明眸的臉“轟”地一下紅透,猛地鬆開了駱繹聲的手。

駱繹聲終於收回被她抱住的手臂,跟傅繆微微鞠了個躬,溫文道:“那阿姨我先下去了。”

然後他一眼都沒朝李明眸那邊看,就那麼從李明眸身邊越過去,出門了。

李明眸看著他的背影離開,直到他輕輕關上門,她的臉還朝向那邊。

她不敢轉頭看姨媽。

傅繆有點尷尬的聲音從餐桌傳來:“你不要那麼緊張……我們剛剛聊挺好的。”等李明眸轉過頭去看她,她拉開隔壁凳子,“你過來坐。”

然後又看著餐桌上的餅,有些憂愁地加了一句:“他很愛做飯嗎?燙這麼多餅,甚麼時候才能吃完?”

等李明眸坐下後,傅繆跟她說明了下午的情況。

*** ***

傅繆到家後,看到廚房有個男人,還穿著圍裙——駱繹聲當時還在烙餅——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認識駱繹聲,也知道李明眸之前跟駱繹聲談過戀愛。但是據她所知,他們分手了。之前李明眸失戀,還在電話裡跟她哭過。

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是自己家,但是傅繆站在門口,竟然不敢進去了。跟李明眸一樣,她愣在了玄關。

先冷靜下來的是駱繹聲。

如果是以前的駱繹聲,可能真的會像李明眸想象的那樣,假裝自己只是偶爾來拜訪,說一聲“打擾了”,寒暄一下,就離開了。

這樣大家都會好做一些。

但大概是跟李明眸交往久了,他也被影響了一些,不似以前油滑。

他慢慢脫下圍裙,雖然緊張,但還是儘量用冷靜客觀的口吻,跟傅繆說明了自己跟李明眸的情況。

甚至主動坦誠了這段時間的“打擾”。

大概是因為他一副等著捱罵的樣子,太明顯了,傅繆沒好意思真罵他。

她也沒有罵人的技能。

關於他話中和李明眸的關係,傅繆猶豫良久,不知道作為一個長輩該發表甚麼想法。

她這次回來,是因為沈思過的事情。她看著駱繹聲侷促的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比起“李明眸的男友”,面前的人更是沈思過的繼子。

他的繼父剛剛過世,家裡的事情又鬧得滿城風雨的。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大概也不是戀愛。

於是對於駱繹聲的解釋,她最終說出口的話是:“關於你爸爸的事情,我很抱歉……”

*** ***

“我說完那句話,他看著就更拘謹了。好像覺得很傷心,但是表現不出來。

“你以前丟了喜歡的玩具,怕我擔心,自己忍著不說,假裝不在意的時候,就是那個表情……”

傅繆如此解釋。

李明眸:“……”

其實她能猜到,駱繹聲大概是覺得自己應該看起來悲傷一點,但是又裝不出來,所以才那麼彆扭。

跟她丟了喜歡的玩具的心情,才不是一樣的。

傅繆繼續說:“後來我就沒好意思多問他,我們就一起吃餅……他真的做了好多餅。我說我之前出了很久的差,他就說晚上要給我接風,給我做一頓好吃的。”

所以他們只是一起吃了餅,關於兩人“同居”的事情,竟是沒有多聊的。

李明眸看著姨媽,雖然覺得緊張,但還是問了出來:“我們住一起的事情,你沒有甚麼看法嗎……我以為這樣不是很好,怕你擔心,所以之前才沒說……”

她的臉越來越熱,問到後面,聲音也越來越小。

傅繆看著她發燙的臉,莞爾一下,慢悠悠說道:“我當然會擔心了,也有很多看法。”

其實在剛回到家那會,聽到駱繹聲的解釋時,傅繆內心是煩躁的。因為太不安了,所以煩躁。

她確實想讓李明眸出去社交,希望她也能享受戀愛,能享受愛人的同時被他人所愛,就像她的同齡人一樣。

但同居還是太過了。

自己的侄女會被騙嗎?李明眸之前說過,他們分手了。這是和好了?這孩子看起來條件不錯,如果她的侄女被騙了……

“我當時越想越焦躁,那孩子大概是看出我臉色不好,臉上的笑容都僵了。我當時心裡就說:‘停,不能這麼想’。”

斜陽從窗縫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攤成一片溫熱的、乾燥的細絨。

傅繆沐浴在那片日光中,娓娓道來自己當時的想法。

“雖然很擔心,但我覺得可以相信你的眼光。你會喜歡的人,應該不會太差吧。”

李明眸看著傅繆,當時已經接近傍晚,灑進來的陽光是金黃色的。傅繆背對著窗外的落日,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傅繆最後如此總結:

“如果你真的看走眼了,這段戀情沒有一個好的結局,也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度過,等待狀態重新變好……

“我年輕時也談過幾次戀愛,失敗的戀愛也會變成不錯的經歷呢。你也可以談多幾次,這沒關係——失敗的戀愛也沒關係。”

李明眸望著傅繆,那陽光明明沒甚麼溫度,室內空氣還帶著點微涼。但她還是覺得,那些灑進來的金色陽光是燦爛的,溫暖的,像是溫度很低的火焰。

她低著頭,有些害羞,但還是說:“不需要談多幾次。我們很相愛,不會分開的。”

駱繹聲回來後,她們還在說話,三人鬧哄哄地吃了一頓晚飯。

那頓晚飯後,駱繹聲就暫時住在了她們家裡。

但是在姨媽嚴肅的提議下,駱繹聲搬出了她的房間,和醜袋鼠一起,住在客房裡。

她的家裡,有了駱繹聲的一個正式的、小小的房間,彷彿他真的是這個家庭的上門女婿。

*** ***

自從姨媽回來,李明眸便不自覺地以“未來女主人”的姿態,操心起了駱繹聲的處境。

她白天要上學,駱繹聲暫時沒去學校,她總怕他一個人和姨媽在家會覺得尷尬。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傅繆比她忙得多。

“我回來是為了一項工作,跟沈思過有點間接關係,具體的還沒完全確認。”傅繆只籠統地提了一句,便再沒多說,整天早出晚歸,待在家裡的時間很少。

李明眸不知道姨媽說的跟沈思過有關的工作是甚麼工作,只覺得他們的工作說不到一塊去。

但是傅繆提起沈思過,讓她又想起來了庭審上發生的事情。

那場庭審因為黑匣子的出現,早已被媒體鋪天蓋地報道。

黑匣子裡的紀錄證明了,沈思過當年的操作並無違規,可他最終卻選擇了自殺。這樣的矛盾讓網上的陰謀論愈演愈烈:

如果沈思過沒有問題,他為甚麼要自殺——這裡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為了挖出所謂的“秘密”,網友們把沈思過的過往扒得底朝天,連他早年創辦的重大事故倖存者協會也被翻了出來。

某天晚上三人吃飯時,新聞里正播放著有人衝進倖存者協會打砸的畫面,玻璃破碎的聲響透過電視傳來,格外刺耳。

傅繆看著新聞,說起協會的事,李明眸終於知道,原來她以前接受過沈思過的幫助——姨媽用她的名義接受過倖存者協會的贊助。

李明眸愣了愣:沈思過竟然也有好的時候。

新聞旁白還在慷慨激昂地細數沈思過的“罪狀”,把他描繪成一個虛偽、冷血、一手策劃了所有悲劇的惡人。

以前眾人提起沈思過,都是稱讚他有擔當、有善心,沒有一處壞的;如今風向一變,他又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沒有一處好的。

死亡把他的真實面目徹底封存,只留下一個任人塗抹的模糊輪廓。

對於網上這些鬧哄哄的離譜說法,李明眸一開始還認真看,看到後面,已經沒有精力再關注了。

裡面沒有人真正關心船難發生的理由,也沒有人真正關心沈思過的死因。起碼李明眸沒看到這樣的人。

她已經分不清,沈思過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又為甚麼要死了。那場奪走無數人生命的船難又有甚麼意義。

她想到庭審結束那天陳鐵蘭說的話,長長舒出一口氣,覺得要麼還是算了。

確實就像陳鐵蘭所說:就算知道了所謂的真相,死去的人也不會活過來,而生活還是要繼續。

他們只需要知道能令自己生活繼續的那部分真相,就已經足夠了。

李明眸只知道,從此她會和駱繹聲生活在一起,過著平淡的日常。

可能偶爾會吵架,甚至還可能再鬧分手,但是他們會幸福。

她想到這裡,看著駱繹聲給自己夾菜的側臉,決定把沈夢庭的異象,以及他是新疆人的資訊,永遠埋葬在這個冬天。

*** ***

外界的輿情因為黑匣子的出現愈演愈烈,沈夢庭卻置身事外,從未公開發表過任何看法,彷彿這場風波與他無關。

在一個普通的清晨,駱繹聲收到了沈思過葬禮的邀請函。

李明眸以為只有婚禮和酒會才有邀請函,想不到連葬禮也有,而且這葬禮的邀請函,看著也跟婚禮和酒會的相差無幾:

那是一封以黑色天鵝絨為底的邀請函,邊緣鑲嵌著鎏金暗紋,中間盤踞著燙金浮雕的家族紋章。

李明眸在邀請函上面找沈思過的名字,那小小的三個字停留在沈氏家族紋章的右下方,看著不怎麼顯眼。

她看著那沒有甚麼存在感的、小小的三個字,微微嘆了一口氣。

駱繹聲看著那張邀請函發呆,那是一封“貴賓邀請函”:他的座位在賓客的第一排。

李明眸看著他的座位安排,上面寫著“vip”,禁不住吐槽了一句:“還vip貴賓座,難道這是甚麼演出嗎?”

沈夢庭大概是覺得,這場鬧劇該有個體面的終結,所以準備辦一場盛大的、甚至帶著點榮光的葬禮,給沈思過,也給這場持續已久的風波,畫上一個句號。

兩人本來就是為了參加沈思過的葬禮回來的,但是到了此刻,要不要去參加這場葬禮,似乎也變得不重要了。

但駱繹聲還是看著那封邀請函,想了好一會,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我去吧?”

李明眸有點驚訝,她以為他不想去。

駱繹聲臉色有些凝重,解釋了一句:“你姨媽肯定也被邀請了,要是看到我沒去,她會不會發現我家裡情況奇怪?”

他看起來有些擔憂:“不是有那種說法嗎,不能讓小孩跟家庭關係複雜的人結婚。”

李明眸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琢磨了一下他的臉色,發現他是認真的之後,她大吃一驚……轉而擔心起來。

“那我這種父母雙亡的,是不是也不太好?”她彷彿記得,單親家庭的小孩在婚戀市場也不受歡迎,她甚至爸媽都死了,不是隻死了一個。

“……”

“你幹嘛這個表情?”

“你在外邊就少說話吧,我怕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你。”

*** ***

決定去參加葬禮後,那天傍晚,兩人想著出去散散心。

剛走到街角,李明眸就瞥見不遠處有個男人鬼鬼祟祟朝這邊看,她非說那可能是一個記者,是衝著沈家的八卦來的。

駱繹聲覺得自己喬裝得很好,不可能被發現。但李明眸堅持自己的看法,鬼鬼祟祟地說兩人分開走,在前面的街角碰頭。

她那語氣,就像在偷情似的。

駱繹聲一開始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可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還一臉興奮地在街角轉了兩圈“勘測地形”,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李明眸追問他為甚麼突然臭著臉,他還不承認,說是因為家裡的事情心情不好。

等手裡喝著的水被李明眸拿走,被她瞪住後,他才承認,說是因為看她喜歡偷情,他感覺有些不爽。

李明眸聽他這麼說,第一反應是:他竟然都能拿家裡的事情來當藉口了,看來最近心情有變好。

她默默觀察他一會,選擇詢問他後面的半句話:“偷情這個詞不是你提出的嗎,你幹嘛不爽自己?”

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雖然是她提出的不要在大家面前表現得太明顯,但確實是駱繹聲先使用的“偷情”這個詞。

駱繹聲盯著她:“我那是逗你玩,可你只要能揹著別人乾點甚麼,你就興奮,不是嗎?”

他的表情很認真:“你喜歡刺激。等我們談久了,你會花心。”

李明眸聽他倒打一耙,目瞪口呆:他自己肯定談過很多次戀愛,她就談了這一次,他怎麼好意思說她花心的?

駱繹聲趁著她發愣,從她手裡拿回自己的水,一個人默默地往前走。

李明眸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問他一句:“喂,你去哪?”

駱繹聲聽到她的聲音,竟然跑了起來……

然後她就莫名其妙地追了上去。

他們就那麼奇奇怪怪地在街上追趕起來。

李明眸發現,戀愛談久了,人會變幼稚。比如這場你追我趕,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它是怎麼發生的。

逮到駱繹聲後,他們在街上笑起來,笑聲放肆到引來路人注目,他們渾不在意。

他們都是沒甚麼童年的人,李明眸覺得,如果能把童年補過一遍,大概就是現在的樣子。

不會比現在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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